第114章 這怎麼還搞上課題了
「哪有那麼誇張。」
耿正連忙擺手，道：「我去年才升的教授，在數學這塊兒，頂多算剛入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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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說的，李述都沒法兒接。
王澤安也是一臉無語，道：「哥，你北大數學系啊，39歲的教授，你跟我說剛入門兒？」
耿正雖說不是北大的本科，但也不差的，松浦交通大學。
最重要的，他89年進入北大任教，去年晉升教授，中間僅僅五年。
五年啊，在北大數學系，從講師升為教授，或許比不上張繼平那個怪物，31
歲就破格升為教授，可依舊很誇張。
放在數學領域，絕對是青年俊才。
「不值一提。」
耿正還是擺手，謙虛的很。
李述默默嘆氣，沒法兒聊，根本沒法兒聊。
王澤安一把拽起李述，道：「走啊，給我們再講講你的思路。」
他跑去北大，想找人。
其實他在北大數學系也沒人，還是找了石青芸。
人就是北大數學系出身，研究算法，玩兒的就是數學。
聽了王澤安的要求，就給推薦了耿正。
研究概率，因果推斷，最適合搞這種概率數學模型。
而耿正一聽，也很感興趣，這才一塊兒跑了過來。
搞研究的，有了感興趣的點，都不願意拖。
來到王澤安辦公室，李述把自己的想法和思路，原原本本的再說了一遍。
這回講的更細。
尤其是如何從四十三起案件中篩選加權因素。
比如嫌疑人大概率沒有自己的汽車。
一來，能買得起汽車的，他就不差錢。其次，有幾起案件的目擊者，看到嫌疑人騎自行車離開。
但是呢，嫌疑人的交通工具不一定是自行車。
首先，若是流竄作案，從外圍縣市直接騎到安京，路程太遠。
再有，從目擊者的描述中也能確定，嫌疑人多次作案中，騎的明顯不是一輛自行車。
這自行車可能是就地取材，偷來的。
那這麼分析下來，公共運輸的概率還是要更大一些。
而有些縣市沒有進京的鐵路，又能賦予不同的權重。
還有從縣市抵達安京之後，嫌疑人目標很明確，就是學校。
進京路線到學校也有路徑。
這個過程中，嫌疑人如何篩選學校，尋找潛在目標，同樣可以進行分析，為不同的路徑進行加權，從而套入模型算出概率。
四十三起案件，很瘋狂，但也正因為這樣，給了足夠多的分析樣本。
「耿教授，這就是我的想法，您看看有沒有實現的可能？」李述忐忑的詢問。
王澤安都不敢下定論，說能做出這種數學模型。
那換個角度想想，足以說明自己的想法想要落地，有多麼的困難。
知道安京藏龍臥虎，可李述還是有些忐忑，就怕自己想法是空中樓閣，不現實。
畢竟自己這個想法在系統里都沒有，純粹是自己受到啟發，想出來的。
耿正叉腰，打量著黑板。
他這種人，腦子轉動的快，其實李述沒說完的時候，就已經明白了李述的思路。
現在已經考慮的差不多了，略一沉吟，道：「想要實現，我認為有兩個關鍵點，第一，需要有經驗豐富的刑偵人員，幫助我篩選加權因素。」
自己搞數學的，不懂破案。
「其次，我們得對安京周圍所有縣市，進京的路線，做一個詳細的調查。」
「有沒有火車，坐車的話有沒有公交和小巴，路線又是怎麼樣的，每一條路線所耗費的時間，便捷程度，都要進行調查。」
「這人力消耗恐怕不小。」
他望向王澤安，語氣有些擔心。
研究概率嘛，那自然需要數據，而這種涉及到二十多個縣市，那麼多路線，真需要大量的人力去調查。
王澤安語氣大包大攬：「這個簡單，就這個案子，只要能破案，你讓市局幹什麼他們都願意。」
本來蹲守走訪，都不知道砸進去多少人力。
更別說交通警察這塊兒，本身就有足夠多的數據。
耿正點點頭：「如果是這樣的話，我覺得可以實現，而且做這個模型，我真覺得很有意思。」
他是對這個模型本身感興趣，才願意過來幫忙。
李述心頭一喜。
王澤安臉上也有了笑容，道：「那耿教授，要不這樣，我們搞個課題，你們出人，我們出經費，咱們合作怎麼樣。」
李述微微一愣，這怎麼還搞上課題了。
耿正略一思索，點頭說可以。
這不是小的數學模型，是他一個人加點兒班，搗鼓搗鼓就行的。
他得找學生，幫著自己一塊兒處理數據，搞研究。
如果以課題的形式推進，那最後出了什麼成果，也不算白忙活。
「那就先這麼說，我這還急著回家做飯，就先走了。」耿正訕訕一笑，這就準備走。
王澤安說一塊兒吃個飯，他也不願意。
看反應，估計是有些懼內，得回家。
安排車送他回家，看著汽車出門，李述才問道：「王哥，這怎麼還搞成課題了。」
還出經費，這事情鬧大了啊。
王澤安來回跑，都沒顧得上吃飯，拽上李述要去吃炒菜，道：「這還是石院士提醒的我，說這種犯罪地理研究的數學模型，很有應用前景，讓我可以跟所里申請一下，搞個課題。」
「也是為你好啊。」他順手勾住李述肩膀，笑道：「小子，多好的機會啊，人耿教授感興趣。你得知道，這一般的課題可請不動他。」
「這做個課題，熟悉了，你以後再搞相關的理論研究，那這就是你人脈啊。」
「還有，我現在想想，也覺得這課題很有潛力，研究的是犯罪模式，回頭真搞成了，部里一認證，那還能少了你的嘉獎？對你以後評職稱，升職，那好處多著呢。」
這課題一旦通過，那就是部級的課題，在系統里，絕對是一塊兒金字招牌級別的硬榮譽。
李述愣了愣。
一開始，只想著破案，真沒往這方面想。
眼下一想，好像是不錯。
就像王澤安說的，如果真搞成了，那的確是一筆很好的資歷。
「關鍵能不能立項啊。」李述反問。
王澤安這答應的挺快，還什麼願意出經費，你跟劉耀清說了嗎。
「放心吧，沒問題的。」
王澤安笑眯眯的，道：「且不說你這個想法本身就有很高的研究價值，就說劉所這麼喜歡你，反正我覺得沒問題。」
「而且這回我也算是沾你光了，這課題可不小，要搞成了，回頭我升副研究員應該是十拿九穩了。」
他越想越覺得這不是一個簡單課題。
就光李述鋪墊的內容，在圓心定位基礎上，用數學模型去推算嫌疑人居住地，就已經很有研究價值，是很厲害的理論成果。
說到這兒，他眼珠子一轉，道：「李述，之前我跟你說專升本的事兒，我覺得現在就是一個很好的契機啊，剛好有這麼一個研究課題，你乾脆也別函授了，直接留在安京唄。」
「就三年嘛，公大這邊讀完，拿了學位，直接來咱們所里。」
「你走技術路線，那全國範圍內，就沒有比咱們所里更好的起點了。還有，你不是喜歡破案嘛，那更簡單了，咱們所里接觸的案子，那都是全國級別的大案。」
李述道：「王哥，你這說的也太輕鬆了。
第二研究所啊，公大畢業說進就進了？
還有專升本這事兒。
你要是函授的話，李述覺得沒問題，走劉耀清的關係，那怎麼算都是好事兒。
可脫產留京，全職攻讀？
南江那邊自己才入職多久啊，李述覺得還是不合適。
更別說按照王澤安的規劃，升完本之後，直接進第二研究所，不回南江了，那南江豈不是雞飛蛋打。
王澤安道：「對於別人來說，那肯定不輕鬆，很難，可你不一樣啊。」
他點了點李述。
就李述在指紋比對上的能力，那說實話就是專家級別。
還有眼下這個課題，一旦有成果，那也是頂級的履歷，進第二研究所真就是輕而易舉。
李述真心動。
人往高處走，這畢竟是第二研究所，是一條光明坦途。
可就這麼拋棄南江，又覺得不合適。
那畢竟是自己的家鄉。
就像那個做模擬畫像的張鑫，去年一戰成名，真要說留在部里，估計也不是很困難。
可人不還是回了松浦。
「王哥，這事兒不急，我再想想，咱們眼下還是先破案。」李述道。
案子才是根本。
第二天。
王澤安還真沒吹牛，他把情況跟劉耀清一說，劉耀清還真感興趣。
拉上耿正這麼一個北大數學系的青年俊才，搞這種課題研究，難得的好機會O
而且課題方向也適合第二研究所，二所本身就有犯罪模式的理論研究。
甚至於都可以把公大拉進來。
本來公大就是國內最早一批研究犯罪學的院校，前兩年更是有了犯罪學方向的研究生。
所以這個課題，劉耀清真的支持。
至於經費，第二研究所啊，什麼時候缺過經費。
本身又是搞理論研究，用不了多少經費。
他就是沒想到，這個課題的理論基礎，竟然是李述提出來的。
「李述，你又一次讓我刮目相看啊。」
辦公室里，劉耀清打量著李述，眼底滿是欣賞。
心頭之前劉新楓提了一嘴，把李述留在第二研究所的想法，又變得強烈起來。
不過他沒著急，眼下還是破案優先。
劉耀清這一點頭，那這個課題就算是立項了。
具體接下來怎麼弄，也不用李述操心。
想法已經提了，怎麼實現，那是耿正他們的事情。
這其中如何串聯，如何動用人力調查，收集數據，王澤安包了。
李述還是忙著拼湊指紋，等待他們出結果。
之前跟譚立剛說，再有兩三天就差不多了，預判準確。
開始指紋拼圖的第四天，李述完成了所有工作。
辦公室里。
劉耀清抄起馬蹄鏡，仔細觀察李述拼出來的指紋。
一共五個，全是殘缺的。
食指殘缺的最厲害，整體只有三分之一的樣子。
能夠提取的特徵點，更是只有可憐的5個。
一個手指一百多個特徵點呢。
不過劉耀清又能說什麼。
從自行車上提取出來的27個指紋他看了，看完就一個感覺，頭皮發麻，毫無頭緒。
李述愣是從這些殘缺模糊指紋里，拼湊出了這麼五個指紋，已經夠匪夷所思了。
放下照片，劉耀清問道：「李述，你覺得是直接比對，還是等石院士那邊？」
對比之前分區比對法，是對整個比對軟體的邏輯框架進行修改，是大動刀，這一次的軟體調整，相對要輕鬆不少。
等於就改了一點，把串行檢索變成並行檢索。
再加上劉衛坤他們瘋狂熬夜寫代碼，據說進度很快，這兩天就能完成。
「先比吧，用分區比對法，這拼出來，要是放著不比對，我這心裡著急。」李述道。
劉耀清哈哈一笑，道：「我也是這麼想的。」
好不容易提取拼湊出指紋，總得先比對一下，看看結果啊。
當下起身，他要一塊兒去。
部里的這套AFIS系統不在二所，在一所。
一所才是研究警用裝備的。
對比南江的設備，一所的這套設備配置要更好一些。
還有存儲陣列，誇張的單獨放了一個機房。
南江指紋庫是十萬級別的。
松浦因為建豐旅館案，五十萬級別的規模。
安京是首都，人口規模大，市局指紋庫和松浦級別差不多。
但部里不一樣。
建國初期，部里就建立了犯罪指紋管理制度，對於服刑人員，要求各省市逐級上報，匯總到部里統一存檔。
到今年，這個數字已經來到九百多萬，逼近千萬。
地方上遇到一些大案，有指紋比對的需求，會逐級往上送，請求部里進行比對。
就是因為部里的服刑人員記錄最全。
有了國產AFIS系統之後，部里也開始建立指紋庫。
但受制於存儲硬碟的成本，只優先錄入了近些年的指紋記錄。
這個規模也不小，足足有兩百多萬。
從很多目擊者描述，嫌疑人年紀不大，推測在三十歲左右。
這個年齡，如果他有前科，有服刑記錄，肯定會在這兩百萬級別的指紋庫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