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泉宮偏殿中，宮女小環的屍體被侍衛們拖走，鮮血也很快被擦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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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李寂則是在呂不韋走後，又在偏殿中待了半個時辰。
這半個時辰中，趙姬問了李寂不少問題，包括李寂之前是如何做到刀劍不傷，還有如何識破小環異心的。
甚至，趙姬還問了李寂是否婚配。
這些問題，李寂隨意編造了幾個理由，一一應付了過去，至於最後那個問題，編造的話太容易被識破，只能是回答沒有。
趙姬看起來對李寂的回答還算滿意，也沒有繼續追問下去。
問完了這些，趙姬狹長的鳳眸目不轉睛地盯著李寂，說道：
「呂相權傾朝野，朝中官員有大半皆出自其門下，身旁也不缺能人異士。
而本宮與秦王身邊，奴才雖多，卻缺少李先生這樣有本事的人。
如今秦王登基不久，正是需要李先生這樣的能人相助。
只要李先生往後願意忠心輔佐秦王，本宮與秦王都不會虧待李先生的。」
李寂聞言微微垂首，躬身行禮，只是低頭時，臉龐上沒有即將出任影密衛統領的喜色，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平靜。
對於羅網來說，影密衛統領，不過是棋局裡又一枚落定的棋子。
對於他來說，影密衛統領，不過是多一重行走的身份罷了。
「蒙太后信任，臣若就任影密衛統領，自當以大王與太后安危為首要，恪守署中職責，不負太后所託。」
趙姬聞言滿意地點點頭，隨後便讓李寂先退下了。
因為她已經有些迫不及待，把小環身上那方楚式的絹帕，拿到華陽老妖婆面前，看她會有什麼反應了。
至於小環的罪名，她都已經想好了。
那就是小環私通侍衛，被她直接處死了。
這個罪名與事實並不符合，她也知道，小環沒犯什麼錯，錯就錯在小環是楚人，是華陽的人。
她就是要用這個罪名，來羞辱華陽老妖婆。
誰讓那個老妖婆平時這麼神氣，根本看不起她。
自政兒登基後，朝堂皆稱她為「帝太后」，唯有華陽屢次在宗室子弟面前，不喚她尊號，只冷稱她「趙氏」。
華陽無非仗著自己是曾經是楚國公主，身份高貴，看不起她以前的出身來歷。
而眼下，就正好有一個羞辱華陽的好機會。
在李寂離開後，趙姬立馬帶著那方楚式的絹帕和十幾個宮女，趕往華陽居住的長樂宮。
不同於甘泉宮的柔靡奢華，長樂宮廣庭肅靜，檐下懸楚式風鈴，風過便帶起一陣鈴聲。
殿內絲竹輕緩，正演宮廷雅樂，舞姬著素色古紋深衣，進退揖讓，步法端方。
宮人引趙姬入殿時，華陽太后正端坐主位，垂眸聽樂，她年紀約在五十上下，神色雍容沉靜，容貌依稀可見當年風采。
見趙姬進來，華陽太后只淡淡抬了抬眼，並無起身相迎之意，只是依禮抬手賜了側席。
趙姬款款入殿，淺淺參拜，隨後落座，不等華陽太后先開口，她便先含笑道：
「太皇太后宮中雅樂悅耳，妾身路過長月，聞絲竹清響，便一時心癢想要公賞一曲。」
趙姬姿態溫婉，眼底卻藏著幾分得意。
她身居帝太后之位，掌太后璽，華陽卻素來冷淡待她，處處以尊卑壓她，今日她便要用那小環的死，好好損一下華陽的尊容體面。
華陽太后抬眸，目光淡淡掃過趙姬一身煊赫華貴的鳳袍，從珠翠冠飾看到腰間玉印。
只一眼，華陽瞬間便明了，這哪是路過長樂，這是特意奔著她來的。
只是，這回又是來炫耀什麼，珠寶還是首飾？
終究是出自市井，雖然一朝乍貴，但身上總是帶著股風塵氣。
華陽太后眼底閃過一絲輕蔑，語氣平淡道：
「趙氏你是該多聽聽雅樂，也能多習些王族風範。」
趙姬聞言臉上笑容頓時一僵，隨即又故作從容讚嘆這楚式雅樂。
華陽連眼都懶得抬，只偶爾附和一兩回。
一曲終歇，餘音繞樑。
趙姬再次開口道：
「太皇太后常年居長樂，日日賞這般規整的上等雅樂，不用煩擾後宮雜事，真是旁人求不來的福氣。」
華陽指尖摩挲著玉珠，語氣不冷不熱道：
「雅樂用以端正心性，算不得什麼福氣。
倒是趙氏你今日想必諸事清閒，才有閒心到長樂坐下這許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