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聽到李寂的要求後,三名宮女都變得面無人色。
因為李寂向趙姬請求,讓殿內的三名宮女手持長劍,同時刺向他的身體。
毫無疑問,這是一個瘋狂的要求,有可能血濺當場。
趙姬面色古怪地同意了李寂的要求。
而呂不韋則退到一旁,默默看著接下來可能發生的事。
很快,便有三名侍衛從殿外跑了進來。
三位侍衛將自己的佩劍留下後,又很快離開了。
當真正手握長劍,站在李寂面前時,三個宮女皆忍不住雙腿發軟。
「小環,你先刺吧,我跟在你後面。」
「我也不敢啊,要不小韻你先來?」
三名宮女互相推搡著,明明她們手握長劍,可是害怕的卻不是被刺之人,而是她們自己。
這並不奇怪。
普通人,總是害怕見到鮮血。
甚至,有些人連雞鴨這種牲畜都不敢殺,何況是去殺一個站在眼前活生生的人呢。
眼下,殿內的三名宮女就是這樣的心理,她們不敢動手。
可是,這是趙姬的命令,她們不能不聽。
之前還充滿笑語的殿內,此時卻是變得冷寂。
寒光凜凜的長劍,折射著三位宮女的倒影。
最終,三位宮女還是決定不分先後,一齊刺向對面的李寂。
反正一把劍會死的話,三把劍更不可能活了,既然如此也不用分先後了。
如果那個人死了,也不能怪她們,要怪也只能怪他自己。
三把哆哆嗦嗦的長劍,指向了李寂。
李寂淡然地看著三個顫抖的宮女,忽然輕聲說道:
「如果你們沒有殺死我的話,我會將你們都殺死。」
聽了這話,三名宮女都瞪大了眼睛,一副不可置信的樣子看著李寂。
李寂沒有再說話,只是平淡地望著身前三人。
下一刻,三位宮女咬著牙,雙手握著劍,沒有任何招法,一同朝李寂刺去。
長劍穿過了李寂的身體。
一道從小腹穿過,一道刺入了胸膛,還有一道斜斜穿過李寂心房。
趙姬心底的驚疑與好奇再也按捺不住,瑩白縴手撥開垂曳的素色紗帳。
她面如凝脂,年紀約在三十上下,一雙鳳眸秋水瀲灩,此刻凝著錯愕與探究。
叮噹!
三把長劍落地,發出清脆的響聲。
沒有鮮血,也沒有人倒下。
幾位宮女呆立在原地,一臉茫然,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李寂眼中的幽藍光芒一閃而逝,俯身拾起地上一把長劍。
下一刻,劍光一閃,一名宮女脖頸上多了一道血線。
噗通!
那個之前被叫做小環的宮女倒在了血泊之中,她甚至還未來得及恐懼,便已經死去。
餘下兩位宮女皆花容失色,跌跌撞撞跑向坐在鳳榻上的趙姬。
這一連串的變故實在來得太快,快到趙姬來不及反應。
當意識到地上那一大片的血跡不是李寂的,而是她殿內的侍女的後,趙姬驚怒與疑惑交加:
「李先生既有刀劍加身而不傷的本事,這影密衛統領自然該屬於先生。
可是,先生為何要殺本宮的侍女?」
聽到趙姬的質問,李寂只是淡定地擦去長劍上的鮮血,回道:
「這正是在下的第二道本事,明察幽微,探知暗處奸謀。
而此人,正是太后身旁心懷鬼胎之人。
太后若不信的話,可令人搜查這宮女身子,必有異常之物。」
於是剛跑到趙姬身邊的兩位宮女,隨即又被趙姬命令去搜小環的身。
沒有辦法,兩位宮女只好聽令。
兩人顫顫巍巍地來到死去的小環身邊,低著頭不敢與李寂對視。
剛才那一幕給她們造成了極大的心理陰影,她們的劍從這個人的身體裡穿過去了,對方不僅毫髮無傷,甚至還反手殺死了小環。
兩人的腳底沾上了小環滾燙的血,她們強忍著噁心,在小環身上摸索起來。
片刻過後,之前那個叫做小韻的宮女,忽然從小環身上搜出一方織錦絹帕和一個玉鐲。
小韻不敢耽擱,連忙將這兩樣東西呈給趙姬。
趙姬先接過玉鐲,沒有看出什麼不對勁,可是當接過那織錦絹帕後,臉色立馬一變:
「好啊,小環這個吃裡扒外的賤婢,竟敢背著本宮聯繫華陽那老妖婆......」
說到這裡,趙姬頓時止住。
畢竟此時殿內還有外人在,而且此時也不是追究此事的時候。
但趙姬心裡已經恨得牙痒痒,她自認對小環不薄,沒想到這賤婢私底下竟然是華陽老妖婆的人。
這織錦絹帕是楚式織法,這咸陽宮中也就華陽老妖婆的人才會用這種。
不過一想到小環已經死了,還是被她的人揪出來的,趙姬心底瞬間暢快幾分。
李寂靜靜立於殿中,心中揣測趙姬剛才所說的老妖婆,應該是那位華陽太后。
如今看來,這位趙太后和華陽太后,似乎不太對付。
也是,趙姬雖貴為當今秦王親母,但從法理上卻低了華陽太后一頭。
這時,趙姬回過神來,將那織錦絹帕和玉鐲遞給宮女,看著殿內的李寂說道:
「李先生果然好手段,方才所見,令本宮嘆為觀止。
那小環的確懷有異心,多虧你幫本宮找出來。
既如此,那便定下了,由你接任影密衛統領。
以後宮裡的暗衛,巡查打探之事,都由你全權掌管。
秦王和宗室那幫老臣那邊,本宮會一一和他們交代的。
只是有一點你要記得,你執掌影密衛,守的是王城,護的是本宮與秦王,可不是聽命於哪個朝廷大臣。」
這話說得很露骨,趙姬口中的朝廷大臣是誰,在場之人除了剩下的那兩個宮女,其他人都心知肚明。
呂不韋心知,趙姬這是準備開始拉攏,即將上任的影密衛統領了。
他現在呆在這也是多餘,呂不韋當即朝著趙姬拱手道:
「太后,既然影密衛一事已定,臣也不便久留了,就此告退,望太后保重。」
說完,呂不韋朝著李寂點點頭,隨後轉身離開。
看著呂不韋離去的身影,趙姬慢慢說道:
「呂相真是事務繁忙啊,忙完正事便要走,也不肯多留一下。」
李寂聞言默然,這位太后剛才可沒有出言挽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