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殺青宴
「那好吧。」朴振英無奈地聳了聳肩，轉身大步走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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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蕩蕩的走廊里，只剩下IU一個人陷入沉思。
她忍不住在心裡問自己，為什麼非要幫藝勝不可？
或許是因為這個女孩是自己的忠實粉絲，又或許是她從藝勝身上看到了自己當年為了夢想四處奔波的影子。
但最根本的原因，還是藝勝太需要這個改變命運的跳板了。
一個獨自在首爾打拼、沒有背景也沒有高學歷的年輕女孩，要是抓不住這次機遇，恐怕一輩子都只能在各種零工中消磨時光，日復一日，年復一年。
IU翻開手機通訊錄，目光最終停留在勝利的名字上。
YG那邊現在還缺不缺好苗子呢？她沒有猶豫，直接撥通了號碼。
早在2008年她還沒出道時，就偶然結識了BIGBANG的勝利，兩人當時還約定以後要合作一首歌。
到了2011年1月勝利籌備個人專輯時，1U特意推掉了不少行程去赴約，兩人合作了那首《IKnow》。
權志龍當時也在場，唱了另外一首。
電話很快接通了。
「喂，是知恩嗎？找我有什麼事？」電話那頭傳來勝利充滿磁性的聲音。
IU看了看走廊兩端，確認沒人後捂著話筒說：「我這邊有個關係特別好的朋友想進演藝圈，我想問問YG最近有沒有機會————」
勝利在電話里爽朗地笑了起來：「就這點小事啊？你發個簡訊就行了，還專門打個電話。」
「正好三四月份我們YG內部有新人甄選，主要是為了給PinkPunk和SuPearls挑成員，你那個朋友唱跳水平怎麼樣？」
IU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忙推薦道：「她的嗓音條件比我還要出色，就是舞蹈基礎稍微薄弱了一點。」
「哈哈，不愧是你的好朋友。」
勝利大包大攬地說。
「到時候我直接安排她走綠色通道進面試，要是唱歌真的那麼好，說不定楊社長直接拍板讓她當主唱，當場就能簽下練習生合約。」
「那真是太感謝你了！」U的語氣里充滿了感激。
「小事一樁。」
掛斷電話後，IU步履輕盈地回到後台。
藝勝正乖巧地坐在椅子上，眼神四處打量卻不敢隨便走動。
「藝勝。」IU輕聲喚道。
藝勝轉過頭，臉上綻放出笑容：「知恩歐尼！」
IU按住激動得想要站起來的藝勝，順手拉過一把椅子坐下，握住她的手說：「你之前不是一直跟我說想當練習生嗎？我剛好打聽了一下，YG那邊三四月份有一場內部甄選。」
「真的嗎？！」藝勝瞪大了眼睛，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當然是真的。」U語氣篤定，「我有個朋友在YG，只要你在面試時好好表現，當場拿到練習生合同不是問題。不過，進了公司以後你還得拼命努力，這樣才能真正熬到出道。」
在韓國娛樂圈，偶像通常要簽兩份合同。
前期是相對寬鬆的練習生合同，主要針對新人的培訓。
而一旦確定出道，就要簽那份被外界戲稱為吸血契約的正式愛豆合同。
像YG這種頂級娛樂公司，在一個練習生身上每年的投入高達一億韓元，折合人民幣五十多萬。
這裡面包含了聲樂、舞蹈、外語培訓，甚至還有整容和造型等形象管理的費用。
資本家自然是不可能吃虧的，官司基本沒有打贏的可能。
就像後來吳亦凡和鹿晗解約打官司，最終也只是達成和解，SM公司把日韓以外的活動權委託給他們，但仍然要按比例抽成，等於一直被持續吸血。
「我不怕吃苦。」藝勝眼神堅定地回答。
拍攝工作最終全部結束。
林志勛站在一棵樹下靜靜地等人。
裴秀智碰巧路過，好奇地停下腳步問：「你站在這兒等誰呢？不是說要去參加殺青宴嗎？」
林志勛回答道：「我在等IU和一個叫藝勝的小女孩，你剛才看到IU了嗎？」
「剛剛碰到她了，」裴秀智想了想說，「她好像說要先送那個小女孩回家，然後再單獨請她吃頓飯。畢竟那個女孩跟我們都不熟，來參加殺青宴會很不自在的。」
林志勛覺得有道理，女孩子考慮問題確實比較細緻。他笑著點點頭：「那我們先走吧」
。
他下意識地摸了摸口袋。虧他今天特意帶了一支筆，本以為那個有收集簽名愛好的藝勝還會來找他要簽名。
可惜今天是用不上了，不過總會有下一次的。
殺青宴選在了一家氛圍熱鬧的烤肉店，包間裡熱氣騰騰，烤肉的香氣撲鼻而來。
林志勛和裴秀智推門進去的時候，裡面已經鬧騰開了。
玉澤演和張佑榮正一左一右地圍著朴振英，一杯接一杯地給他敬酒，嘴裡還振振有詞：「代表nim，這杯敬您精彩的solo舞台！」
朴振英來者不拒，一邊喝一邊還在回味：「你們就說我今天帥不帥吧？那段舞蹈，是不是把你們的風頭全搶光了？」
「帥，帥得我們都要失業了。」張佑榮半開玩笑地抱怨著，手上卻沒閒著，動作麻利地把剛烤好的五花肉夾進自己碗裡。
「就是啊，以後我們2PM開演唱會，是不是也得請代表nim來跳一段開場舞？」玉澤演跟著起鬨。
朴振英豪邁地一揮手：「好說，只要我檔期空得出來。」
林志勛看著這幾個活寶，笑著搖了搖頭，找了個空位坐下。
裴秀智則輕車熟路地坐到烤盤旁邊，拿起夾子，一副要大展身手的架勢。
咸恩靜早就到了，這會兒正小口吃著生菜包肉，看到他們進來，舉起酒杯微笑著打了個招呼。
酒過三巡，肉也吃得差不多了，話題自然而然地轉到了接下來的工作安排上。
朴振英放下酒杯，清了清嗓子，又擺出了老闆的派頭。
他首先看向裴秀智：「秀智啊，演唱會結束你明天休息一天，後天就要恢復音樂中心的主持了。另外公司定下來了，七月份要給missA發第一張正規專輯，你得提前做好心理準備。」
「正規專輯？」裴秀智眼睛剛亮了一下，瞬間又像泄了氣的皮球一樣癱在椅子上，「那豈不是又要天天泡在練習室了？」
這語氣，簡直像極了剛放寒假就被通知初三要提前返校補課的學生。
「不然呢？」朴振英瞪了她一眼，「你以為當偶像那麼輕鬆？玉澤演，張佑榮，你們倆也別以為追夢高中拍完就能放羊了，趕緊給我歸隊，2PM還有一堆歌謠節自等著你們去打歌呢。」
「知道了，代表nim。」玉澤演和張佑榮有氣無力地拖著長音，滿臉寫著打工人的疲憊。
朴振英又轉頭問咸恩靜：「恩靜呢？T—ara最近有什麼行程？」
「我三月份要去泰國參加MBC的韓流演唱會，」咸恩靜咽下嘴裡的食物，掰著手指頭算，「回來之後有個籃球遊戲的代言要拍，三月底要進組拍我們結婚了，四月份還得趁著節目剛播的熱度，準備T—ara的後續回歸。」
「行程真忙啊。」林志勛忍不住感嘆了一句。
「是啊。」包廂里的幾個人紛紛點頭贊同。
「代表nim，您可千萬別學金光洙社長啊。」
「就是就是，我們可扛不住那種魔鬼連軸轉的行程。」
朴振英借著幾分酒意，用力拍了一下桌子站起來：「我怎麼可能是那種壓榨員工的人！」
玉澤演和張佑榮趕緊順著他的話連聲附和。
裴秀智坐在角落裡，偷偷用手肘戳了林志勛兩下。
林志勛轉過頭看著她。
秀智湊近了調侃道：「你不是算半個CJ集團的嫡系嗎，你們就是這麼吸血手底下藝人的？」
林志勛一臉無辜地攤開雙手：「這錢我又分不到半毛。」
秀智偷偷瞥了一眼咸恩靜，有種兔死狐悲之感。
現在的恩靜歐尼，說不定就是未來的她。
「我看你就是捨不得出那五份韓牛的錢，才故意要把恩靜歐尼累成這樣。」
林志勛被這丫頭的腦迴路逗笑了，無奈地說：「這都被你看穿了，你絕對是這個世界上最清醒的人。」
桌子底下，秀智的右腳毫不客氣地踩在林志勛的左腳上，還用力揉捏了兩下。
「志勛哥，大家接下來的行程都排滿了，你呢？有什麼新計劃？是接著接戲嗎？
周圍一圈人的視線瞬間全聚集了過來。
確實，在座的偶像們都有公司規劃好的團體行程，但林志勛是個純粹的演員。
這部劇大獲成功之後，他的下一步動向自然成了大家關注的焦點。
林志勛表面上不緊不慢地拿生菜裹著烤肉，暗地裡卻在桌子底下悄悄把秀智蹭過來的腿推開，這才迎著眾人好奇的目光開了口。
「我嘛，」他輕笑了一聲，將筷子擱在桌上，「前陣子運氣好中了樂透，索性就拿那筆獎金投資了一部電影，順便在裡面客串了個小配角。」
包廂里頓時鴉雀無聲。
只有烤盤上的五花肉還在滋滋作響，在這寂靜中顯得分外清晰。
所有人都呆住了，連朴振英都懸著筷子，滿臉不可思議地盯著他。
「投————投資電影？」裴秀智驚得嘴巴都合不攏，連手裡的烤肉夾都沒顧上放下，「你不是在開玩笑吧？」
就算錢是中獎來的，也不能這麼揮霍啊。
自己掏腰包拍電影？這可不是鬧著玩的。
在韓國，這通常是財閥或者大企劃公司才玩得起的遊戲。
區區一個演員，就算現在勢頭再猛，拿自己的錢去砸電影，聽起來也跟天方夜譚一樣。
裴秀智暗自決定，以後絕對不能讓林志勛碰家裡的財政大權。
「沒開玩笑。」林志勛笑著回道。
只可惜他這副表情看著實在沒什麼說服力。
「哥，電影這圈子水深得很。」玉澤演眉頭緊鎖，滿臉擔憂，「你該不會是遇到騙子了吧？」
「是啊，志勛。」咸恩靜也在一旁勸阻，「電影投資風險太高了，萬一票房慘澹，那錢可就真打水漂了。」
「志勛啊，」朴振英喝得臉頰泛紅，「不是哥說你，電影這行，水可比你想的深多了。你那點彩票錢，扔進去連個響都聽不見。」
他作為JYP的前社長，對娛樂產業的運作再清楚不過。
電影投資，那是CJ、樂天這種巨頭才能玩轉的遊戲，一個小演員拿自己的身家去賭，九死一生都是誇張的說法，基本上是十死無生。
「我知道，」林志勛夾起一塊烤得焦香的杏鮑菇，蘸了蘸醬，慢悠悠地放進嘴裡，「朴代表放心，小打小鬧，就當買個經驗了。」
這部戲本來就是他為了測試系統才掏錢拍的，至於能不能回本，壓根不在他的考慮範圍內。
「唉。」
眾人齊刷刷地嘆了口氣，看著林志勛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個無可救藥的敗家子。
「行了行了，」玉澤演見狀趕緊出來打圓場，端起酒杯說道，「既然志勛哥心裡有數，我們再勸也沒意義了。」
「來，乾杯！就當作提前祝賀志勛哥的電影票房大賣了！」
「對對，喝酒喝酒！」
大家紛紛舉起杯子，順勢把這個話題翻了過去。
「哥，等電影上了記得通知一聲，」張佑榮拿著杯子跟林志勛碰了一下，「我們一定去包場給你捧場。」
咸恩靜也笑著附和：「我也會去看的，有首映禮的話記得叫我。」
看著眾人真誠的模樣，林志勛心底湧起一絲暖意。雖然他們並不看好，但這番心意卻做不了假。
「不過————」玉澤演忽然面露難色，「哥，我們恐怕沒法在SNS上幫你發帖宣傳了。」
「我們的社交帳號現在都在經紀人手裡管著呢。」
在韓國，剛出道一兩年的偶像幾乎沒有自己社交帳號的掌控權，想跟外界聯繫基本只能靠電話和郵件。
能有這種特權的偶像少之又少。
朴振英聞言先是瞥了玉澤演一眼，隨後在一旁接腔：「這是在點我是吧？行了，等電影需要宣傳的時候，我會跟你們的經紀人打招呼的。」
「耶！代表nim最好了！」
玉澤演和張佑榮的歡呼聲把包間裡的氣氛又推高了幾分。
朴振英顯然很吃這一套，端著酒杯，一臉「這都是小事」的表情，享受著手下藝人的吹捧。
殺青宴進行到後半段，大家都喝得有些微醺，氣氛再次熱烈起來。
等聚會散場時，夜已經很深了。
林志勛跟眾人道別後，獨自站在烤肉店外的街邊，吹著夜風醒酒。
首爾的夜晚依然車流如織，閃爍的霓虹燈將他的身影拉得老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