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番外演唱會
林志勛沒從裴秀智口中得知，那十分鐘到底發生了什麼。
問了兩次，秀智一次裝沒聽見，一次直接岔開話題聊明天的行程。
得，不說就不說吧。
林志勛也沒有過多糾結，他又不是偵探或警察。
何況上輩子她媽媽跟他教過，要想生活過得去，就得一些事情不要刨根究底。
別問，問就是自找麻煩。
日子一晃，就到了番外篇的特別演唱會。
說是演唱會，其實更像綜藝加粉絲見面會的縫合體。
《追夢高中》六名主演全員到齊，後台化妝間鬧哄哄的，化妝師在幾個人之間來回穿梭。
林志勛坐在角落補妝，透過鏡子看到朴振英穿著一件騷紅西裝從走廊那頭晃過來。
那件西裝的受注視程度，足夠在高速公路上當警示標誌用。
「今天狀態怎麼樣？」朴振英拍了拍林志勛的肩膀。
「挺好。」
「好就行，放輕鬆，別緊繃。」
說完就走了，留下林志勛對著鏡子發了會呆。
放輕鬆？他本來就挺松的，反倒是朴老闆你那件衣服，看著就讓人緊張。
第一場是六人集體合唱，歌是劇里的主題曲，排練了好幾遍，基本不會出岔子。
唱完之後是角色自我介紹環節。六個人排成一排，輪流拿話筒，用劇中角色的身份跟台下打招呼。
玉澤演第一個，剛喊出角色名字，台下就「哇——」地叫開了。
張佑榮第二個，聲浪又高了一截。
輪到林志勛，他拿起話筒，剛說完「大家好，我是」，底下炸了。
音量大到他後半句話自己都沒聽清。
原諒他用「炸」這個字，因為實在找不到更貼切的形容。那個分貝，耳膜都在抗議。
後來他才知道，一些敵對的粉絲團體，會比較各自應援的聲浪大小，來判斷誰更有人氣。
如果按這個野蠻的評判標準，秀智和IU的粉絲目前確實是六人里最少的。
不過IU的粉絲雖然人少，嗓門倒是不小。有個男粉在前排扯著嗓子喊「知恩啊」，中氣十足，一個人頂半個應援團。
接下來是林志勛的個人舞台。
他選了首安全牌的抒情歌，穩穩噹噹唱完，沒出任何差錯。台下反響也不錯，該有的尖叫有了，該有的螢光棒海也有了。
下台之後，朴振英靠在後台通道的牆邊等他。
「怎麼樣？」林志勛隨口問了一句。
「平平無奇，毫無亮點。」
林志勛腳步一頓，回頭看他。
朴振英兩手抱在胸前，表情還挺認真的。
「朴代表，你知道我是演員吧？不是歌手。」
「演員就不能有舞台表現力了？你那個颱風，像在KTV包房裡唱給朋友聽。」
林志勛被噎了一下，懶得跟他掰扯，抄起礦泉水灌了一口：「你行你上。」
「我行就我上。」
結果，朴振英真上了。
第二場，原本安排是張佑榮穿酒紅色西裝外套跳一段solo。前半段一切正常，張佑榮的舞蹈功底紮實，台下看得很投入。
跳到一半，音樂驟停。
燈光全滅。
三秒後，一束追光從舞台右側打下來。
朴振英，閃亮登場。
他不光自己上了，還把玉澤演拉來給他當伴舞。
玉澤演的表情管理在這一刻徹底崩塌——嘴上笑著配合，眼神里全是「我為什麼要幹這個」的困惑。
朴振英的舞蹈水平確實不差。JYP旗下很多組合的編舞編曲都出自他手，基本功是實打實的。但這個人有個出了名的毛病：舞癮大。
大到什麼程度？
經常在自家組合的活動上，讓自家藝人給他當配舞。
圈內流傳一個說法，當年SM沒簽他當愛豆，他一氣之下自己開公司簽別人當愛豆，其中一個重要原因，就是這樣他可以隨時上台過癮。
真假不論，但從今天的表現來看，可信度極高。
而且朴振英這個人有個絕活，只要他站在舞台上，台下觀眾就會集體忘記伴舞是誰，所有注意力都被他吸走了。
此刻台下已經笑成一片。
張佑榮站在舞台邊上，手裡還拿著剛才的話筒，臉上的表情一言難盡。
我的solo呢？我的個人舞台呢？
林志勛在側台看得直樂，伸出手指戳了戳旁邊雙手捂臉的裴秀智。
「，你老闆。」
「我不認識他。」
聲音從指縫裡漏出來，悶悶的。
「以後MISSA參加活動，你老闆有機會肯定會上去客串。」
裴秀智猛地放下手：「不要跟我說這種話。」
「這總比潛規則好吧。」
「————你閉嘴。」
裴秀智瞪了他一眼，又把臉埋回手心裡。
舞蹈結束，朴振英心滿意足地帶著公司兩名愛豆下場換衣服。玉澤演經過林志勛身邊的時候，無聲地做了個口型：「救命。」
林志勛拍了拍他的肩，深表同情，無能為力。
下一個環節是頒獎。
當然，全是自封的獎，主要目的是放花絮逗觀眾開心。六個人換上校服圍坐在舞台上，氣氛輕鬆得像在錄綜藝。
「第一個獎是《得瑟獎》！讓我們看看候選人！」主持人的話音剛落，大屏幕亮了。
屏幕里的玉澤演活力值拉滿，走到哪都在撒歡。練習室里翻跟頭，食堂里搶隊友的飯，休息室里往張佑榮臉上貼貼紙。
直到畫面切到宿舍。
玉澤演趴在床上，兩隻手抓著張佑榮的內褲使勁往外扯，嘴裡喊著「這是什麼顏色！
讓我看看！」
張佑榮在畫面里瘋狂掙扎。
台下女粉絲的聲量直接突破了今晚的峰值。
林志勛掃了一眼旁邊張佑榮的表情。
死了。社會性死亡了。
這個獎毫無懸念頒給了玉澤演。
「第二個獎——《NG終結者獎》！」
這個獎在林志勛看來，裴秀智無人能敵。
「第一位候選人—秀智！」
大屏幕開始播放秀智在拍攝期間的NG集錦。前面幾段還算正常，舌頭打結、說錯台詞、走位走反了，都是新人常見的失誤。
台下該笑笑，該鼓掌鼓掌，氣氛融洽。
然後畫面切到最後一集。
公交車。離別戲。
那場吻戲。
畫面里的裴秀智閉著眼睛，很認真地靠過去。兩個人嘴唇貼上了，鏡頭給了個側面特寫，氣氛剛烘到位秀智笑了。
是忍了半天沒忍住，嘴角先是抖了一下，然後整個人趴在林志勛肩膀上笑得直抖。
導演在畫面外喊了句「CUT」，語氣里全是無奈。
台下CP粉直接瘋了。尖叫聲、口哨聲、還有人在喊「再來一次」。
林志勛坐在舞台上，臉上表情維持得相當穩定。
下一個畫面更絕。
大冬天，秀智捧著一排養樂多站在路邊。
然後一行鼻涕就這麼悄無聲息地滑了下來。
秀智完全沒發現。
一秒，兩秒，三秒。
鼻涕已經快到嘴唇了，秀智還沒發現。
直到旁邊的工作人員實在看不下去遞了張紙巾。
台上台下笑到拍大腿。
裴秀智坐在林志勛旁邊，整個人往椅子裡縮了縮，校服領子都快翻上來蓋住臉了。
下一段花絮換成了IU和張佑榮。
同樣是大冬天，IU躺在馬路上演昏倒的戲，張佑榮要把她抱起來。
第一次，抱到一半沒起來，IU又被放回了地上。
第二次，剛離地十公分，張佑榮手一滑，IU屁股著地，「咚」的一聲。
第三次，張佑榮咬著牙使勁，終於抱起來了。
IU在畫面里小聲說了句：「歐巴，我衣服里塞了道具，有點沉————」
張佑榮憋紅了臉：「下次能不能換輕一些的道具！」
台下又是一陣鬨笑。
花絮放完，主持人先把話筒對準秀智。
「秀智啊，拍攝期間哪場戲NG最多？」
秀智接過話筒，露出一個標準的營業微笑：「主要是笑場，沒忍住。」
「是啊，怎么喝個養樂多都能流鼻涕？公司不給你買飯嗎？吃不飽所以體質差？」主持人順勢把目光拋向朴振英。
朴振英拿起話筒，一臉委屈：「我自己都沒飯吃。」
全場大笑。
主持人又轉回秀智：「還有那個公交車的吻戲，那可是離別的煽情場面，不是搞笑橋段。秀智當時在想什麼才會笑場？」
秀智舉著話筒，安靜了兩秒。
「我忘了。」
「才過去多久！這就忘了？」
「嗯，忘了。」
林志勛在旁邊低著頭，肩膀一抖一抖的。
他當然清楚這小妮子為什麼那場戲NG了那麼多次，只是沒想到會被人在大庭廣眾之下翻出來，秀智現在估計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志勛在旁邊笑什麼呢？作為當事人是不是知道點什麼？」主持人的雷達轉向了他。
林志勛笑容一僵。
那種感覺就像是上課看同桌被老師提問，正幸災樂禍呢，老師突然喊了自己的名字。
他拿起話筒，腦子飛速運轉：「肯定是因為那場戲拍完就能收工了，可以去吃飯了嘛，一想到吃飯就開心，能不笑嗎。」
全場再次笑翻。
主持人對這個答案很滿意，沒再追問，放過了他。
秀智在旁邊飛快地看了他一眼，又立刻把視線移開。
《NG終結者獎》毫無懸念，頒給了裴秀智。
秀智上去領獎的時候表情很複雜。
笑也不是，哭也不是，最後只好雙手合十鞠了個躬，說了句「以後會努力少NG的」。
頒獎環節結束，舞台進入下半場。
先是秀智和恩靜的雙人情歌對唱。兩人一黑一白，舞檯燈光壓暗，只留兩束柔光打在她們身上。彩帶從舞台上方飄落，猶如冬日戀歌。
唱到副歌部分，台下的螢光棒齊刷刷地左右擺動，那個畫面確實好看。
然後是IU的獨唱。
白裙，鋼琴伴奏。
IU的唱功在六個人里是斷檔式的存在。一開口，台下安靜了大半，連剛才還在嗑CP的粉絲都閉上了嘴認真聽。
林志勛站在側台，手裡拿著礦泉水，聽了一會。
這姑娘是真有天賦。
獨唱結束，進入觀眾互動環節。
朴振英上台，發表了一段感言。他說當初寫《追夢高中》這個劇本的初衷，是想講一個關於夢想的故事。說得挺真誠的，台下不少觀眾都被說紅了眼眶。
感言最後，他話鋒一轉—
「現在有請麒麟藝高的六位學生，和六位同樣懷揣著夢想的孩子們一起上台！」
六名主演各自牽著一位被提前選出來的學生走上舞台。
藝勝就在其中。
這孩子正一臉幸福地被IU牽著手，站在最靠近朴振英的位置，兩隻眼睛亮得能當檯燈用。
朴振英把話筒遞過去：「聽說你是看了《追夢高中》之後，才有了當愛豆的夢想？」
「是的！」藝勝嗓門不小，回答乾脆利落。「我最近還報了個舞蹈班在練習跳舞！」
朴振英挑了下眉毛：「哦？那要不要現場來一段？」
「好啊！」
藝勝把話筒往IU手裡一塞，退後兩步，深吸一口氣，然後—
跳了一段。
怎麼說呢。
有熱情，有力量，有表情管理。
但就是跟節拍完全不在一個頻道上。
而且中間有個轉身動作，她轉了一圈半，多出來的半圈讓她直接面對了後台方向，愣了一秒才轉回來。
台下觀眾很給面子地鼓了掌，但那個掌聲的熱情程度，屬於「鼓勵小朋友」的範疇。
「怎麼樣！」
藝勝兩眼放光，滿臉期待地看著朴振英。
朴振英嘴巴張了張，又合上了。再張開，又合上。
他看了一眼旁邊的IU，IU朝他微微搖了搖頭。
IU舉起話筒，替他接了過去：「其實，藝勝更適合唱歌。」
「唱歌？」藝勝歪了歪頭，「那我唱一個？」
沒等任何人回答，她已經開口了。
一首老歌，前奏都沒有，清唱。
第一句出來的時候，朴振英的表情變了。
不是客套的那種變，是真正被吸引的那種。他往前傾了傾身子，手指在膝蓋上無意識地打著拍子。
藝勝的聲線乾淨，高音的位置很準，而且她唱歌的時候整個人的狀態跟跳舞時判若兩人。
鬆弛、自然、有感染力。
一段唱完，台下的掌聲跟剛才完全不是一個級別。
朴振英點了點頭：「唱得好。基礎很紮實，是有人教過嗎？」
「沒有，這首歌是我奶奶給我唱的搖籃曲。」
「難怪。」朴振英笑了，「這就是親情的力量啊。」
台上台下都笑了，藝勝自己也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
互動環節繼續，朴振英給六位懷揣夢想的學生送了禮物。
吉他、電子琴、節拍器，都是些實用的樂器。藝勝拿到了一個專業級的麥克風，抱在懷裡跟抱著寶貝一樣。
最後一場，六人合作表演。
這段排練的時候就狀況百出，正式演出倒是順利了不少。唱到第二段副歌的時候，六個人有一組走位變換。
三男三女交叉站位，從左到右重新排列。
IU走反了。
她應該往舞台右邊移動，結果直接往左走了兩步，差點跟張佑榮撞上。
張佑榮眼疾閃快，側身讓開。U愣在原地，眼神有點慌。
林志勛站在右邊的正確位置上，沖她招了招手。
很小的動作，台下不一定看得見，但U看見了。
她快步跑過來，站到他旁邊，低聲說了句「謝謝」。
林志勛沒回頭，嘴巴動了一下：「你是路痴嗎。」
IU沒吭聲，但耳朵紅了。
表演結束，六個人排成一排謝幕。台下的螢光棒和歡呼聲把整個場館撐得滿滿的。
退場的時候，林志勛看到IU沒有往後台走，而是小跑著追向了正在跟工作人員交代事情的朴振英。
「朴代表！」
朴振英轉過身，看到氣喘吁吁跑過來的IU。
「是知恩啊，怎麼了？」
IU彎著腰，雙手撐在膝蓋上，喘了好幾秒才站直。
「朴代表，你覺得今天那個叫藝勝的孩子怎麼樣？」
「藝勝？」朴振英想了想，「就那個跳舞跟你有得一拼的女孩？」
「是那個唱歌不比我差的女孩。」U糾正。
朴振英看了她一會，笑了。
「是個不錯的苗子，聲音條件好，樂感也有。如果後天訓練跟得上，運氣再好一點，出道是有可能的。」
IU眼睛亮了：「這麼說！JYP要她了？」
「不不不。」朴振英擺手，「知恩啊，你聽我說完。」
他把IU拉到走廊一側，避開來往的工作人員，壓低了聲音。
「她不適合JYP。你也清楚，我們現在所有的資源基本在MISSA身上。在MISSA沒有人員變動的前提下，下一個女團的計劃最早也要排到2015年。到那個時候，這孩子的年齡還合適嗎？」
IU沒話說了。
朴振英看著她的表情，問：「你想把她拉進圈？為什麼不讓她去你的LOEN試試？」
IU苦笑了一下。
「LOEN那邊————公司的資源基本都在我身上，沒有餘力再去培養新人了。而且」
她頓了頓，「公司女團現在走的是抒情童話風，藝勝的聲線實在不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