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殺豬般的慘嚎聲在地下車庫的水泥柱間迴蕩。
刀疤男的腕骨被硬生生碾成了一灘碎渣。
皮肉翻卷,森白的骨茬刺破了皮膚。
黃綠色的膿水混著鮮血,順著環氧樹脂地坪流淌,散發著刺鼻的腥臭。
「我說……我說!」
刀疤男疼得渾身抽搐,眼球外凸,布滿駭人的紅血絲。
「是老菲利普!歐洲能源財閥的殘黨!」
「他們花了兩千萬美金買地下懸賞,讓我們炸了那輛車!」
陳淵的腳尖微微一頓。
皮鞋從那一團爛肉上移開。
定製的真皮鞋底,連一滴髒血都沒有沾上。
他垂下眼瞼,看著地上猶如爛泥的僱傭兵頭目。
「老鷹。」
冰冷的嗓音在車庫裡迴蕩,沒有半點溫度。
「把這幾件垃圾處理掉。別留下氣味。」
「是,陳先生。」
老鷹打了個手勢,兩名黑衣保鏢立刻上前,像拖死狗一樣拖起地上的人。
陳淵轉過身,邁開長腿。
皮鞋踩在光潔的地板上,發出沉穩的「噠噠」聲。
徑直走向VIP專屬電梯。
曼哈頓星辰酒店,頂層總統套房。
厚重的防彈玻璃窗外,暴雨如注,狂風撕扯著高樓的霓虹燈牌。
套房內,恆溫二十四度。
空氣中飄散著淡淡的洋甘菊安神香薰。
陳淵推開臥室的紅木門,放輕了腳步。
大床中央,沈晚舟蜷縮在厚實的鵝絨被裡。
只露出一張白皙小巧的臉龐。
呼吸平穩綿長,睡得正熟。
她那隻戴著粉鑽婚戒的左手,露在被子外面。
手指無意識地抓著另一側空蕩蕩的枕頭邊緣。
陳淵走到床邊,單膝蹲下。
骨節分明的大手探出,將她微涼的指尖握進掌心。
溫熱的觸感順著皮膚紋理傳遞。
沈晚舟在睡夢中發出一聲軟糯的呢喃。
她翻了個身,腦袋朝著陳淵掌心的方向蹭了蹭。
緊繃的眉頭徹底舒展開來。
陳淵靜靜地看著她。
冷硬的下頜線,在暖橘色的壁燈下,融化出一層化不開的柔光。
他將她的手輕輕放回被窩。
掖好被角。
站起身的那一刻,他臉上的溫和褪得乾乾淨淨。
轉身走進相連的衣帽間。
換下一件嶄新的純黑色手工定製西裝。
沒有打領帶,白襯衫的領口隨意敞開兩顆扣子。
這身行頭,貼合著他充滿爆發力的肌肉線條。
斯文,卻透著一股致命的野性。
他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鍾。
凌晨兩點。
剛好夠一場大掃除的時間。
紐約郊外,布魯克林廢棄碼頭。
一座占地五千平米的舊工業倉庫,隱沒在暴雨的黑夜中。
這裡是海外僱傭兵團「黑水蛇」的秘密據點。
雨水砸在生鏽的波紋鐵皮屋頂上,發出震耳欲聾的白噪音。
倉庫內部,刺目的鹵素燈照亮了堆積如山的軍火木箱。
幾十個赤著膀子、滿身刺青的壯漢正圍在鐵桶前喝酒。
空氣里混雜著劣質威士忌、機油和槍油的刺鼻味道。
「刀疤他們怎麼還沒回來?」
一個戴著眼罩的光頭男吐出一口濃煙,拉動了手裡M4步槍的槍栓。
「裝個汽車炸彈而已,需要這麼久嗎?」
「別管他們,老菲利普的尾款一到,咱們就撤回中東。」
坐在主位上的團長喝了一大口烈酒。
「那個華國風投公司,就是個有錢沒膽的肥羊。」
砰!
團長的話音還沒落下。
倉庫那扇重達半噸的防爆鐵門,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金屬撕裂聲。
整扇大門向內凹陷,門軸轟然斷裂。
重重地砸在五米開外的水泥地上,激起一層厚厚的灰塵。
狂風夾雜著冷雨,順著洞開的大門倒灌進來。
吹翻了鐵桶上的酒瓶。
玻璃碎裂聲在大廳里顯得格外刺耳。
所有僱傭兵的動作同時僵住。
幾十雙透著凶光的眼睛,齊刷刷地盯向門口。
雨幕中。
一個高大挺拔的黑色身影,單手插在西褲口袋裡,漫不經心地跨過倒塌的鐵門。
水珠順著他的風衣下擺滴落,卻沒有沾濕他一塵不染的皮鞋。
「你是誰!」
團長猛地站起身,一把抓起桌上的衝鋒鎗,黑洞洞的槍口直指陳淵。
「找死找到我們頭上了?」
陳淵沒有停下腳步。
他迎著槍口,一步一步往前走。
漆黑的眸子掃過這群亡命之徒,像是在清點著砧板上的死肉。
「刀疤在下面挺孤單的。」
陳淵的聲音穿透了雨聲,低沉冷硬。
「我來送你們下去陪他。」
「開火!把他打成篩子!」
團長怒吼出聲,食指狠狠扣下扳機。
噠噠噠!
幾十把自動步槍同時開火,槍口的火舌瞬間照亮了昏暗的倉庫。
密集的子彈像是一張金屬構築的死亡之網,鋪天蓋地地罩向大門。
但陳淵的身影,在槍響的前零點一秒,憑空消失了。
這不是瞬移,而是將肌肉爆發力催動到人類視覺極限的恐怖躲閃。
子彈悉數打在水泥牆上,碎石飛濺。
「人呢!」
光頭男端著槍四下張望,後背滲出一層冷汗。
「在你頭上。」
一道不帶溫度的聲音從他頭頂的貨櫃上飄落。
光頭男猛地抬頭,還沒來得及抬起槍口。
陳淵已經如同一頭黑色的獵豹,凌空躍下。
修長的雙腿帶著千鈞之勢,膝蓋狠狠砸在光頭男的胸骨上。
咔嚓!
令人毛骨悚然的骨折聲炸開。
光頭男的胸腔瞬間塌陷,兩百多斤的身軀像破麻袋一樣砸在地上,當場斃命。
陳淵順勢單手一抄,穩穩接住半空中掉落的M4步槍。
他沒有開槍,而是將槍管當成了一根漆黑的短棍。
手腕翻轉。
槍托帶著凌厲的破風聲,狠狠砸向從側面撲過來的兩名傭兵。
砰!砰!
堅硬的特種塑料槍托,精準地碎裂了那兩人的下頜骨。
兩人連慘叫都沒發出,直接雙眼翻白,倒飛出去,撞在堆疊的木箱上。
「魔鬼……他是魔鬼!」
剩下的僱傭兵終於反應過來,恐慌像瘟疫一樣在人群中蔓延。
這根本不是人!
在槍林彈雨里,他連一片衣角都沒有被擦破!
「散開!用冷兵器圍剿他!」
團長拔出腰間的三棱軍刺,雙眼充血,發瘋般地指揮著。
十幾名精通近身格鬥的傭兵拔出匕首,從四面八方圍了上來。
刀光閃爍,寒氣逼人。
陳淵扔掉手裡報廢的步槍。
雙手從西褲口袋裡抽了出來,慢條斯理地解開西裝外套的第一顆紐扣。
深邃的眼底,終於燃起了一抹壓抑已久的殘暴。
既然敢把主意打到晚舟頭上。
那就讓他們好好體驗一下,暗網修羅真正的物理超度。
一名傭兵握著軍刀,直刺陳淵的咽喉。
陳淵沒有後退,左腳微錯,身體以一個違背常理的微小幅度側偏。
刀刃貼著他的白襯衫領口擦過,只帶起一絲涼風。
下一秒。
陳淵的右手猛地探出,五指如鐵鉗般死死扣住那人的手腕。
順勢往下一折。
「咯啦!」
腕骨直接被反向掰斷,森白的骨茬刺破皮膚。
傭兵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嚎叫。
陳淵沒有給他喘息的機會,右腿如同鋼鞭般彈起,鞋跟重重抽在傭兵的太陽穴上。
聲音戛然而止。
「一起上啊!砍死他!」
四五把利刃同時從身後襲來。
陳淵腰腹發力,整個人在半空中完成了一個利落的旋風踢。
黑色的西褲在空中拉出一道致命的弧線。
砰!砰!砰!
精準無誤的連環踢擊,鞋跟分別印在四個人的咽喉和側肋上。
四具軀體同時倒飛出去,砸翻了七八個裝著燃油的鐵桶。
刺鼻的柴油瞬間流淌了一地,混著地上的血水,泛起斑斕的油光。
「開槍!連油桶一起打!」
團長已經徹底喪失了理智,他舉起手槍,對著滿地的柴油瘋狂扣動扳機。
只要能殺了這個怪物,同歸於盡也在所不惜!
火花擦過地面。
轟——!
一道兩米多高的火牆瞬間在倉庫中央騰空而起。
灼熱的高溫烤得人皮膚生疼,火光將整座建築照得通明。
火海中。
陳淵的身影如同閒庭信步,沒有受到半點阻礙。
他跨過一具具倒在血泊中的軀體。
純黑的高定西裝在火光的映襯下,透著一股不染塵埃的絕對高貴。
那些還活著的傭兵,連握刀的力氣都沒有了。
雙腿一軟,接二連三地跪倒在地,滿眼絕望。
團長看著從火牆中走出的男人。
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死死捏住,呼吸急促得像拉風箱。
他轉身就往倉庫後門跑去。
腳底在血水上打滑,摔了一跤,又手腳並用地往前爬。
陳淵沒有追。
他站在原地,腳尖隨意地挑起地上的一把帶血的蝴蝶刀。
手腕一抖。
刀刃在半空中化作一道流光,撕裂了灼熱的空氣。
「噗嗤!」
利刃精準地貫穿了團長的右側大腿骨,將他死死釘在水泥地上。
「啊——!」
團長抱著流血的大腿,疼得在地上瘋狂打滾。
那張布滿橫肉的臉,此刻被冷汗和泥水糊滿,醜陋不堪。
火光沖天,倉庫的頂棚開始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聲。
黑煙滾滾。
陳淵邁著沉穩的步子,一步步走到團長面前。
皮鞋的鞋底,不偏不倚地踩在那隻握著對講機的手腕上。
微微用力。
骨頭摩擦的牙酸聲再次響起。
團長張開嘴,發出嗬哧嗬哧的漏風慘叫,眼球幾乎凸出眼眶。
陳淵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眼底沒有一絲波瀾,只有看一堆腐肉般的死寂。
火光舔舐著遠處的廢墟。
陳淵跨過滿地的殘骸和血泊,慢條斯理地從西裝口袋裡掏出一塊純白絲帕,擦拭著骨節上濺到的一絲血跡。
他垂下眼眸,冷厲的嗓音在烈火的噼啪聲中,顯得格外刺骨:「打電話告訴老菲利普,把脖子洗乾淨,我這就去收他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