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重的帆布錢箱砸在生鏽的鐵桶面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鈍響。
綠花花的美鈔散發著油墨與地下室霉斑混合的氣味。
刀疤男那隻粗糙的手覆在錢箱蓋上。
指甲縫裡還殘留著沒洗淨的乾涸血污。
他沒有去看對面那幾個抖如篩糠、曾經高高在上的財閥殘黨。
指尖在厚實的美鈔邊緣撥弄了兩下。
「兩千萬定金,事成之後,再拿八千萬。」
刀疤男的聲音像是粗砂紙在玻璃上刮擦。
他將那把淬了藍毒的蝴蝶刀摺疊收起,滑進黑色戰術褲的暗袋。
「一輛女人的代步車而已。」
他拎起那個沉甸甸的錢箱,轉身走向地下室的鐵門。
「等我的好消息,保證把那個女人連人帶車,炸成拼不起來的碎肉。」
破舊的鐵門推開又合上,隔絕了屋裡那幾道充滿怨毒與瘋狂的視線。
夜色如墨。
曼哈頓星辰酒店,地下四層VIP專屬停泊區。
這裡的空氣常年維持在二十二度,冷氣機發出低微的白噪音。
環氧樹脂地面平整得像是一面黑色的鏡子,倒映著頂部冷白色的LED燈帶。
四道猶如鬼魅般的黑色人影,貼著承重柱的死角,無聲無息地滑了進來。
刀疤男打了個停滯的戰術手勢。
身後三名受過頂尖特種訓練的傭兵立刻半蹲,隱入陰影。
他們避開了外圍的紅外線熱成像,甚至騙過了生命體徵探測儀。
這種級別的潛入,在國際僱傭兵界足以作為教科書錄像。
刀疤男的視線,穿過兩排限量版超跑。
準確鎖定了停在最核心車位上的那輛黑色防彈騎士十五世。
那是星辰風投女首富沈晚舟在紐約的專屬座駕。
他從戰術背心的夾層里,摸出一個只有硬幣大小的黑色金屬塊。
最新型的軍用級微型C4炸藥,外加骨傳導監聽模塊。
只要貼在底盤的油路排線附近。
爆炸的瞬間,那輛號稱能抗住火箭筒的防彈車,就會從內部徹底解體。
刀疤男舔了舔乾澀的嘴唇,貓著腰。
皮靴踩在地坪上,沒有發出任何多餘的聲響。
他一步步靠近那輛猶如鋼鐵猛獸般的越野車。
三米。
兩米。
一米。
就在他單膝跪地,準備將手裡那枚死亡裝置貼向車底護板的剎那。
一滴冷凝水從頭頂的管道上墜落。
「吧嗒。」
水珠砸在地面上的輕響,在空曠的車庫裡盪開。
伴隨著這聲水滴。
一股屬於高檔衣物洗滌劑的冷冽皂香,毫無預兆地切斷了車庫裡濃重的機油味。
刀疤男的動作硬生生卡在半空。
渾身的汗毛在這一瞬,根根倒豎。
常年在槍林彈雨里淬鍊出的危險直覺,瘋狂拉響了死亡警報。
有人!
在他背後!
距離不到半米!
他甚至沒有聽到任何腳步聲,也沒有察覺到空氣流動的異樣。
就像是有一尊沒有呼吸的死神,憑空撕裂空間,站在了他的身後。
刀疤男沒有回頭,右手握著炸彈。
左手如同閃電般探向腰間,準備拔出那把淬毒的軍用匕首。
「咔。」
一聲令人牙酸的脆響。
刀疤男的左手剛剛摸到冰涼的刀柄。
一隻骨節分明、帶著微涼體溫的大手,已經輕飄飄地搭在了他的左肩上。
沒有多餘的動作。
五指猛地收攏,往下重重一壓。
摧枯拉朽的恐怖力量,順著那隻手掌直接貫穿了他的肩胛骨。
「咯啦啦——」
刀疤男引以為傲的堅硬骨骼,在這股力道面前,就像是脆弱的干樹枝。
寸寸碎裂。
「唔!」
悽厲的慘叫聲剛剛涌到喉嚨口。
一隻穿著皮鞋的腳,已經毫不留情地踩在了他的後頸上。
將那聲即將脫口而出的嚎叫,硬生生踩回了肚子裡。
臉部重重砸在環氧樹脂地面上。
鼻樑骨斷裂的酸楚感直衝腦門,溫熱的鮮血瞬間湧出,糊了滿臉。
躲在承重柱後面的三名傭兵,看到這一幕。
瞳孔驟然收縮。
他們甚至沒看清那個穿著白襯衫的男人是怎麼出現的!
「開火!裝上消音器!」
副手用沙啞的英語怒吼。
三把裝配了消音器的格洛克手槍,同時從陰影中舉起。
陳淵站在越野車旁。
他今天穿了一件純白色的高定棉質襯衫,袖口卷在小臂處。
領口的紐扣解開了一顆,透著一股從容的散漫。
他沒有看腳下踩著的刀疤男。
深黑的眸子抬起,冷冷地掃向那三個舉槍的傭兵。
沒有拔槍。
陳淵的身形微微一側。
在三枚子彈脫膛而出的瞬間,他仿佛提前預判了彈道軌跡。
白色的襯衫在空氣中拉出一道殘影。
三發穿甲彈貼著他的衣角擦過,沒入後方的水泥牆壁。
甚至連他衣服上的一絲纖維都沒有破壞。
下一秒。
陳淵已經跨過了五米的距離。
出現在了副手的面前。
副手的手指還扣在扳機上,眼睛裡寫滿了見鬼般的驚駭。
陳淵沒有給他開第二槍的機會。
右手成刀,精準無誤地切在副手的咽喉軟骨上。
「咔!」
喉骨碎裂。
副手雙眼翻白,連一點聲音都沒發出,軟綿綿地癱倒在地。
剩下的兩名傭兵徹底慌了。
他們丟下手槍,拔出軍刀,一左一右朝著陳淵撲了過來。
陳淵連正眼都沒看他們。
左腿猶如一條黑色的鋼鞭,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
橫掃而出。
砰!
皮鞋重重地抽在左側傭兵的肋骨上。
七八根肋骨齊聲斷裂,胸腔瞬間塌陷。
那人像個破布麻袋一樣飛了出去,撞在承重柱上,生死不知。
右側的傭兵握著軍刀,已經逼近了陳淵的後背。
陳淵沒有回頭。
右手反向探出,一把扣住了傭兵持刀的手腕。
拇指在對方腕關節點上輕輕一按。
傭兵只覺得整條手臂的神經瞬間麻痹。
手指無力地鬆開,軍刀掉落。
陳淵手腕翻轉。
咔嚓!
直接將那條粗壯的手臂反向擰成了一個詭異的麻花狀。
傭兵疼得五官扭曲,張大嘴巴想要慘叫。
陳淵一記掌刀砍在他的後頸處。
聲音徹底被掐斷,軀體癱軟在地。
三秒。
僅僅三秒鐘。
三個在國際僱傭兵界排名靠前的頂尖殺手。
在這個穿著白襯衫的男人面前,連還手的資格都沒有。
被摧枯拉朽的物理國術,碾成了一地廢肉。
車庫裡重新恢復了死寂。
只有排風扇運轉的低微嗡鳴聲。
陳淵走到那輛防彈越野車旁。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潔白如新的襯衫袖口。
沒有沾染半點血跡,也沒有弄出任何褶皺。
這衣服是晚舟出門前親手給他挑的。
要是弄髒了,那個小女人雖然嘴上不說,眼睛裡肯定又要蓄水霧。
他可捨不得。
陳淵轉過身,邁開長腿。
皮鞋踩在光潔的地面上,發出平穩有力的噠噠聲。
他走到那個最先被放倒的刀疤男面前。
刀疤男的半邊臉泡在自己流出的血水裡。
肩胛骨粉碎帶來的劇痛,讓他的身體不受控制地抽搐著。
那隻完好的右手,還死死捏著那個微型炸彈。
大拇指顫抖著,想要去按炸彈上的引爆開關。
只要按下這個鍵。
方圓十米內的一切都會化為灰燼。
他要拉著這個恐怖的惡魔同歸於盡!
陳淵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眼底的溫度降到了絕對零度。
沒有嘲弄,只有看死物般的漠然。
他抬起右腳。
手工定製的真皮鞋底,毫不留情地踩在了刀疤男那隻握著炸彈的手腕上。
沒有猛踩。
而是緩慢地、帶著不可抗拒的恐怖力量,一點點往下碾壓。
「咔……咯吱……」
手腕的腕骨,在皮鞋的重壓下,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碎裂聲。
骨頭一寸寸被碾碎,扎進皮肉里。
刀疤男張開嘴,發出嗬哧嗬哧的漏風聲。
眼球因為無法忍受的劇痛,幾乎要從眼眶裡彈出來。
握著炸彈的五指,因為神經被徹底切斷,無力地鬆開。
那個黑色的微型C4,順著指尖滾落到了地面的血水裡。
「你……你到底是個什麼怪物……」
刀疤男用嘶啞破裂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
他在暗網混了十幾年,從未見過這種把殺人技練到化境的存在。
不需要熱武器,不需要團隊配合。
單槍匹馬,三秒鐘。
就捏碎了他們整個小隊。
陳淵沒有回答他。
骨節分明的大手從西褲口袋裡抽出一張純白的消毒濕巾。
慢條斯理地擦拭著剛才碰過傭兵手腕的幾根手指。
擦得仔仔細細。
仿佛空氣里都漂浮著讓他反胃的細菌。
「想在晚舟的車上裝這堆破銅爛鐵?」
蓋住了那雙充滿恐懼的眼睛。
他的嗓音低沉,透著一股不加掩飾的殺伐戾氣。
陳淵腳下再次發力,踩著僱傭兵頭目那隻握著炸彈的手腕,眼神如看一堆腐肉:「說,誰派你們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