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雨水順著史密斯蒼老的臉頰往下砸。
混著泥沙的髒水流進他的嘴裡,澀得發苦。
他跪在星辰風投海外分部大樓的台階上,渾身像打擺子一樣劇烈顫抖。
那件價值十幾萬美金的薩維爾街高定西裝,此刻吸飽了地溝水,沉甸甸地貼在佝僂的脊背上。
「陳先生,求求您收手吧……」
史密斯雙手死死摳著花崗岩台階的邊緣,指甲翻卷,滲出觸目驚心的血絲。
緊閉的防彈玻璃大門內,透出冷白色的燈光。
沒有一個人出來看他們一眼。
大門隔絕了所有的溫度,只留給這群西方貴族最冷酷的絕望。
刺目的遠光燈突然從雨幕中掃過來。
三輛掛著特殊黑牌的防彈凱迪拉克,碾過路面積水,硬生生停在台階下方。
車門推開。
一把黑色的加厚大傘被保鏢撐了起來。
一個拄著銀質獅頭手杖的白人老者,踩著一塵不染的牛津皮鞋,踏入雨中。
他胸前的暗袋上,別著一枚純金打造的全視之眼徽章。
這枚徽章,代表著共濟會核心長老的至高身份。
摩根。
摩根看著跪在泥水裡抖成一團的史密斯,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
「史密斯,你把我們老錢家族的臉面,全都丟進了下水道。」
摩根的嗓音透著常年發號施令的傲慢,連看地上的目光都像是在看一堆發臭的垃圾。
史密斯猛地抬起頭,渾濁的眼裡迸發出抓住救命稻草的狂熱。
「摩根長老!救我!星辰風投把我的資金盤徹底清零了!」
他手腳並用地在泥水裡爬了兩步,試圖去抓摩根的褲腿。
保鏢一腳踹在史密斯的肩膀上,將他重新踹翻在積水裡。
摩根沒有理會這條喪家之犬。
他抬起頭,仰望這座直插雲霄的星辰大廈,眼底泛起一層陰冷的殺意。
「華國人永遠不懂什麼是真正的規矩。」
他從助手手裡接過一部帶有防監聽加密模塊的衛星電話。
手指在按鍵上敲擊,撥通了那個剛剛從高層情報局拿到的絕密號碼。
同一時間。
星辰大廈頂層,總裁辦公室。
恆溫系統將室內溫度控制在最舒適的二十六度。
空氣中飄散著淡淡的洋甘菊香薰味,將窗外肆虐的風雨徹底隔絕。
沈晚舟穿著一件米白色的羊絨披肩。
她蜷縮在寬大的真皮沙發里,手裡捧著一小碗剛燉好的冰糖雪燕。
白瓷勺碰著碗沿,發出清脆的叮噹聲。
陳淵坐在她身側。
他手裡拿著一張溫熱的濕巾,動作輕柔地擦去女孩指尖上不小心沾到的一滴糖水。
放在黑胡桃木辦公桌上的特製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馬達的高頻轉動,在安靜的辦公室里發出沉悶的嗡鳴。
陳淵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他細緻地擦淨了沈晚舟的每一根手指,把用過的濕巾丟進智能垃圾桶。
這才慢條斯理地站起身,拿起手機,按下免提鍵。
「陳淵。」
摩根帶著濃重口音的英語從揚聲器里傳出。
嗓音里透著一股高高在上的施捨感。
「我是共濟會核心長老,摩根。」
「你今天在紐約鬧出的動靜,已經越界了。」
沈晚舟喝湯的動作停了下來。
她偏過頭,水光瀲灩的桃花眼看向桌上的手機。
長長的睫毛在眼窩處投下一片不安的陰影。
陳淵伸出骨節分明的大手,覆上她單薄的後背,輕輕拍了兩下。
「繼續吃,快涼了。」
低沉的嗓音像是一顆定心丸,瞬間撫平了女孩眼底的波動。
安撫完沈晚舟,陳淵才將目光落在跳動的通話界面上。
「越界?」
陳淵的聲音平淡得沒有半點起伏。
像是在聽一段毫無意義的街道噪音。
摩根在電話那頭冷哼了一聲。
「你以為靠著幾筆來路不明的黑客資金,就能在西方資本的中心撒野?」
「我們共濟會掌控全球金融秩序三百多年。」
「我們家族積累的底蘊,是你這種華國暴發戶幾輩子都無法觸碰的天花板。」
摩根握緊了手裡的銀質手杖,語氣變得森冷。
「現在停止你那些愚蠢的做空行為。」
「把星穹晶片的海外獨家代理權交出來。」
「共濟會可以大發慈悲,留你在華爾街有一席之地。」
「否則,明天太陽升起之前,星辰風投的所有海外資產,將被徹底物理凍結!」
這些話,帶著幾個世紀累積下來的資本傲慢。
在過去,任何一個國家的首富聽到這番威脅,都會嚇得雙腿發軟。
但陳淵聽完,連一絲停頓都沒有。
他拿起桌上的平板電腦,修長的手指在屏幕上隨意划動了兩下。
「底蘊?」
陳淵的語調里透出一種剝奪生命的冷酷。
「你們引以為傲的底蘊,在我眼裡,連我老婆買零食的零花錢都不如。」
電話那頭的摩根愣住了。
他還沒反應過來這句話的意思。
陳淵已經切入了一個純黑色的指令後台。
「王凱。」
「淵哥,我在!」耳機里立刻傳來胖子興奮到發抖的聲音。
「共濟會名下,大西洋聯合銀行,和歐洲大陸儲備銀行。」
陳淵的指尖在屏幕上敲擊,發出清脆的噠噠聲。
「調一千億美金的活期流動資金。」
「半小時內,把這兩家銀行的底倉砸穿。」
「我要讓他們的股票,變成墊桌腳的廢紙。」
輕描淡寫的一句話。
像是菜市場買兩斤土豆一樣隨意。
電話那頭的摩根,臉色瞬間變成了死灰色。
「你瘋了!一千億美金做空兩家百年銀行?!」
摩根的嗓音直接劈了叉,像是一隻被掐住脖子的尖叫雞。
「你就算把星辰風投抵押了,也湊不出這麼多流動現金!」
陳淵根本懶得解釋。
拇指按下紅色的執行鍵。
「嘟。」
通話被單方面切斷。
摩根站在大雨滂沱的台階下,聽著手機里傳來的忙音。
冷冷的雨水打濕了他的全視之眼徽章。
他顫抖著手,撥通了家族情報室的電話。
「查!馬上查大西洋聯合銀行的盤口!」
大洋彼岸,華爾街的摩天大樓內。
原本還在端著咖啡杯閒聊的頂級交易員們,突然死死盯住了面前的幾塊顯示屏。
刺耳的紅色警報聲在交易大廳里悽厲地拉響。
「上帝啊!這筆資金是從哪裡冒出來的!」
一個白人交易員打翻了手裡的咖啡。
滾燙的液體潑在褲襠上,他卻像感覺不到燙一樣,雙手在鍵盤上瘋狂敲擊。
屏幕上,代表著共濟會核心命脈的兩家百年銀行股票。
出現了一根垂直向下的巨大綠色光柱。
沒有任何預兆。
沒有任何緩衝。
上千億美金的空單,像是一座轟然倒塌的喜馬拉雅雪山。
帶著摧枯拉朽的恐怖力量,直直砸向買盤。
「護盤!把備用資金池全調過來護盤!」
機構主管扯著領帶瘋狂咆哮,唾沫星子噴在屏幕上。
但那些砸進去的幾十億護盤資金,連個水漂都沒打起來。
瞬間被那股神秘的史前巨獸徹底吞噬殆盡。
三分鐘。
一名助理連傘都沒打,抱著一台軍工級筆記本衝出防彈凱迪拉克。
腳底在水坑裡滑了一下,重重摔在星辰大廈外的台階上。
「長老!完了!全完了!」
助理顧不上磕破流血的膝蓋,連滾帶爬地把屏幕舉到摩根面前。
「一股無法追蹤的海外資金,帶著上百倍的做空槓桿,直接灌進了我們的資金池!」
「兩家銀行的股價斷崖式下跌,已經觸發了四次熔斷!」
屏幕上。
那根代表著百年老錢家族命脈的綠色K線。
像是一道從九天墜落的瀑布,筆直地砸向屏幕最底端的深淵。
沒有一絲反彈的波折。
這根本不是金融博弈。
這是單方面的不講理屠殺!
摩根雙腿里的骨頭仿佛被瞬間抽空。
「撲通。」
這位高高在上的共濟會長老,直接跪在了滿是泥水的石板路上。
手裡的銀質獅頭手杖滾落進下水道邊緣。
濺起一灘髒水。
「怎麼可能……他怎麼會有這麼多現金……」
摩根大口喘著粗氣,胸腔里發出破風箱般的嘶吼。
老臉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著。
他引以為傲的百年底蘊。
在那個華國男人隨手扔出的「零花錢」面前。
脆弱得像是一張被雨水泡爛的草紙。
周圍那些跟著他來的財閥高管,此刻一個個面無人色。
有的直接癱在車門邊,有的捂著胸口大口乾嘔。
他們終於明白。
史密斯為什麼會跪在這裡發抖。
因為在那個掌控星辰風投的男人面前,他們連當炮灰的資格都沒有。
星辰大廈頂層。
沈晚舟咽下最後一口冰糖雪燕。
白瓷碗被放在茶几上,發出一聲輕響。
她偏過頭,看著身邊的男人。
那雙桃花眼裡帶著一絲故意找茬的嬌嗔。
「你把零花錢都砸出去了,我明天買裙子刷什麼?」
她聲音軟糯,指尖在陳淵黑色的襯衫紐扣上輕輕畫著圈。
陳淵長臂一伸。
攬過她不盈一握的腰肢,把人帶進懷裡。
「砸碎了兩個破銀行,正好抄底把他們位於巴黎的幾條商業街買下來。」
他低頭,溫熱的唇擦過她光潔的額角。
帶著一絲讓人頭皮發麻的縱容。
「明天整條街都是你的,想買什麼買什麼。」
沈晚舟的臉頰浮起一抹薄紅。
她把頭埋進他帶著皂香的胸膛,雙手緊緊攥著他襯衫的衣襟。
紐約的冷雨還在肆虐。
摩根跪在泥水裡,看著徹底歸零的銀行財報。
眼底的恐懼漸漸被一股魚死網破的癲狂取代。
明面上的資本阻擊,他們輸得一敗塗地。
他顫抖著沾滿泥沙的雙手,從貼身內衣口袋裡摸出另一部沒有任何標牌的紅色衛星電話。
手指哆嗦著,按下了一串長達三十位的複雜加密號碼。
嘟聲響了三下。
電話被接通,對面傳來一陣毫無感情的電子合成音。
共濟會長老跪在泥水裡,雙眼充血地對著加密座機嘶吼:「上帝之手!我出十億美金,立刻給我黑進星辰風投的底層伺服器,我要他們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