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夜雨混雜著地上的污泥。
無情地拍打在摩根那張布滿老人斑的臉上。
這位共濟會的核心長老，此刻雙膝跪在泥水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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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件象徵權力的手工定製西裝，吸飽了骯髒的積水，沉甸甸地墜在脊背上。
他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球，死死盯著手裡那部沒有任何標識的紅色加密座機。
粗糙的手指死死捏著機身。
指節因為過度用力，泛起駭人的慘白。
「上帝之手！我出十億美金！」
摩根喉嚨里發出野獸瀕死般的嘶吼。
夾雜著雨聲，透出一股窮途末路的癲狂。
「立刻給我黑進星辰風投的底層伺服器，我要他們死！」
「我要讓那個華國人，連同他身邊的那個女人，全都下地獄！」
電話那頭。
傳來一陣刺耳的電子電流聲。
隨後，一道經過重重變聲器處理的機械合成音，在雨幕中緩緩響起。
「十億美金，全款預付。」
「深淵的防火牆雖然棘手，但我們『上帝之手』手握北美最頂級的量子算力矩陣。」
「最多半小時，我會把星辰風投的核心數據池，炸成一堆電子廢墟。」
嘟——
通話切斷。
摩根跪在冰冷的泥地里，仰起頭。
雨水順著他的鷹鉤鼻瘋狂往下砸。
他那張滿是污泥的老臉上，擠出了一個扭曲而殘忍的笑容。
他仿佛已經看到了那個高高在上的華國男人，在數據崩盤時跪地求饒的悽慘模樣。
西方老錢家族的百年底蘊，絕不是一個東方暴發戶能撼動的。
與此同時。
紐約曼哈頓，星辰酒店頂層總統套房。
厚重的防彈玻璃窗，將外面肆虐的狂風冷雨徹底隔絕。
雨滴砸在玻璃上，發出細微沉悶的啪嗒聲。
套房內，恆溫系統安靜地運轉著。
空氣里飄散著一股淡淡的洋甘菊安神香薰味。
陳淵脫下了那件沾染著宴會血腥氣的西裝外套。
身上只穿著一件柔軟的白色純棉襯衫。
領口的紐扣解開了兩顆。
袖口被整整齊齊地挽到了小臂上方，露出結實流暢的肌肉線條。
他高大挺拔的身軀，此刻正隨意地坐在真皮沙發的邊緣。
面前的水晶茶几上。
擺著一個還在往外冒著絲絲寒氣的白瓷果盤。
盤子裡，是剛剛從挪威斯瓦爾巴群島空運過來、還帶著極光冰海氣息的頂級紅王蟹。
陳淵的手裡，握著一把小巧的純銀蟹剪。
沒有看任何商業文件。
那雙在暗網裡能掀翻一個國家金融體系的黑眸。
此刻正全神貫注地盯著手裡的蟹腿。
咔噠。
銀剪精準地切開堅硬的蟹殼。
沒有破壞哪怕一根微小的肌肉纖維。
雪白飽滿的蟹肉，晶瑩剔透，帶著一抹誘人的粉色。
被他完好無損地剔了出來。
沈晚舟蜷縮在陳淵身側。
身上裹著一條厚實柔軟的羊絨薄毯。
一雙白嫩的小腳丫從毯子邊緣探出來，腳趾舒服地踩在波斯地毯上。
她剛洗過澡。
烏黑的長髮隨意地披散在肩頭，發梢還帶著一點溫潤的水汽。
那雙水光瀲灩的桃花眼，一眨不眨地盯著陳淵手裡的蟹肉。
嫣紅的唇瓣微微張開。
喉嚨里發出清晰的一聲「咕咚」。
饞得明目張胆。
陳淵骨節分明的大手，用銀叉將那塊肥美的蟹肉挑起。
在旁邊那個用檸檬汁和黑松露調製好的秘制醬料碟里，輕輕蘸了蘸。
醬汁順著雪白的蟹肉紋理緩緩滴落。
他轉過頭。
深黑的眼眸里，全是化不開的縱容與溫熱。
「張嘴。」
低沉的嗓音在安靜的套房裡盪開。
沈晚舟乖乖往前湊了湊，一口將那塊蟹肉咬進嘴裡。
極致的冰海鮮甜，混合著黑松露的濃郁香氣。
在舌尖上轟然炸開。
她滿足地眯起了眼睛，兩邊的臉頰因為咀嚼而鼓了起來。
像是一隻屯滿貓糧的小布偶貓。
兩隻白嫩的手指從羊絨毯里伸出來，死死揪住了陳淵襯衫的衣角。
捨不得鬆開。
陳淵抽出桌上的消毒濕巾。
動作輕柔地擦去她唇角不小心沾上的一滴醬汁。
指腹帶著微燙的體溫，擦過她嬌嫩的皮膚。
惹得沈晚舟的耳根迅速染上了一層熟透的胭脂色。
叮。
放在水晶茶几角落的那台特製加密平板。
突然發出了一聲清脆的提示音。
屏幕瞬間亮起。
一個跨洋的視頻通訊請求彈了出來。
陳淵手裡的動作沒停。
修長的左手拿起另一段粗壯的蟹腿。
右手的小拇指隨意地在平板屏幕上滑了一下。
接通了視頻。
屏幕被分割成兩塊。
一邊是地下三層極客實驗室里的楚風，另一邊是戴著黑框眼鏡的小六。
實驗室里的紅色警報燈正在瘋狂閃爍。
「老大！」
楚風的聲音從揚聲器里傳出來，帶著一絲被打擾的暴躁。
「北美這邊的一群野狗，突然開始瘋狂攻擊我們的幽靈基站外圍防火牆。」
「他們自稱是『上帝之手』，動用了三台大型量子計算機做窮舉算力。」
「數據流量挺大，把我們的三號誘餌節點都給沖爆了。」
陳淵手裡的銀剪「咔嚓」一聲，剪斷了第二根蟹腿。
他連看都沒看屏幕一眼。
「上帝之手？」
陳淵的嗓音平淡如水，透著一股萬事不過心的散漫。
「三年前在暗網懸賞榜上，靠撿我扔掉的那些廢棄底層代碼，拼湊出來的那個草台班子？」
他將剔出來的蟹肉再次蘸好醬汁。
穩穩地遞到沈晚舟的唇邊。
沈晚舟一邊咀嚼著蟹肉，一邊偏過頭。
那雙漂亮的眼睛，好奇地看著平板屏幕上那些瘋狂跳動的紅色警報代碼。
她雖然不懂這些網絡技術。
但看著屏幕上那片刺目的猩紅，纖細的眉頭微微蹙了起來。
「陳淵，是不是出什麼事了？」
她聲音軟糯，帶著幾分剛吃飽的慵懶。
兩隻小手不自覺地抓緊了身上的羊絨毯邊緣。
「沒事。」
陳淵放下手裡的工具。
拿過一張干毛巾，慢條斯理地擦淨每一根手指。
他側過身，單臂撐在沙發靠背上。
將沈晚舟整個人半圈進自己寬闊溫熱的懷裡。
「只是有幾隻躲在下水道里的老鼠。」
陳淵低頭，下巴輕輕擱在女孩毛茸茸的發頂上。
鼻尖縈繞著她髮絲間淡淡的雪松香氣。
「他們以為撿到了別人不要的破銅爛鐵，就能咬穿一扇鈦合金的大門。」
「現在正磕得滿嘴是血呢。」
沈晚舟靠在他堅硬的胸膛上。
聽著那沉穩有力的心跳聲。
心底剛升起的那一絲不安，瞬間消散得乾乾淨淨。
她仰起頭。
看著男人那張在暖光下顯得格外深邃冷峻的臉龐。
「那些老鼠，會咬壞我們的門嗎？」
她小聲嘟囔著，像是在聽一個睡前童話故事。
手指在陳淵的襯衫紐扣上畫著圈。
陳淵握住她那隻作亂的小手。
掌心包裹著她微涼的指尖。
「不會。」
男人的聲音里，透著一股將所有資本和規則踩在腳底下的絕對傲慢。
「他們連門在哪裡都找不到。」
屏幕那頭。
楚風看著自家老大這副不僅不著急、還在給老婆講睡前故事的做派。
嘴角忍不住狂抽。
這可是涉及上萬億海外資金盤的網絡絞殺戰啊！
老大這淡定得，簡直像是在看一場無聊的動畫片。
「老大，他們還在瘋狂砸算力。」
小六推了推鼻樑上厚重的黑框眼鏡。
手指在機械鍵盤上飛速敲擊。
「那些所謂的老錢家族，看來是把壓箱底的錢全砸給這群黑客了。」
「我們要不要收縮一下資金鍊防線？」
陳淵鬆開沈晚舟的手。
他拿起茶几上的那杯溫熱紅茶，遞到沈晚舟嘴邊，餵她喝了一口。
「收縮？」
陳淵的黑眸里，終於泛起了一抹沒有溫度的寒霜。
「我什麼時候教過你們，被狗咬了還要把手縮回來的？」
他轉過頭，目光冷冷地鎖定在平板屏幕上。
「他們用的核心破譯算法，是不是那套基於X-9邏輯的變異程序？」
小六掃了一眼數據流。
立刻點頭。
「對！就是那套！」
陳淵冷嗤了一聲。
「那套程序，是我五年前隨手寫來測試垃圾郵件過濾系統的殘次品。」
「裡面留了十六個後門節點。」
「直接啟動逆向吞噬協議。」
輕描淡寫的一句話。
直接宣判了這場耗資十億美金的網絡攻擊的死刑。
沈晚舟靠在陳淵懷裡。
聽著這些她似懂非懂的話語。
她只覺得，這個抱著她的男人，簡直帥得讓人連呼吸都要停止了。
他不需要像那些西方貴族一樣歇斯底里。
只需要坐在這間溫馨的套房裡。
一邊給她剝著蟹腿，一邊用幾句簡單的指令。
就能將那些百年財閥引以為傲的底蘊，碾壓成一地可笑的塵埃。
她伸出雙臂，死死環住陳淵精壯的腰身。
臉頰貼著他溫熱的胸肌。
「老公，你真厲害。」
軟糯的嗓音里，全是化不開的崇拜和濃情。
陳淵低下頭。
微涼的薄唇在她的額角印下一個輕柔的吻。
這所謂的共濟會。
這群自以為是的西方貴族。
在他眼裡，從頭到尾。
不過是用來給這隻怕生的小貓，打發睡前無聊時間的一個劣質玩具。
連讓他真正動怒的資格都不配。
視頻那頭。
聽到那句「逆向吞噬協議」的指令。
機房裡的氣氛瞬間變了。
原本還在瘋狂閃爍紅光的屏幕，在一秒鐘內，全部變成了代表死亡的純黑色。
代碼的反撲，如同海嘯倒灌。
屏幕那頭，小六推了推厚重的黑框眼鏡，鍵盤敲得劈啪作響：「淵哥，一群跳樑小丑而已，交給我來清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