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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8章 那些曾經的敵人和爛桃花,早就在歷史長河中化為塵土。

2026-08-21 11:22:49 作者: 心心心1
  初冬的夜風透過落地窗的縫隙,輕輕拂動著暗金色的天鵝絨窗簾。

  主臥里。

  只有床頭那盞復古壁燈散發著暖橘色的微光。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郁的、化不開的蔥油香氣。

  這股充滿人間煙火氣的味道,將外面深秋的寒意徹底隔絕。

  沈晚舟靠在鬆軟的靠枕上。

  滿頭銀絲被一根古樸的白玉簪子隨意挽起。

  她手裡捧著那個熟悉的白瓷深碗。

  雖然臉上已經爬滿了歲月的刻痕。

  但那雙桃花眼,在看向坐在床邊的男人時,依然透著水光瀲灩的依賴。

  「好吃。」

  她咽下一口軟糯的麵條,連湯帶水。

  胃裡泛起一陣熨帖的暖意。

  聲音沙啞,卻透著小女孩吃到了心愛糖果般的滿足。

  陳淵坐在床沿的軟凳上。

  手裡握著那根紫檀木手杖。

  金屬包角的杖尖點在波斯地毯上,無聲無息。

  他沒有說話。

  深黑的眸子,在昏暗的燈光下,靜靜地注視著眼前這個陪他走過了大半個世紀的老伴。

  那張布滿風霜的冷硬臉龐,此刻柔軟得不可思議。

  就像是一潭沉寂了百年的春水,只在她的面前泛起漣漪。

  伴隨著兩人這靜謐無聲的溫馨對視。

  陳淵的腦海里。

  像是一台年久失修的老式膠片放映機,被人按下了啟動鍵。

  畫面開始以一種不可逆轉的姿態,在腦神經里飛速倒帶。

  這幾十年。

  他在這江海市,在這暗網,在這個世界上,掀起過太多足以載入史冊的狂風巨浪。

  那些畫面。

  走馬燈一樣在他眼前一幀幀閃過。

  他想起了當年在星辰風投頂層,自己按下回車鍵。


  十萬億海外資金如同滅世洪流。

  將華爾街那幾個百年老錢家族,連同他們引以為傲的金融壁壘,碾得粉碎。

  那些不可一世的資本大鱷。

  在屏幕前絕望地撕扯著領帶,跪在地上嚎啕大哭。

  他也想起了皇甫家那扇被炸開的朱紅色大門。

  一百多個古武內家高手,在他的拳腳下。

  像是一排排脆弱的保齡球瓶,被輕而易舉地掃落在血泊中。

  百年門閥的尊嚴,被他踩在沾血的皮鞋底下。

  碾成了連風都吹不走的齏粉。

  還有那些。

  那些以為憑著幾分姿色,就想來攀附他這座金山的狂蜂浪蝶。

  在海外超市里拿著空白支票倒貼的頂流女星。

  被保鏢像扔垃圾一樣扔進人工湖的擦邊網紅。

  以及那些穿著和服、跪在安縵酒店走廊里瑟瑟發抖的財閥千金。

  這些女人。

  曾經用盡了各種下作的手段,企圖在這個叫陳淵的男人身上撕開一道口子。

  但無一例外。

  全都被他那道比西伯利亞寒流還要刺骨的防線,凍得骨頭渣子都不剩。

  在陳淵的世界裡。

  她們連成為他記憶中一個名字的資格都沒有。

  只是一群散發著廉價香水味的刺鼻粉塵。

  然而。

  在這些飛速閃過的殘影中。

  有一張臉,突兀地從記憶的最深處浮現出來。

  那是幾十年前。

  在一間充滿來蘇水味、終年不見陽光的地下監獄病房裡。

  那個頭髮花白、瘦骨嶙峋的女人。

  她用沾著血的指甲,在粗糙的灰泥牆壁上。

  一遍又一遍地刻著他的名字。

  嘴裡發出風箱般漏氣的慘叫,直到最後在絕望和悔恨中咽下最後一口氣。


  林清寒。

  這個名字,曾經是他前半生最沉重的枷鎖。

  也是他五年時間裡,用無數個熬紅了眼睛的夜晚、和一碗碗溫熱的藥膳供養起來的白眼狼。

  她為了一個滿嘴謊言的騙子。

  在民政局門口,毫不留情地轉身離去。

  將他的真心和尊嚴,扔進垃圾桶里狠狠踐踏。

  那時候。

  如果說陳淵的心裡沒有恨,那是假的。

  那種被最親近的人背刺的痛楚,曾經讓他在無數個黑夜裡握緊了拳頭。

  但現在。

  幾十年過去了。

  陳淵靠在椅背上。

  聽著房間裡老伴吃麵時發出的細微聲響。

  他看著腦海里那個在監獄裡瘋死的女人。

  深黑的眸子裡,再也掀不起一絲一毫的波瀾。

  沒有大仇得報的快意。

  沒有對她下場悽慘的唏噓。

  甚至連曾經那種想把她挫骨揚灰的戾氣,都消散得乾乾淨淨。

  時間,是這個世界上最無情,也最偉大的粉碎機。

  它把所有的愛恨情仇。

  把那些曾經以為過不去的坎,和那些以為永遠無法原諒的爛人。

  全都扔進歲月的長河裡。

  反覆沖刷,反覆碾壓。

  直到最後。

  連名字都變得模糊不清。

  連恨都成了一種多餘的浪費。

  林清寒也好,顧子昂也罷。

  還有那個在地下賭場裡被砍掉手指、發配黑煤窯的賭徒生父。

  這些人。

  在陳淵如今看來,不過是他漫長人生路邊,幾顆不小心踢到的石子。

  早就被他遠遠地甩在了身後。

  化為了這世間最不值一文的塵土。

  風一吹,就散了。

  連一點痕跡都不會留下。

  陳淵的視線,從虛空中收回。

  重新聚焦在眼前。

  沈晚舟已經吃完了最後一口面。

  連碗底的那口湯都喝得乾乾淨淨。

  她滿足地長舒了一口氣。

  把白瓷深碗放在床頭柜上。

  發出「咔噠」一聲輕響。

  「吃飽了?」

  陳淵的聲音裡帶著笑意。

  他放下手裡的紫檀木手杖。

  骨節分明、布滿歲月痕跡的大手伸出去。

  指腹上帶著常年握刀留下的薄繭。

  動作自然而熟練地,在沈晚舟的唇角輕輕擦過。

  帶走了一點不小心沾上的醬色湯汁。

  沈晚舟乖巧地仰起臉。

  任由他擦拭。

  那雙雖然不再清澈、卻依然滿是依賴的桃花眼,靜靜地看著他。

  在這個擁有了全世界財富的男人眼裡。

  什麼萬億帝國,什麼暗網主神。

  全都不如這只在半夜喊餓的老貓,吃飽後露出的一個滿足笑容來得真實。

  這就是他這輩子打下的江山。

  也是他用命守住的唯一淨土。

  陳淵收回手。

  目光越過落地窗,看向外面那輪高懸的明月。

  月光皎潔,歲月靜好。

  陳淵用滿是皺紋的手替她擦去嘴角的湯汁,看著窗外的明月在心底默默感慨:「爭了一輩子,殺了一輩子,到頭來,都不如這一刻的安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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