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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光陰冢里,靜待花開

2026-08-13 19:06:42 作者: 二十四橋明月夜
  第140章 光陰冢里,靜待花開

  文心有一條特別通道,陛下和文淵閣聯名,向聖殿申請,大概率能批。

  但文花可沒有這樣的特別通道。

  那是完完全全的聖殿之權。

  嚴禁皇朝插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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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通過文位鎖定周文舉這條路,不通。

  是故,陛下給出了第二條路:問問小周同志,願意當官嗎?

  官職,是陛下真正可以主導的————

  文位上給不了周文舉想要的,那麼,就給他一個官職————

  同樣可以達到向他施恩,鎖定天驕的作用。

  由此可見,這位陛下啊,對這位周宗師,是真的上心了————

  莊文華很開心————

  禮賢別院,周文舉的房間裡。

  周文舉坐在窗邊,夜色迷離,燈光幽幽,他怔怔地看著窗台上的花枝。

  他突然有一種很奇怪的感覺,這花枝兒不正常。

  哪裡不正常呢?

  或許有兩個地方。

  其一,這花兒似乎不敗。

  他記得非常清楚,初進禮賢別院之時,這花兒跟現在一模一樣,嬌艷程度沒有半分差別。

  時間過去了七天!

  自然界任何一種花朵,哪怕花期再長,都不可能將七天時間完全忽略,一定會有些變化。

  然而,這花兒就是不變。

  哪怕你靈族有通天的手段,最多也就是讓花期變得更長些,但也不可能完全無視花朵兒的生長規律吧?

  其二,在他帶有幾分特殊性的文道慧眼之下,他覺得這花兒上面流動著一股子奇異的氣流。

  這股子氣流,他原來是看不到的,現在,他看得到。

  難道說,這花兒竟然是靈族的探子?


  難道說,他們進入靈族地盤以來,每時每刻都在對方監視之下?

  夜幕之下,木屋之中,聖女盯著透過花朵兒傳來的這幅影像,她的心跳悄然加速。

  這俊逸無倫的面孔,動不了她的少女心。

  但這臉上若有所思的表情,讓她心驚,驚的是她的智者之心。

  她有一種很奇怪的感覺,她覺得這花朵下的人,似乎發現了花朵的異常————

  這有可能嗎?

  靈族地盤之上,靈族是絕對的主導,滿山草木,氣機融為一體,絕無異常。

  即便是文果甚至文界,也不可能發現靈族的「以花為眼」吧?

  她的目光輕輕抬起,看到了旁邊的葉曉曉。

  葉曉曉整個人這一刻,如同一朵嬌艷欲滴的玫瑰花。

  確切地說,是大宇國周文舉連續兩場不可思議的勝利之後,這丫頭的眼神就沒有離開過這張面孔,她臉上的紅霞,就這樣一點點在體內發酵,在臉上蒸騰,最終成了這麼個玩意兒————

  聖女目光輕輕一轉:「你去一趟禮賢別院,邀請周公子過來一聚吧!」

  葉曉曉滿腔的迷思,剎那間煙消雲散。

  目光落在聖女臉上,一開始是很興奮的————

  邀請周公子過來一聚,聖女開始轉變立場了。

  但是,這興奮的眼神,在接觸到聖女額頭那道落花痕之時,消退了,有了迷茫————

  「我們不是打了個賭嗎?不是約定若大宇國贏得青山文會,本聖女認認真真翻他這本天書嗎?」聖女道:「現在本聖女願賭服輸,如你所願,翻翻他這本天書,你不需要用這種眼神來看我吧?」

  葉曉曉輕輕吐出口氣:「聖女,我們約定的是————你放下執念,翻翻他這本天書,但是————但是聖女的眼神,奴婢覺得不像是翻書,倒像是要————撕了這本書。」

  聖女眼睛猛然一瞪:「又放肆了是吧?」

  「聖女,周公子乃是真正的文道宗師,應邀來我靈族,無論如何都該以禮相待,若是因為壞了聖女的計劃,而被聖女針對,傳揚出去,我靈族可就無地自容了,而且也有違族長和各位長老達成的共識。」


  「你呀,讓我怎麼說你?你總說本聖女對他成見太深,現在你看看,你對本聖女的成見才叫深!」聖女輕輕一嘆:「你真以為本聖女不諳世事?你真以為我會意氣用事?我讓你請他過來,只是想送他一樣禮物。」

  「送禮?」葉曉曉有三分驚訝,三分喜悅,此外,大概還有四分————不大信。

  「一場文會,如果他真的足夠聰明,大概也對我靈族形成了不太好的印象。」聖女道:「有些東西,天然是無法通過言語澄清的,唯有一份善意的禮品」,一切盡在不言中!」

  葉曉曉心跳加速了————

  如果她先前還有四分不信,現在她信了。

  因為聖女的確不是不諳世事的楞頭青,事實上,她是靈族年輕一代最有決斷的人物。

  先前是有「南征」之大計。

  但是,族中早有共識。

  是南征還是北伐,就由這場文會的結果決定。

  文會結果出來了。

  南征之念,該斷也!

  這是前提!

  在這前提之下,需要做一些工作。

  比如說消除先前的不太好的一些刻板印象。

  尤其是周文舉。

  周文舉是這支團隊的靈魂人物。

  不出意外的話,他還洞察到了「靈族」的一場骯髒算計。

  這件事情,正如聖女所說,是沒有辦法通過言語澄清的,典型的越描越黑。

  最好的處置方式,就是相互之間給對方一個「體面」。

  周文舉沒有當眾挑破這件骯髒算計,已經給了靈族一份體面。

  靈族也該當給他一份禮物,給他一份體面————

  這就叫人情世故。

  現在就去!

  就在葉曉曉滿懷激動地,打算跟這位她從來沒有見過面,但心頭似乎格外熟悉的文道天驕會個面的時候——————

  周文舉突然站了起來。

  隨著他這一站起,房間裡的燈光無聲熄滅。

  他心念一動。

  文心之上,詩的那一壁中,兩個字跳出文心————

  正是他當日寫下的那首「勞歌一曲解行舟,紅葉青山水急流,日暮酒醒人已遠,滿天風雨下西樓」中的「行舟」二字。

  行舟一出,穿眉心。

  穿過眉心的一剎那,他的腳下出現了一葉輕舟。

  虛幻之舟,隱有七彩文光。

  片刻時間之後,七彩文光消失,輕舟如同融入黑夜之中的飛梭。

  周文舉一步踏上。

  飄然而起,出了禮賢院,融入夜空————

  「這是真正的文心手段!」葉曉曉目光閃動:「燕國那邊的人,還說他連文心都沒有,參加青山文會是對靈族的輕慢呢,由此可見,那些人就是胡說八道。」

  聖女搖頭嘆息:「你呀,哪有那麼大怨念?事情都過去了你還在糾結。他————他這是要去哪?」

  「當日同樣的路線!他————他要去光陰冢!」葉曉曉臉色微變。

  「是的,光陰冢!」聖女輕輕吐口氣:「這人就學不會如何做客嗎?到人家地盤上,總也改不了隨意亂竄的毛病。」

  這句話,客觀上講是對的。

  你到人家地盤做客,動不動半夜亂跑,很失禮啊。

  然而,丫頭很想懟上一句:你說人家學不會做客,事實上,咱們靈族更該學一學如何當主人。

  你這個主人動不動給客人下毒,比客人更過分,還好意思說人家?

  考慮到聖女思想轉變一次不容易,丫頭這次不懟人了————

  周文舉又一次站在這棵奇異的大樹之下。

  又一次看到了靈族特有的黑暗籠罩,滿山靈動的悠然意境。

  他的文道慧眼全開,看著面前的大樹。

  當日,他什麼都看不清。

  但今日,他看到了面前氣流的詭異變化,似有無數的銘紋,帶著莫測的氣機。

  陣法麼?

  周文舉內心好一陣狂跳。

  這不出意外,是陣法!

  自己的眼睛怎麼回事?

  竟然可以看清陣道銘紋————

  墨家典籍之中,記載過天下十大奇瞳,其中有一瞳名:「天道陣瞳」,可以看到陣道銘紋。正因為無影無形的陣道銘紋,在這種瞳術之下纖毫畢現,他之修陣,事半而功倍,所以,擁有天道陣瞳的人,天然就是最強的陣道宗師。

  難道自己這文道慧眼,還兼具「天道陣瞳」的特殊功效?

  周文舉收拾起心頭的狂喜,幾步踏出,踏在陣道銘紋的邊界處,朝著銘紋匯聚的一個點而去。

  三步,五步,八步,九步!

  哧地一聲輕響,他的面前,消去了靈族的一切暗夜景觀,重現當日的那個山洞。

  木屋之中,聖女眼睛慢慢睜開:「他依然是無意中掉入的嗎?我怎麼那麼不信呢?」

  「當日無意中掉入,情有可原,但今日,若說還是無意,連我都不信!」葉曉曉道:「難道說,棄老」接他入內的?」

  「也只能是這個解釋了!當日他原本無法及時出洞,卻及時出來了,今日他原本不能進洞,偏偏就進了————」聖女手輕輕托住下巴:「那麼問題來了,棄老為何要這樣做?」

  「聖女,這位神秘的棄老,到底是什麼人?」葉曉曉道。

  聖女輕輕搖頭:「我只知道他是我爹的一位故人,具體是什麼來路,我也是一無所知。最關鍵的是,這數十年來,他從未出過光陰冢,也的確像是一位專心修行之人。」

  「這不對啊,聖女!」葉曉曉道:「修行人閉關修行,不應該選擇時間流動更慢的鎖時」之地嗎?怎麼可能選擇時間流動快百倍的葬時」之地?」

  她這句話,就是修行的金科玉律。

  修行人,總恨修行時間太短,如果能夠找到一處時間流速比外界正常時間流速慢的地方,於修行人,那真是風水寶地。

  為啥?



  你挾百年修行的苦功出關,遇到當日的對手,還不是虐對手有若殺雞?

  這樣的修行,誰不喜歡?

  但是,這光陰家,時間流速不是慢百倍,而是快百倍。

  你在裡面一個打坐,花上三天時間,外界已經過去了一年。

  你在這麼短的時間裡,什麼都修不出來。

  外面你的對手們,一個個都修為精進。

  你這不是沒事找事,自己找不自在嗎?

  正因為有這樣的修行定律。

  光陰冢那裡,靈族人誰都不敢靠近。

  他們擔心在裡面睡上一覺,出來之後,被同代人遠遠甩開。

  所以,若說這位「棄老」在山洞裡是修行,沒人相信這個說法啊————

  「修行向無定規,也許這位棄老的修行,本身就別具一格呢?」聖女只能回答這麼一句類似廢話的回答。

  山洞中,周文舉輕輕一鞠躬:「前輩!晚輩回來了!專程拜謝前輩。」

  「青山文會結束了?」老人目光從山洞那邊轉了回來。

  他的坐姿,跟周文舉離去之時,毫無二致。

  似乎青山文會召開的三天三夜,於他只是眨眼之間。

  「是!」

  「贏了還是輸了?」老人道。

  從這句話看,老人人在洞中坐,也並非能觀整座靈山,至少,他看不到文會現場。

  「贏了!」周文舉道:「大宇國七局四勝,晚輩一人贏了兩場。」

  老人笑了:「你這是在老夫面前嘚瑟?」

  「當然不是,晚輩是要告訴前輩,前輩當日助我,是有價值的!」

  七局四勝,周文舉一人獨占兩勝。

  若是無他,大宇國一敗塗地。

  這看似瑟,其實卻是告訴老人,這兩場勝利,拜你所賜。

  「青山文會,正面擊敗燕國!」老人淡淡一笑:「大宇國雖經炎武這個逆徒之亂,文道終究也沒有一蹶不振,幸事也!」

  「前輩此言,請恕晚輩無法苟同!」周文舉道:「武帝時期,定四海,鎮萬魔,清奸徒,護蒼生,豈能以逆徒」二字稱之?」

  老人眼睛微眯:「你身為文道天驕,難道不覺得焚書坑儒」的一代狂徒,該當口誅筆伐?竟然還為他說話?

  「儒有奸,武亦有忠,書有賢言,亦有惡語,世事複雜,史道昭昭,任何一個時代,都該一分為二,不可一言以定之!前輩歷世事悠長,所知該比晚輩更深,不是嗎?」

  老人久久地看著他。

  似乎直到此刻,才真正正視他。

  「不錯!本代文人若人人通達如你,大宇國何愁大業不成?」老人輕輕點頭。

  周文舉笑了:「前輩,晚輩有一事想問,未知能否坦誠一問?」

  「問吧!」

  「前輩為何要身在此間?」

  「如若老夫言,此為修行,你可相信?」老人反問。

  周文舉輕輕搖頭:「世間修行人,只恨時間不多,將自己埋葬於光陰之中,任憑外界時光飛逝,請恕晚輩無法理解這樣的修行。」

  「那老夫只能告訴你實情!」老人道:「老夫將自己鎖於光陰冢,只為等待————世間一朵花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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