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樓主聚會，針對葉言的陰謀。
太快了。
快到那些樓主根本來不及防備，快到那些普通人根本沒有猶豫就倒向了他，快到連她自己都沒有完全想清楚，這一切會走向哪裡。
箭塔一根一根地建起來，火牆圍住了整個小區，火眼鋪進了每一棟樓葉言在這座小區的控制力，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膨脹。
而代價。
她低頭看著手機屏幕上那些「葉大人萬歲」的消息。
是這些人瘋狂的迷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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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這些人，再也離不開他了。
不是被綁架，是心甘情願。
心甘情願地把自己的安全感寄托在一個人身上，心甘情願地相信他能保護他們，心甘情願地放棄思考，把活下去的希望全部交給另一個人。
這種心甘情願，比任何鎖鏈都更牢固。
火牆之內，9棟樓上。
趙天辰坐在黑暗中，面前是一面由十幾個手機屏幕組成的監控牆。
那些屏幕殼著幽幽的藍光，映出他那張沒有血色的臉。畫面有的是樓道，有的是走廊，有的是某個房間的內部。
所有畫面都來自他手下的「人」的眼睛。
那些被毒蟲控制的傀儡，走到哪裡，他就能看到哪裡。
此刻，十幾個屏幕里映著同一道火光。
火牆的光芒穿過厚重的牆壁和雪幕，依然亮得刺眼。
趙天辰盯著那些畫面，一動不動。
他的嘴角在微微抽搐，不是因為憤怒，是因為一種連他自己都不願意承認的東西。
不安！
害怕。
恐懼。
這讓他不可思議。
他居然害怕，一個剛覺醒沒幾天的小子？
那小子不過是運氣好，覺醒了偏門的建造途徑，靠著賣道具收買人心。
他的蟲子在長大，他的「人」在增多，他的力量在一天天膨脹。
只要再給他一點時間，等蟲巢成熟，等感染者突破三位數，等他的軍隊成形。
到時候，一座火牆算什麼？
這些話他在心裡翻來覆去地說，像念經一樣。
但沒有用。
因為他的腦子裡總是閃過同一個畫面：葉言站在火牆前，手按在木材上，金光從他掌心湧出來，鋪滿了整片雪地。
那一瞬間，他忽然意識到這個人的力量，不是砸出來的，是長出來的。
像一棵樹，從地底深處紮根，把整座小區都變成了自己的土壤。
而他趙天辰，從來只是一隻蟲子。
蟲子可以咬穿一棵樹的樹皮，可以蛀空一棵樹的樹幹。
但蟲子的天性是寄生，而樹的天性是向上長，向四面八方長，把根扎進每一寸土壤，讓每一片葉子都沐浴陽光。
蟲子，是鬥不過樹的。
趙天辰猛地站起來，椅子向後翻倒。
「不可能。」他低聲說，「他不可能————不可能————」
站在身後的趙二沒有任何反應。
純黑色的眼睛空洞地看著前方，像一具精緻的木偶。
趙天辰的呼吸越來越重，胸膛劇烈地起伏，潰爛的雙手在身側微微顫抖。
他忽然轉身，朝門外走去。
「聯繫其他樓主，告訴他們。我有事要談。」
趙二的嘴一張一合，聲音像從棺材裡飄出來的一樣：「是，主人。」
消息很快傳到了每一棟樓。
劉瞎子收到了，姜雨收到了，野狐狸收到了。
陳老兵死了。
他的位置暫時空著，沒有人替他出席。
幾棟樓的老大，在9棟負一層，坐到了一張桌子前。
空氣很差。
趙天辰身上的腐臭味瀰漫在整個房間裡，有人皺起了眉，但沒有開口。
不是不敢，是知道說了也沒用。
趙天辰不在乎別人聞不聞得到，就像他不在乎那些「人」還活著還是死了。
劉瞎子先開口，獨眼掃了一圈，聲音沙啞：「都到了？」
野狐狸縮在椅子裡，沒有接話。
周老兵的椅子空著，他一眼就能看到，那個空位像一根刺，扎得他渾身不舒服。
姜雨靠牆站著，雙臂環胸，沒有坐下。
她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但所有人都能感覺到，她站的位置離趙天辰最遠。
趙天辰坐在主位上，潰爛的雙手平放在桌面上，膿液滲出來，在木桌上腐蝕出兩個淺淺的凹坑。
「周老兵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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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人接話。
「死在自己樓下，被人割了喉。」
趙天辰的目光掃過在場每一個人。
「誰幹的這不重要」
「重要的是，葉言那傢伙！」
「你們應該都看到了，那火牆」
沉默。
誰沒看到？
「以前，你們還有得選。」
趙天辰說。
「不想買他的箭塔，可以不買。不想用他的火把，可以不用。不想讓他的人進你們的樓，可以不讓。現在呢？」
他將潰爛的右手翻過來，掌心朝上，膿液從掌紋里滲出來，一滴一滴落在桌面上，每一滴都腐蝕出一個冒煙的小坑。
「現在，他把整座小區都圍起來了。你們出不去了，也躲不開了。他的火眼貼在你們的牆上，他的人站在你們的樓下，他的食物餵飽了你們的」
「夠了。」姜雨開口了。
趙天辰看向她。
姜雨沒有退讓，那雙冷得像冰錐的眼睛直直地盯著他。
「你想說什麼，直接說。不用鋪墊，不用繞彎子」
趙天辰嘴角微微上揚，那笑容讓人後背發涼：「殺了他。」
安靜了幾秒。
「在他還來得及殺的時候。」
劉瞎子沒有立刻表態，低頭看著自己那雙乾瘦的手，想了很久，然後點了點頭。
動作很輕，輕到幾乎看不出來，但所有人都看到了。
野狐狸張嘴想說點什麼，看了看劉瞎子，又看了看趙天辰，最後把嘴閉上了，也點了點頭。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姜雨身上。
姜雨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她只是站在那裡，雙臂環胸，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你呢？」趙天辰看著她。
沉默了很久，姜雨點頭：
不是一個完整的詞，只是一種含混的、近乎敷衍的鼻音。
但這已經夠了。
趙天辰已經知道答案了。
他那張沒有血色的臉上，終於綻開了一個真正的笑容。
「————嗯。」
「很好。」
他站起身，潰爛的雙手撐在桌面上。膿液順著桌沿往下淌，落在地上，發出滋滋的聲響。
「既然大家都同意了，那就商量一下—怎麼殺。」
沒有人注意到，在座唯一沒有開口說話的人，已經站起來了。
她穿著灰色的大衣，頭髮很長，垂在腰間，帶著面具，悄然離開了座位。
「你去哪兒？」
趙天辰認出了她，是13棟的樓主，也是直到現在，還未展現序列能力的覺醒者。
「上廁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