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火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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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告發出去的那一刻，群里的消息像決了堤一樣湧出來。
不是質問，不是猶豫，是搶。
隔著屏幕都能聞到那股爭先恐後的味道。
每一棟樓，每一層，每一戶，那些餓得眼睛發綠、胃裡泛酸水的人，在看到「麵包」「食物」這四個字的瞬間，什麼都顧不上了。
至於勞動力？
打工？
沒有人計較這個。
末日之前，他們也是幹這個的命。
為了房貸打工，為了孩子的補習班打工，為了老闆的第五套房打工。
現在不過是為了麵包打工，有什麼區別？
只是以前上班還有工資，現在上班麵包。
但他們卻並未不滿。
人就是這樣，在絕境的時候，無論怎麼樣的條件，都會不斷妥協。
「葉大人仁義！」
這條消息被複製粘貼了幾十遍，刷滿了整個屏幕。
樂無憂抱著手機，看著上面一條接一條的「仁義」，忍不住笑出了聲。
「仁義？他們管這叫仁義？你明明就是缺人幹活，給點吃的就讓人把自己賣了，他們還誇你仁義？」
葉言正在清點火石，頭也沒抬：「你可以不讓他們夸。」
「我才不攔，讓他們夸，反正夸的不是我。」
「那你笑什麼？」
「笑你。」
樂無憂把手機舉到葉言面前，屏幕上密密麻麻全是消息。
「你看看，這些人馬上就快把你供起來了。」
葉言瞥了一眼，沒接話。
他不在意這些人在喊什麼。
喊他「大人」也好，喊他「仁義」也好，喊他「萬歲」也好。
今天可以喊他萬歲，明天就可以在背後捅他刀子。
風往哪邊吹，草就往哪邊倒，而葉言從來不指望草有脊樑。
他需要的不是這些人的忠誠，是他們的手。
一雙手搬木材，一雙手搬材料，一雙手去干那些他不想親自乾的活。
至於心？
隨便長在哪兒，他不關心。
材料很快在小區中心堆成了一座小山。
木材、門框、舊家具、從空房子裡拆下來的地板，甚至還有幾個被劈成柴火的板凳，亂七八糟地摞在一起。
雖然可以用樂無憂的空間能力。
她一個人搬的東西，比幾十個人加在一起還多。
但還是那句話，可以不暴露，葉言不想要她暴露。
空間，無論任何都是一張不錯的底牌。
而他是沒有辦法。
他的序列就是這樣招搖。
並且，那些建築的材料，要是他一個人收集的話，不知猴年馬月。
能找人干何樂不為呢？
付出的，也只是一點食物，甚至賣出的道具還能收穫火石。
等他們有能力外出的時候，他甚至可以從這些人身上收刮出食物來！
所以，讓這些人活下去，對於葉言的庇護所建設有很大的好處。
一個庇護所，不可能只有幾個人。
當然了，有到搗亂的人，葉言也不會手下留情。
勞動力？
在末日要多少有多少！
「那麼，開始吧！」
葉言已經走到了那堆材料的正前方。他站在那裡，面前是碼放整齊的木材，身後是圍觀的人群。
他們很好奇。
讓他們搬運這些東西，葉言是要幹什麼。
那所謂的箭塔，也不用這麼多的材料吧？
並且，這些木材的堆放，還是撈著整個小區邊緣放的。
其中，每處都放了火石。
他們不敢偷。
因為偷的人都死了。
死在箭塔下。
呼！
聖火自他指縫間燃起。
不是箭塔建造時那種爆裂的、短促。
而是一種更綿長、更沉穩的火焰，像是一條河流，從他的手心出發，沿著地面的木材蔓延開去。
一塊木條燃了，又一根木樁燒了起來。
燃燒的軌跡沿著小區圍牆的內側延伸，一截一截，一段一段，像有人在黑暗中一筆一筆地畫出一條金色的線。
人們屏住了呼吸。
幾十雙眼睛追著那道火。
它在北面拐了個彎，又往東面延伸，繞過7棟的牆角，穿過5棟和6棟之間的窄巷，一刻不停，一路向前。
直到合攏。
轟！
金色的火焰從整條線上同時躥起，連接成一個完整的、閉合的環。
一道火牆，沿著整座小區的圍牆內側，熊熊燃燒。
「這，這」
有人腿一軟，直接坐在了雪地里。
「是，是奇蹟」
有人嘴巴張著忘了合上，冷風灌進去都不知道。
有人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兩步，然後又往前走了三步，想看得更清楚。
沒有人說話。
不是因為不想說，是因為不知道該說什麼。
在零下五六十度的雪地上，出現了一面火牆！
這是何等不可思議的事情！
那些人在腦子裡轉了無數遍的詞，但最終只憋出一個詞「牛逼」！
不知道是誰先發出了一聲低低的、像哭又像笑的嗚咽。
「以後————那些狼是不是就進不來了？」
葉言站在火焰的正前方，金色的光映在他臉上，表情很淡。
「進不來。」
「再也進不來了？」
「再也進不來了。」
那個人蹲了下來，捂著臉，肩膀一抖一抖的。
沒有聲音的那種哭。
旁邊站著的人看了他一眼，想說什麼，張了張嘴，也紅了眼眶。
沒有人嘲笑他。
這麼多天了，終於可以不用害怕了。
火牆的光芒遠遠近近地亮著，照亮了那些凍僵的臉，照亮了那些發紅的眼眶，也照亮了那些剛從樓里走出來的、猶豫著要不要靠近的人。
消息傳遍了每一棟樓。3棟、5棟、6棟、7棟、8棟、9棟、10棟。
有人打開窗戶往下看，有人裹著被子跑到樓道口張望，有人從最頂層的天台往下看那道蜿蜒的火線。
金燦燦的，在黑夜裡亮得不像真的。
群里的消息開始瘋了。
「火牆！真的是火牆！圍著整個小區的火牆！」
「我剛才看到狼了！圍牆外面那幾隻！它們不敢靠近！夾著尾巴跑了！」
「我們是不是安全了？」
「葉大人萬歲！」
消息刷得太快，手機都卡了。
404房間裡，欺如霜站在窗邊，看著窗外那道燃燒的圍牆，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欣慰，擔憂，敬佩，不安，攪在一起，五味雜陳。
「小言，你這一步走得太快了。」
她對著空無一人的房間輕聲說。
葉言不在，樂無憂也不在，只有聖火在房間中央靜靜地燃燒，金色的光投在牆壁上，映出她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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