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本製作完成，林可可也鬆了一口氣。
因為系統居然卡結算時間，如果有未完成的拍攝項目，系統會延遲結算。
終於，第一期就要製作完成了，結算終於也要流動了吧。
六級她也已經看過了，製作相當精良，錢完全沒有白花。
說實話，感覺還不錯？打鬥挺好看的，皮套很帥，曉曉唱的歌也挺好聽。
她不太懂什麼叫好什麼叫壞，完全是一個門外漢，但她看的時候沒走神、沒犯困，應該是還不錯。
不過這些不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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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從衛衣口袋裡掏出手機，打開公司的銀行帳戶。
餘額：0.00元。
一千萬，花得乾乾淨淨嗎，一分不剩。
她咬住衛衣袖口，差點當場笑出聲。
這筆錢花的完美。
一千萬預算，全部轉化成了成本。
員工工資、設備採購、材料消耗、場地改建、外包費用——每一筆的去向都清清楚楚，帳面乾淨得無懈可擊。
等到結算周期結束，自己直接到帳一個億！
接下來只剩最後一步——
上傳。
然後，什麼都不做。
第二天，辦公室。
陳一凡把最終成片整理好，六集打包壓縮，文件名規規矩矩地編好序號。
他把筆記本電腦轉向林可可，屏幕上列著國內幾家主流長視頻平台的logo。
「片子可以上傳了，你看放哪個平台？」
是的，這個世界網絡媒體進步很快，片子基本都不是賣給電視台，而是上傳到網絡媒體中。
林可可正用指甲剝一顆橘子，汁水濺到桌面上也沒擦，掰好之後，橘子瓣往嘴裡一塞，含含糊糊地擺擺手。
「隨便吧，你看著挑一個傳上去就行。」
選平台這種事在她看來跟選外賣差不多——隨便選一個，反正最後都是要涼的嘛。
畫面精良有什麼用，題材不對就完蛋啊。
陳一凡點頭，沒多問，轉回電腦開始操作，直接選擇國內流量最大的媒體平台。
靴子落地的聲音從走廊那頭傳過來。
節奏很快，步幅很大，隔著一堵牆都能聽出來人的脾氣。
林緋焰推門進來。
今天她穿了一件酒紅色短款機車皮衣，拉鏈只拉到胸口，裡面是一件黑色吊帶。
下身破洞牛仔褲，膝蓋和大腿側面各有一道撕裂口，露出裡面的黑色打底。腳上一雙尖頭短靴，鞋跟不高但走路帶響。整個人像是剛從摩托車上跳下來。
她進門的時候剛好聽見林可可那句「隨便吧」。
「等一下。」
「可可。」
她扭頭看向正在剝第二顆橘子的林可可。
「宣傳預算呢？」
林可可剝橘子的手停了一拍，愣了一下，仿佛被問住了。
「什麼宣傳預算？」
林緋焰靠在桌沿，雙臂交叉抱在胸前。
「你把片子往平台上一丟就完事了？不買推薦位？不投開屏？不找KOL做預熱？你當現在是二年前年啊，傳個視頻全網自動給你推？」
「現在平台的內容池子有多深你知不知道？每天上傳多少劇你知道嗎，你不花錢買位置，系統憑什麼把你推到用戶面前？就算你東西拍得再好——」
「我知道我知道。」林可可打斷她，把剝好的橘子放在桌上，兩隻手掌朝外推了推，做出一個安撫的手勢。
「煙煙，你先別急。」
「我急什麼我沒急，我在幫你分析問題。」林緋焰的聲調高了半度，「你一千萬砸進去了，製作費、人工、設備採購、場地租賃，全花了。錢花了不是問題，問題是你得把東西推出去讓人看到。」
「光拍不推，跟把餃子煮好了倒進下水道有什麼區別？」
這個比方打得相當精準，雖然只要上傳，平台就會進行一些微弱的投流測試數據，數據好也能爆款。
但是，現在哪有公司不買流量的啊。
陳一凡坐在一旁，手放在鍵盤上沒動，安靜地聽著，沒有插話的意思。
林可可單手托著腮幫子，歪著頭看林緋焰。
「可是……公司帳上沒錢了呀。」
她說這話的時候，聲音軟綿綿的，眉毛微微皺起，嘴唇撅了那麼一點點，整張臉寫滿了為難。
演技堪稱一流。
實際上她的內心正在放煙花，直接笑麻了。
一千萬，全部花在製作上面了，一分錢投流預算都沒有留。
完美。沒有推廣就不會有播放量，沒有播放量就是純虧損，純虧損就能觸發系統的十倍返利機制。
一千萬虧了，返一個億回來。
自己要暴富了。
所以當林緋焰提到宣傳預算的時候。
林可可內心唯一的想法是——必須要忽悠過去，千萬別讓這個敗家閨蜜把我的虧損計劃攪和了。
「沒錢了？」林緋焰的眉頭擰起來，「你帳上一千萬全花光了？」
「嗯。」林可可掰著手指頭給她看，「皮套製作、設備採購、場地改建、人員工資預發、物料耗材、影視城場地租賃……對了還有十萬塊的3M打磨機，六萬八買來覺得不夠好又加錢換了旗艦款。」
後面這句是真的。
林緋焰深吸一口氣，又呼出去。
「行。」
她從包里掏出手機，拇指在屏幕上噼里啪啦地劃拉。
「我出。」
「什麼？」
「投流的錢我出。」
「首周衝量起碼要五十萬預算打底，信息流加搜索流加首頁推薦位，我先私人墊上。後面如果數據跑得好再追加。」
五十萬。
林可可腦子裡「嗡」了一聲。
五十萬投進去，數據肯定會漲。
數據漲了，肯定有人充錢看，看得人越多，自己就虧得越少，虧得越少，就賺的越少啊。
你這五十萬投進去，不會讓我少賺五千萬吧。
林可可直接從椅子上彈了起來，動作快得差點把旁邊的橘子皮掃到地上。
雙手直接按住了林緋焰拿手機的那隻手。
「不行不行不行！」
林可可的語氣急切到破音。
「怎麼能讓你花錢呢焰焰！你是我閨蜜！閨蜜之間怎麼能談錢！你幫我出錢我過意不去的，真的過意不去，這樣會影響我們的友情的，我不要！」
一連串話倒得飛快，真情實感到不行。
林緋焰愣了一下。
她和林可可認識十幾年了。這人從小花錢大手大腳，別人請客她從來不推辭。什麼時候變得這麼講究了？
「你跟我客氣什麼？五十萬又不是五百萬。」
「那也不行！」
林可可死死按著她的手不鬆開，眼睛瞪得圓圓的，堅決不同意。
真實的心理活動：你投流了數據起來了我怎麼虧錢！求求你別投了！一千萬的十倍是一個億你知不知道！一個億！你這五十萬要是把我一個億攪黃了我跟你絕交！
嘴上說的：「我不能占閨蜜的便宜，這是我做人的原則。」
陳一凡坐在旁邊，視線在兩個人之間來回移動了兩次。
他關掉了手上正在操作的上傳頁面，往椅背上靠了靠。
「要不這樣。」
兩個人同時看向他。
陳一凡的語氣不緊不慢：「先讓數據自然跑幾天，看看作品本身的拉新能力。如果靠內容自己拉不動，到時候再投也來得及。貿然砸錢買量，進來的用戶留存率不一定好看，反而浪費預算。」
這些話從專業角度而言完全說得通。
林可可抓住這個台階，猛點頭。
「對對對！陳導說得對，先自然流跑五天吧，看看效果，別急。」
確認上傳之後，結算周期就已經進入了倒計時。
五天之後即可結算。
也就是，只要再過五天，就能直接到手一個億！
林緋焰盯著陳一凡看了三秒鐘。
又轉頭看林可可。
林可可對她笑，笑得很真誠很純良。
林緋焰把手機收回去，塞進包里。
她豎起一根手指。
「五天之內自然數據上不來，我直接投，不接受反駁，不接受討價還價，不接受任何形式的撒嬌。」
「好，就五天。」林可可笑著伸出手，「拉鉤。」
隨後，林可可在心中嘆息道，自己這個閨蜜，真是自己虧錢的一大阻力啊。
還是陳一凡好，特別會找花錢的路子，花的又快又多。
一部沒有任何推廣的冷門特攝劇，扔在平台內容池子裡，五天能有多少自然播放？一千？兩千？撐死了。
這點數據量對於一千萬的投入來說，約等於零。
林可可收回手，轉向陳一凡，五官舒展著，心情極好。
「陳導，上傳吧。」
——
當天下午，陳一凡將六集特攝劇上傳到了國內最大的長視頻平台。
沒買推薦位。沒投信息流。
標題是他自己起的，規規矩矩，就叫做《迪迦奧特曼》
上傳完成後，頁面顯示「審核中」。
等了大概四十分鐘，狀態變成「已發布」。
陳一凡刷新了一下後台。播放量：0。
他關掉電腦，把筆記本合上，數據線繞好放進包里，收拾東西下班。
該做的都做了，剩下的交給觀眾，相信以自己拍攝的質量，應該沒有問題的。
林可可比他晚走十分鐘。
她特意多刷新了幾次後台面板。播放量始終停在0上面。
零蛋。漂亮的零蛋。
她關掉頁面，拿起桌上的星星髮夾重新別好，背上白色書包，站起來伸了個大大的懶腰。
推開公司玻璃門的時候，
晚霞正好鋪在走廊盡頭。她踩著帆布鞋走在地板上，鞋帶上的蝴蝶結左右晃蕩。
嘴裡哼著歌，調子記不太全，哼一句斷一句地跳著往電梯走。
蠻開心的。
一切盡在掌握，至少她本人是這麼認為的。
時間很快就到了晚上。
公司給造物手記工作室安排的宿舍就在旁邊那棟樓。
四間獨立單人間，雖然不大但都配了獨立衛浴，床單被套是新換的，連牙刷都準備好了兩支。
阮光建洗完澡出來，坐在床沿上，把濕毛巾搭在椅背上。
手機放在床頭櫃。他拿起來，點開視頻平台，搜索了一下片名。
頁面加載出來。
播放量：233。
兩百多個播放，也沒有彈幕和評論。
他看了幾秒鐘。
退出來。
鎖屏。
放回床頭櫃。
兩百多個播放對於一部剛上傳的、沒有任何推廣的長視頻來說，算正常水平。
平台前面只會嘗試性的推流，如果數據好，就能獲得越來越多的流量。
他還算是心態平靜，一方面，自己沒有承擔成本，另一方面，自己做了兩年手工視頻，發過的視頻里有好幾條是播放量幾十播放，待了整整一周才破百的。
零反饋這件事，他太熟了。
關燈。躺下。閉眼。
手機又震了一下。
微信消息。
方竹。
「建哥，有人在評論區留言了！！！」
三個感嘆號。阮光建重新拿起手機，點開視頻頁面，劃到評論區。
評論只有一條。
六個字——「這皮套誰做的，也太精緻了吧，」
阮光建看到對自己的誇獎，嘴角微微翹起。
這是自己一個月的努力啊。
——
第二天。
林可可八點半到公司，比平時早了四十分鐘。
不是因為勤奮，是因為昨晚做夢夢見系統提前結算返了一個億，興奮得四點鐘就醒了，在床上翻來覆去躺到七點，實在躺不住了爬起來的。
到了辦公室，第一件事打開筆記本電腦，登錄後台。
播放量：447。
林可可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放在腦後。
這個數據拿出去說，同行聽了都得沉默一下再安慰你「別灰心，慢慢來」。
是的。就是這個效果。完美。
她放鬆下來，心態徹底穩了。
接下來四天，只要維持這個水平，一個億就到手了。一個億夠干多少事啊。
和公司帳戶的錢還不一樣，公司帳戶的錢不能亂花，需要遵守一千多條系統規則。
自己給自己開工資，居然最多只能開一萬！
簡直沒有人性。
一個億可是直接打入自己的個人帳戶的。
那是可以隨便花的錢。
林可可開開心心的打開手遊，開始打排位。
十五分鐘後，張曉曉端著兩杯奶茶推門進來。
她今天穿得很居家，運動褲配衛衣，頭髮扎了個低馬尾。一杯奶茶遞給林可可的時候，正好看到老闆端著手機打遊戲的姿勢，屏幕上角色正在被對面追著砍。
張曉曉張了張嘴。
沒說話。
把奶茶放在桌角唯一一塊沒被雜物占據的空地上。林可可頭也不抬地說了聲「謝啦」，拇指還在屏幕上瘋作。
張曉曉退出去之前，瞥了一眼電腦屏幕上還沒關掉的後台面板。
347旁邊有一個不起眼的小字標籤——完播率：8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