曉曉確認合作意向後，陳一凡直接切入正題：「既然老闆在，正好——曉曉的簽約和薪酬就由林總來談。」
說完他低頭繼續整理桌上的資料，把合同這種事乾乾淨淨地甩了出去。
林可可的眼珠子轉了一圈。
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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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可可還是很喜歡這個環節的。
簽約嘛，花錢嘛，她最擅長的事情。
腦子裡已經開始噼里啪啦打算盤了——一樣，五十萬月薪起步，我管你這個那個的。
她清了清嗓子：「月薪五十——」
最後一個字堵在嗓子眼裡面，說不出來了。
那塊只有她能看到的半透明屏幕彈了出來。
【系統提示：簽約對象為無任何影視經驗、粉絲量12萬的小主播，市場合理薪資區間為8000-15000元/月。考慮公司發展需求，允許的最高簽約底薪為：50000元/月。超出此限額的開價將被系統攔截。】
林可可的嘴還保持著張開的形狀，半天沒合上。
五萬？
就五萬？
她要開五十萬的！差了整整一個零！
不是，這還能被卡的嗎？
那麼，陳一凡當時為什麼不卡。
林可可沒有想太多，不過，嗓子確實發不出聲音。她試了兩次，喉嚨像被人掐住了一樣，那個「萬」字怎麼都接不上「五十」後面。
行吧。
她認了。
咽了口口水，重新開口：「月薪——底薪五萬。」
「就是只要每天打卡，整個月都沒有開工的底薪是五萬哦。參與拍攝項目另算片酬，歌曲上線了也有分成。後面表現好的話，漲薪肯定是有的。」
曉曉的右手在桌面下面攥緊了褲縫。
她在心裡過了一遍帳。
自己的平日裡的收入，直播打賞加平台分成，刨掉房租水電、設備維護、偶爾買點像樣的衣服撐撐鏡頭，每個月真正落到手裡的用來自由支配的一萬出頭。
有時候趕上淡季，八千也有過。
五萬底薪。
四倍。
還沒算片酬，沒算分成，只是在公司躺平的價格。
她的喉結動了一下，嘴唇抿了抿。
「可可姐……」
她叫了一聲，停頓了一下才接上後半句，「我沒有任何影視經驗，連科班都不是。這個數……真的合適嗎？」
她沒問「真的值這個價嗎」。不是謙虛，是真的在猶豫——一個月入一萬出頭的人突然被告知底薪五萬，第一反應不是開心，是害怕。怕自己接不住。
旁邊的林緋焰已經聽不下去了，直接當著兩個人的面，伸手直接摁住林可可的肩膀，開始搖。
「林可可。你清醒一點。十二萬粉絲的素人主播。底薪五萬。你簽的是員工還是大爺？」
又搖了兩下。
「市場行情你打聽過沒有？這種體量的主播，有公司願意簽就不錯了，底薪頂多給到一萬五。」
再搖。
「你是不是錢多燒得慌？」
林可可被搖得七葷八素，脖子都快甩出去了，嘴裡斷斷續續往外擠字：「你——先別——搖了——我跟你講——」
林可可趁著一個間隙抓住她的手腕穩住自己，憋著一口氣把理由倒了出來：「你看她——長得多好看——聲音也好——要是被別家搶走了——怎麼辦——」
對面傳來一個很小的聲音。
「其實，從來沒有公司找過我。」曉曉說。
陳一凡也笑了，這女孩，還挺實誠的。
很輕，沒什麼情緒起伏，就是在陳述一個事實。做了一年多的直播，十二萬粉絲，從來沒有經紀公司、唱片公司、MCN機構聯繫過她。
一次都沒有。
林可可立刻轉移火力，看向旁邊的陳一凡問道：「陳導，你覺得呢？」
陳一凡點點頭，給出了確認的判斷。
「五萬底薪，沒問題。」
「曉曉的聲線天生在中低音區有辨識度，暖，穩，音色顆粒感乾淨，高音區的技術缺陷是後天問題——換氣位置、氣息分配、咬字習慣——我來教，兩到三個月夠用，教學完成後，曉曉的音樂水平能提升三個層次。」
「外形方面。麗娜這個角色需要的氣質——乾淨，圓潤，我覺得曉曉完美符合這個氣質，找到他算我運氣好。」
「五萬買的不是她今天能交出來的東西，是三個月以後的東西，既然工資早晚都得漲。現在給高一點，不虧。」
這段話說完，桌上安靜了好幾秒。
曉曉低著頭，盯著自己放在膝蓋上的手。指尖的指甲掐進掌心裡，有一點疼。
一年多了。每天晚上七點開播，唱三個小時，下播之後對著錄音設備練到凌晨一兩點。
嗓子啞過，失眠過，深夜裡對著只有十幾個人的直播間唱完最後一首歌然後關了燈躺在床上不知道自己在堅持什麼。
從來沒有人這樣說過。
不是「加油」「你唱得挺好的」「堅持下去就會好的」。
是具體的——你的中低音區是天賦，你的高音區有問題但可以修，你的氣質適合某個具體的角色，你值這個價。
她的鼻子酸了一下。
但她沒哭。
她站起來，椅子往後推了一步。然後彎腰，九十度，額頭幾乎碰到桌沿。
「謝謝。」
停了一拍。
「我一定拼命練。」
認真的一匹。
林可可在旁邊笑得眉眼彎彎。
陳導，沒錯，就是這樣。
不愧是我選擇的臥龍先生，就是會虧。
會幫我狠狠地提高成本。
她湊到林緋焰耳邊，聲音小小的：「你看，專業人士都說合理，你就放心嘛。」
林緋焰沒搭腔。
雖然，那位陳導說的井井有條，但是，她不是很相信。
這麼年輕，能夠幾斤幾兩？
別讓我抓到你的把柄。
曉曉的簽約流程暫時告一段落。
林可可把兔子書包換了個姿勢抱著，下巴擱在書包頂上，轉頭看向陳一凡。
「陳導，既然大家都在，你正好把項目整體跟我過一遍？」
語氣挺隨意的，但林可可特意坐直了一點。
煙煙在旁邊盯著呢，她得拿出點老闆的樣子來。
如果煙煙不在，她肯定不會問的。
陳一凡點頭，沒廢話。
他把桌上散開的設計稿收攏，按順序重新擺好。
林緋焰也跟著看了過來，我倒要看看你這個新人導演，到底有多少水平。
陳一凡從巨人立繪開始講。
「迪迦奧特曼，三種形態——複合型、空中型、強力型。複合型是基礎戰鬥形態，攻守平衡；空中型犧牲力量換速度，主打機動性；強力型反過來，放棄速度堆近戰輸出。三種形態之間可以實時切換，切換條件不是CD時間，是戰鬥策略判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