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蠻橫清場，中華武術的數字工業底座
炎夏的蟬鳴聲在樹梢上撕心裂肺地叫喚著，仿佛要把這最後的一絲暑氣全部宣洩出來。
空氣悶熱得像是一個巨大的蒸籠，走在街上連呼吸都覺得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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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界大埔工業區，這裡遠離了中環的繁華與喧囂，空氣中常年瀰漫著一股機油、塑膠和海水的混合味道。
零號絕密廠區的左側，緊挨著兩家規模不小的傳統老廠，一家是福興紡織廠，另一家是大華塑膠玩具廠。
這兩家廠子在這裡已經開了十來年，廠房的鐵皮屋頂都已經生了一層厚厚的紅鏽，透著一股日薄西山的暮氣。
下午兩點半，三輛純黑色的防彈奔馳轎車，像幽靈一樣無聲無息地駛入了大華塑膠玩具廠那滿是油污的院子。
中間那輛奔馳的車門推開，陳政穿著一身筆挺的深藍色高定西裝，腳下的義大利手工皮鞋一塵不染。
他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打著一把黑色的遮陽傘，邁步走下了車。
這副精英做派，和周圍那些光著膀子、滿身汗水搬運塑膠原料的苦力工人，形成了極其強烈的視覺反差。
大華玩具廠的王老闆正坐在沒有空調的簡陋辦公室里，吹著一台嘎吱作響的破風扇，愁眉苦臉地看著這個月的赤字帳本。
「砰砰。」
辦公室的木門被輕輕敲了兩下，還沒等王老闆喊進，陳政就已經帶著兩個面無表情的黑衣保鏢走了進來。
「你————你們找誰？」
王老闆嚇了一跳，看著這陣仗，還以為是哪個社團的大佬來收保護費了。
陳政沒有廢話，直接拉過一把椅子，在王老闆對面坐下，他從隨身的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輕輕推到了王老闆的面前。
「王老闆，冒昧打擾，我叫陳政，代表耀盛資本。」
陳政的聲音平緩、客氣，卻透著一種讓人無法拒絕的強勢。
「我們老闆看中了你這塊地皮，還有隔壁的福興紡織廠，這是收購合同。」
「收購？」
王老闆愣了一下，隨即連連擺手。
「不賣不賣，我這廠子雖然現在效益不好，但好歹是我大半輩子的心血，一家老小都指望著它吃飯呢，你們另請高明吧！」
陳政也不惱，他慢慢地收起傘，放在一邊。
「王老闆，先別急著拒絕，看看價格再做決定。」
陳政伸出一根修長的手指，在合同的最後一頁輕輕點了一下。
王老闆狐疑地低頭看去，當他看清那一串跟在貨幣符號後面的零時，整個人瞬間像被雷劈了一樣，僵在了椅子上。
「兩————兩千萬港幣？！」
王老闆揉了揉眼睛，倒吸了一口涼氣，要知道，在1987年的大埔工業區，這種破舊的二手廠房加上地皮，市場價頂天了也就五六百萬。
這耀盛資本一開口，直接溢價了三四倍，這哪裡是買廠房，這分明是在拿錢砸人！
「王老闆，我們老闆的脾氣很好，但他不喜歡等人。
陳政雙手交叉放在桌面上，鏡片後閃過一絲精光。
「這兩千萬，是買斷你廠房、地皮以及所有設備的打包價，錢，現在就可以全款打進你的帳戶。」
陳政微微前傾了身子，語氣壓低。
「但是有一個條件，今天下午六點之前，我要看到你這個廠子裡，所有的工人全部結清工資走人。」
「明天早上太陽升起的時候，我要接手一個完全騰空的空殼。」
「能做到，字簽了，錢拿走，做不到，我出門左轉去買別家的地。」
王老闆只覺得喉嚨發乾，兩千萬現金，全款，有了這筆錢，他還開什麼破玩具廠？
直接去半山買套豪宅，剩下的錢存在耀盛銀行里吃利息，下半輩子都能天天去酒樓吃鮑魚了！
「我簽，我馬上籤！」
王老闆一把抓起桌上的簽字筆，刷刷刷地簽下了自己的名字，手抖得連字都有些寫歪了。
「陳總您放心，下午五點半，我保證連一隻活的蒼蠅都不留在廠里！」
半個小時後，陳政用同樣的方法，用兩千五百萬的價格，讓隔壁福興紡織廠的老闆歡天喜地地帶著工人結帳滾了蛋。
兩個占地面積加起來超過兩萬平米的巨型廠房，在短短一個下午的時間裡，徹底歸入了耀盛資本的版圖。
中環，耀盛銀行總部，林耀坐在寬大的黑色大理石辦公桌後，手裡把玩著一個純金的打火機。
「咔噠、咔噠。」
清脆的金屬開合聲在安靜的辦公室里迴蕩，這大半年來，林耀的耐心已經被徹底打磨出來了。
他不急著去跟那些所謂的娛樂圈大佬爭一日之長短。
他每天做的事情，就是看著自己帳戶里的資金，像滾雪球一樣越來越龐大，然後把這些錢，變成別人看不懂的重工業壁壘。
就在這時，他的視網膜前方，空氣微微扭曲。
【叮！實體資產版圖擴張確認。】
【收購標的：大埔工業區01、02號大型廠房。】
【深度推演啟動————】
【項目分析：宿主計劃建立全球首個全矩陣紅外線動作捕捉攝影棚。】
【資金預警：從好萊塢定製初代紅外線陣列攝像機、高反光動捕服、以及打通其與算力農場之間的實時數據傳輸專線，預計將消耗八千萬美金。
【科技與生態護城河預知：該動捕棚一旦落成，宿主將不僅擁有頂級CG畫面的渲染能力，更將建立全球獨家的高精度動作捕捉算法引擎與東方武術數字影像庫！】
【在未來的三十年內，任何好萊塢巨頭或遊戲公司，想要在虛擬世界中完美還原真實的物理打鬥、想要做到衣袂飄飄的仙俠質感。】
【他們都繞不開龍芯系統底層的這套動捕渲染引擎，他們需要為使用宿主的系統和設備支付高昂的技術授權與算力租賃費！】
【結論：用最尖端的數字科技，建立無法逾越的影視工業底座，讓全世界為你的標準買單。】
看著面板上的推演結論，林耀嘴角勾起一抹滿意的微笑，他關掉面板，端起桌上的冷萃咖啡喝了一口。
「武術是老祖宗留下的東西，自然是天下公器，我要壟斷的，是讓這些真功夫在數字世界裡重生的工具。」
「當全世界只有我的引擎能把一招太極劍完美無損地渲染到三維神仙身上時，好萊塢那幫洋人，就得乖乖捧著錢，來租用我的攝影棚，來買我的軟體授權。」
這，才是我真正要賺的錢！
就在陳政雷厲風行地清空廠房、準備大規模引進動捕設備的時候，九龍城寨邊緣，一條狹窄破舊的深巷裡。
這裡的空氣中混合著發霉的垃圾味和劣質叉燒的油煙味，陽光幾乎照不進這條終日不見天日的巷子。
王胖子戴著那頂標誌性的巴拿馬草帽，熱得滿頭大汗，他一邊用手帕擦著臉上的肥油，一邊踩著滿地泥濘，罵罵咧咧地往巷子深處走。
「丟雷老母，這鬼地方是人住的嗎？老闆也真是的，放著那麼多有名有姓的武打巨星不找，非要我來這種貧民窟里找什麼不摻水的真功夫。」
跟在王胖子身後的，是兩個提著黑色密碼箱的精壯保鏢，七拐八拐之後，王胖子停在了一個破舊的院子門前。
院門上掛著一塊搖搖欲墜的木匾，上面的金漆早就掉光了，依稀能認出盛和戲班四個字。
院子裡，傳來一陣陣整齊的呼喝聲。
「嘿，哈！」
王胖子推開虛掩的院門走了進去，不算寬的院子裡，十幾個十幾歲的半大孩子，正光著膀子，在烈日下扎著馬步。
汗水順著他們精瘦的脊背往下流，在泥地上砸出一個個小坑。
在這些孩子的最前面，站著一個五十多歲、頭髮花白、穿著打補丁的長衫的小老頭。
老頭手裡拿著一根藤條，眼神極其銳利，像一頭蟄伏的老虎。
「腰挺直，下盤要穩，唱念做打，武生靠的就是這一口底氣，現在的電影裡那些飛來飛去的都是花拳繡腿，誰要是敢偷懶學那些假把式，今天晚上就別吃飯！」
老頭中氣十足地吼著，手裡的藤條啪的一聲抽在空氣中，發出刺耳的音爆聲。
這老頭，就是當年在北平城裡紅極一時的京劇武生泰斗兼八極拳名家，於海於師傅。
可惜時代變了，隨著資本流水線電影的興起，加上各種吊威亞、用替身的武打片泛濫，這種講究真刀真槍、十年磨一劍的傳統戲班，早就沒了活路。
現在連帶著徒弟吃飯都成了問題，只能窩在這九龍城寨的邊緣苟延殘喘。
「喲，於師傅，教徒弟呢？」
王胖子堆起一臉油膩的笑容，大搖大擺地走了過去，於海轉過頭，上下打量了一眼王胖子這身暴發戶的打扮，眉頭微皺。
「閣下是哪位？如果是來收租的，寬限幾天，我過兩天帶孩子們去街頭賣藝，湊夠了就給你。」
老頭雖然落魄，但脊梁骨挺得筆直，語氣不卑不亢。
「收什麼租啊！」
王胖子哈哈一笑，擺了擺手，「我可是來給您送大買賣的！」
「自我介紹一下，鄙人耀盛娛樂總導演，我們林老闆要拍一部史詩級的大神話電影，現在缺幾個能打出硬橋硬馬真功夫的武術指導。」
「我打聽了一圈，都說您於師傅的身段和拳腳是香江一絕，特意來請您出山。
「9
聽到是拍電影，於海的眼中閃過一絲掩飾不住的厭惡，甚至帶著幾分憤怒。
「拍電影？哼！」
老頭冷哼了一聲，一甩袖子，手裡的藤條重重地點在地上。
「回去告訴你們老闆，我於海就是餓死，帶著徒弟去天橋底下要飯，也絕對不去賺你們那些髒錢！」
「你們現在拍的那叫什麼東西，找幾個細皮嫩肉的奶油小生，腰上拴根鋼絲在天上飛來飛去，再搞幾個炸藥包一炸，這就叫武打片了？」
於海越說越激動，眼眶都有些發紅，那是對國粹沒落的痛心疾首。
「中華武術的臉，老祖宗傳下來的真東西，全都被你們這幫弄虛作假的商人給敗光了！」
看著義憤填膺的於老頭，王胖子不僅沒生氣，反而樂了。
老闆林耀在來之前就交代過，越是這種對威亞特效深惡痛絕的老頑固，就越是他們動捕棚最需要的人才。
這種人骨子裡的軸，才是動作數據最寶貴的財富。
「於師傅，您消消氣，我們老闆說了，您罵得對，現在市面上那些電影，確實都是糊弄人的垃圾！」
王胖子收起笑容，語氣變得嚴肅起來。
「不過，我們耀盛娛樂跟他們不一樣，我們不要你們在鏡頭前裝模作樣。」
王胖子打了個響指，身後的保鏢走上前，將兩個黑色的密碼箱放在院子裡的石桌上，啪嗒一聲打開。
滿滿兩箱子、綑紮得整整齊齊的港幣現鈔，在陽光下散發著金錢特有的致命吸引力，那十幾個原本還在扎馬步的徒弟，眼睛都看直了。
「這裡是一百萬訂金。」
王胖子看著驚疑不定的於海，一字一句地說道。
「我們老闆在工業區蓋了一個全世界最大的攝影棚，那裡沒有布景，也沒有炸藥。只有幾百台你們沒見過的紅外線高科技攝像機。」
「我們不需要您去演那些虛假的電影，我們只需要您，帶著您這幫最出色的徒弟，穿上我們的特製衣服。」
「在那個空蕩蕩的棚子裡，把你們的八極拳、太極劍、把你們戲班裡最原汁原味的跟頭和身段————」
王胖子盯著於海的眼睛，聲音低沉而充滿震撼力。
「實打實地，沒有任何保留地，打出來，只要你們打得夠真，打得夠狠，發力夠猛。」
王胖子指著那兩箱錢。
「我們老闆，會用一種你們無法理解的科技手段，把你們這套老祖宗傳下來的真功夫，原封不動地刻錄進電腦里，然後套在萬丈高的三維神仙身上。」
「到那個時候，全世界的觀眾在電影院裡看到的，不再是拴著鋼絲的猴戲，而是您於海於師傅，最純正的中華武術！」
於海看著那兩箱錢，又看了看王胖子，臉上的肌肉微微抽搐著。
他不懂什麼是紅外線攝像機，也不懂什麼是電腦三維，但是他聽懂了一句話，實打實地，沒有任何保留地打出來，把老祖宗的真東西，原封不動地刻下來。
於海深吸了一口氣，渾濁的老眼裡，突然爆發出一種前所未有的精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