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紙包不住火，票房大跳水與三毛錢特效！
暑期檔的狂熱，就像是維多利亞港夏天午後的雷陣雨，來得猛烈，去得也快。
距離《天師伏魔錄》那場號稱狂攬五千萬、打破影史記錄的首周放映，僅僅過去了五天。
旺角，一家老字號的連線電影院裡，晚上八點，正是一天中電影院人流量最大的黃金時間段。
按照前幾天的報紙吹噓，這個時候的《天師伏魔錄》放映廳，應該連過道里都站滿了買不到座位的狂熱觀眾才對。
但此時此刻，二號放映廳里，卻透著一股詭異的冷清。
打工仔阿強手裡端著一桶爆米花，坐在第五排的中間位置，他的身邊，坐著他剛談不久的女朋友。
為了看這部號稱耗資三億、亞洲特效巔峰的大片，阿強可是咬著牙花了一百多塊港幣，搶了兩張黃金座位的票。
可是，電影才開場了不到二十分鐘，阿強就覺得自己的智商，被大銀幕上那些所謂的大明星，按在粗糙的泥土地上瘋狂摩擦。
「砰！」
大銀幕上，一個穿著黃色道袍的武打巨星，手裡舉著一把劣質的木劍，大吼一聲，朝著對面的殭屍王劈了過去。
伴隨著一聲震耳欲聾的劣質音效，殭屍王的腳底下突然炸開了一團白色的煙霧。
沒錯，就是白色的煙霧，那煙霧濃郁得就像是街邊賣包子的蒸籠蓋被突然掀開了一樣，還隱隱透著一股子麵粉的質感。
緊接著，那個殭屍王就像是踩了彈簧一樣，直挺挺地飛到了半空中。
可要命的是，因為燈光打得太亮，阿強甚至能清晰地看到，那殭屍王后背的衣服里，勒著兩根粗壯的、反著銀光的鋼絲繩。
更離譜的是，殭屍王臉上塗著的那層厚厚的白色粉底，因為大山里拍戲太熱，加上剛才那個爆炸的衝擊，竟然撲簌簌地往下掉渣。
那兩顆粘在嘴唇上的塑料假獠牙，甚至有一顆都歪到了下巴上！
「噗」
阿強旁邊的女朋友實在沒忍住，一口可樂直接噴在了前排的座椅靠背上。
「強哥，這就是報紙上說的三億大製作？」
她捂著嘴，笑得肩膀直抽抽。
「這殭屍的牙都快掉了，他到底是來咬人的還是來搞笑的啊？還有那鋼絲，比我晾衣服的繩子都粗！」
阿強的一張臉憋得通紅，他感覺自己像個絕世大冤種。
不僅是他們倆，原本就只有稀稀拉拉二三十個人的放映廳里，此刻已經徹底炸開了鍋。
「退錢，丟雷老母，拍的什麼爛東西！」
一個脾氣暴躁的古惑仔直接站了起來，把手裡的汽水杯狠狠地砸向了大銀幕。
「老子花錢是來看大片的，不是來看你們吊著鋼絲耍猴的，這特效連五毛錢都不值，頂多三毛，三億投資，那兩億九千九百九十萬是被狗吃了嗎？」
「就是，太假了，跟人家耀盛娛樂那部《殭屍道長》里的飛僵比起來，這玩意兒簡直就是一坨屎！」
「走了走了，浪費老子時間，有這閒工夫，我還不如回家玩我的龍芯電腦呢！」
嘩啦啦，不到十分鐘，放映廳里僅有的那點真實觀眾，罵罵咧咧地走得乾乾淨淨。
只剩下大銀幕上，那個假牙快要掉下來的殭屍王，還在敬業地吊在半空中張牙舞爪。
同一時間，泛亞資本聯盟的總部大樓，頂層會議室，氣壓低得簡直能凝出水來。
李老闆再也沒有了幾天前在半島酒店慶功宴上的囂張氣焰，他像是一頭鬥敗了的公雞，領帶被扯得歪歪扭扭，額頭上布滿了細密的冷汗。
「砰！」
坐在主位的六叔，狠狠地將手裡的青花瓷茶杯砸在了李老闆面前的會議桌上，滾燙的茶水濺了李老闆一身，但他連躲都不敢躲。
「老李，你不是跟我保證，只要把全港百分之八十五的院線排滿，這周的票房就能衝破一個億嗎？」
六叔胸膛劇烈起伏，那對平時被他視若珍寶的老核桃，此刻被扔在桌角，其中一個已經裂開了一條細縫。
「你看看你交上來的這份真實的財務報表，你真當我是老糊塗了，連帳都看不懂了嗎？」
六叔指著桌上那份文件，聲音因為憤怒而嘶啞。
李老闆渾身一哆嗦，結結巴巴地解釋道：「六————六叔，這真不能怪我啊，院線咱們確實是拿錢硬砸下來了，頭幾天的票房，咱們也是真金白銀花錢僱人去刷的————」
「可誰知道，現在的觀眾嘴巴這麼刁！」
李老闆哭喪著臉，眼淚都快下來了。
「第一周周末過後，真實的口碑徹底崩盤了，全香江的報紙雖然都被我們買通了在說好話，可是老百姓看完回去，在街坊鄰居之間一傳，說咱們的電影是三毛錢特效的詐騙片。」
「現在各大院線的經理電話都快把我打爆了，他們說就算是白送票，老百姓都不願意進場。」
「百分之八十五的排片率，放映廳里卻連電費都收不回來，好多院線寧願賠付違約金，也要強行把咱們的片子下架，換上好萊塢的老片子去填檔期！」
虛假的繁榮，終究是一觸即破的泡沫，在信息開始流通的年代，資本可以買斷媒體的喉舌，卻堵不住幾百萬香江市民的嘴。
當你端上去的真的是一盤屎的時候，你再怎麼花錢包裝，別人吃了一口之後，也絕對不會再去吃第二口。
「蠢貨，飯桶！」
六叔氣得渾身發抖，指著李老闆的鼻子大罵。
「三個億的製作費，加上幾千萬的宣發，還有咱們自己花錢刷票房填進去的四千多萬水分。」
「這部戲，連成本的零頭都沒收回來，咱們泛亞聯盟的臉，這次算是徹底丟盡了！」
郭老爺子坐在一旁，也是面如死灰，他們這些老派資本家，習慣了用壟斷渠道的方式去強推工業垃圾。
可他們根本沒意識到，自從林耀用龍芯電腦和他們的電影拔高了整個市場的審美閾值後，他們那套陳舊的把戲，早就玩不轉了。
「六叔————那現在咱們該怎麼辦？」
李老闆像抓救命稻草一樣看著六叔，「咱們的資金鍊————」
「撤檔！」
六叔咬著牙，閉上了眼睛，仿佛瞬間蒼老了十歲。
「立刻停止所有的包場和排片補貼，止損，把這坨垃圾給我從院線里撤下來，能收回多少殘值算多少！」
一場轟轟烈烈的暑期檔狙擊戰，就這麼以一種極其滑稽和慘烈的方式，草草收場。
泛亞聯盟還沒碰到林耀的一根汗毛，自己就先因為步子邁得太大，扯到了蛋，摔了個半身不遂。
另一邊，香江中環，耀盛銀行總部，董事長辦公室。
——
這裡的氣氛，和泛亞聯盟的愁雲慘澹比起來，簡直是兩個極端。
林耀正坐在老闆椅上，手裡拿著一把精緻的小剪刀，正在給辦公桌上的一盆名貴盆景修剪枝葉。
咔嚓，咔嚓，剪刀咬合的聲音清脆悅耳，每一剪子下去，都有一種剝繭抽絲的韻味。
陳政站在辦公桌旁，手裡拿著剛剛匯總過來的情報，嘴角帶著一抹止不住的笑意。
「老闆，果然不出您所料。泛亞聯盟撐不住了。
陳政推了推眼鏡。
「《天師伏魔錄》第二周票房暴跌百分之九十五，真實上座率連百分之三都不到。」
「六叔今天上午剛下達了死命令，全線撤檔止損，這幫老傢伙這次可以說是賠了夫人又折兵，三個多億的真金白銀，全打了水漂。」
林耀手裡的小剪刀停頓了一下，將一片微微泛黃的葉子剪下，隨手扔進了垃圾簍。
「三個億而已，對於他們那幾個老牌地產商來說，還不至於傷筋動骨，頂多是噁心一陣子。」
林耀放下剪刀，拿過熱毛巾擦了擦手，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聊家常。
「我早就說過，短期看情緒，長期看基本面。他們做內容的根子爛了，靠砸錢買渠道，早晚是這個下場。」
就在林耀話音落下的瞬間，他的視網膜前方，那道熟悉的淡藍色光幕伴隨著一陣輕微的電流聲，平緩展開。
【叮！事件節點刷新。】
【對手狀態更新：泛亞資本聯盟遭遇暑期檔滑鐵盧，內部資金鍊出現短暫凝滯，成員間信任度開始瓦解。】
【宿主財富大盤監控：】
【1.龍芯視窗系統全球裝機量突破四百萬台。】
【2.生態抽成稅務網平穩運行，當前日均純淨現金流匯入突破一千兩百萬美金。】
【3.隱秘吸籌計劃順利：開曼群島離岸基金已成功吃下矽谷十三家底層通訊及半導體核心企業超過20%的流通股份。】
【當前耀盛銀行總現金儲備：1250億美元。】
【系統預警：宿主當前積累資金過於龐大，實體科技轉化率有待提升，建議進一步加固洪荒宇宙影視工業底座，以確保春節檔對舊時代完成絕對的跨緯度碾壓。】
林耀看著面板上的數據。泛亞聯盟虧了三個億人民幣在那捶胸頓足，而他現在的海外帳戶每天光是躺著收系統的過路費，就有一千多萬美金。
這根本就不是一個量級的對手，如果林耀願意，他現在就可以用手裡這一千多億美金的現金儲備，在股市上直接把泛亞聯盟名下的產業全部惡意收購，讓他們去天橋底下要飯。
但是，林耀沒有這麼做，用錢砸死人，太沒有技術含量了，也不符合他現在慢工出細活的惡趣味。
他要的，是在對方最引以為傲的領域，用最頂尖的科技，一點一點地把對方碾碎，碾得心服口服。
「老陳。」
林耀關閉了面板。
「在，老闆。」
「告訴王胖子和陸秋，算力農場的靜態渲染測試既然已經跑通了，那咱們的特效製作，也是時候進入下一個階段了。」
林耀靠在寬大的椅背上，十指交叉墊在下巴處。
「這幾天報紙上不是都在吹噓，說那幫武打明星的動作是真功夫，說電腦特效沒有靈魂嗎？」
林耀的眼底閃過一絲狂熱的科技之光。
「他們既然那麼喜歡真人的動作，那咱們就給他們來點硬核的，去把新界大埔工業區旁邊的另外兩個廢棄大廠房也給買下來。」
林耀的聲音低沉，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魄力。
「在那裡面，給我建一個全亞洲、不，全世界最大的動作捕捉攝影棚！」
「動作捕捉？」
陳政愣了一下，這個詞彙在1987年實在是有些超前了。
「對。」
林耀手指敲了敲桌面。
「不要用滑鼠去拉那些三維模型的動作，去好萊塢把最好的紅外線捕捉設備全買回來，請全香江、全華夏最頂尖的武術冠軍、京劇武生來當動捕演員。」
「讓他們在裝滿紅外攝像機的棚子裡，穿上貼滿反光點的緊身衣，實打實地去打，去飛。」
「然後把這些真實到極點的人類武術數據，全部實時傳輸進隔壁的十萬台算力農場裡，套在咱們那些法相金身的三維神仙模型上。」
林耀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俯瞰著這座城市，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微笑。
「大半年的時間，咱們慢慢磨，我要讓這幫老古董知道，當最頂尖的電腦算力，結合了最真實的中華武術數據。
「那絕不是什麼沒有靈魂的動畫片，那是真正的神明顯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