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跨越時代的碰撞，國術與科技的融合！
三天後，新界，大埔工業區。
廠房外圍拉起了高高的通電鐵絲網，幾十個穿著黑色制服的安保人員牽著防暴犬，二十四小時不間斷地交叉巡邏。
這架勢，不知道的還以為這裡面藏著什麼國家的核武器機密。
兩輛沒有任何標識的考斯特中巴車，緩緩駛入了大門，最終停在了那座剛剛改造完畢的一號全矩陣動作捕捉攝影棚前。
車門打開，於海於師傅穿著那身洗得發白的長衫，手裡拄著一根盤出了包漿的藤條，第一個走下車。
他的身後，跟著十五個大大小小的徒弟，這群半大孩子平時連九龍城寨的貧民窟都很少出。
此刻看著周圍那一排排極具壓迫感的工業建築，一個個眼睛都不夠用了，拘謹地縮著脖子。
「師傅，這地方連個假山布景都沒有，真的是拍電影的片場嗎？」
大徒弟阿彪咽了口唾沫，有些心虛地四下張望。
在他有限的認知里，片場應該是有很多穿著戲服的大明星，有吊威亞的吊車，還有到處亂跑的場記。
可這裡安靜得可怕，空氣里只有遠處那座零號廠房傳來的、讓人胸口發悶的低沉轟鳴聲。
「少廢話，多看少說。」
於老頭用藤條敲了一下阿彪的小腿，雖然他自己心裡也犯嘀咕，但作為一派宗師，臉上的氣場絕對不能散。
「喲，於師傅，您可算來了！」
王胖子那極具穿透力的大嗓門從廠房大門口傳了出來。
他今天特意換了一身稍微正經點的休閒裝，沒敢戴那頂滑稽的巴拿馬草帽，畢竟老闆林耀今天也親自來鎮場子了。
王胖子滿臉堆笑地迎上來，做了個請的手勢。
「來來來，裡邊請，我們林老闆和陸總工，已經在裡面等候多時了。」
於海點了點頭，深吸了一口氣，帶著徒弟們邁步走進了那扇厚重的隔音大門，大門在他們身後緩緩關閉，將外面的蟬鳴和暑氣徹底隔絕。
當看清廠房內部景象的那一瞬間，不僅是那些沒見過世面的徒弟，就連大半輩子走南闖北、什麼大風大浪都見過的於海，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腳步硬生生地頓在了原地。
這哪裡是什麼攝影棚，這簡直就是一個充滿了未來感的異度空間。
原本兩萬多平米的廠房內部被徹底掏空，沒有任何一根多餘的承重柱。
地面上，鋪設著一種極其昂貴的、純黑色的無反光吸能啞光材質，人踩在上面，不僅沒有任何腳步聲，甚至連一點反光都看不到。
而在他們四周的牆壁上、天花板的鋼架上，密密麻麻地布置著幾百個造型古怪的黑色攝像頭。
這些攝像頭的外圍，還閃爍著一圈淡淡的暗紅色光暈。
這幾百隻紅色的眼睛，從三百六十度無死角地注視著廠房最中央的那片空地，散發著一種冷酷而精準的科技美感。
「於師傅，歡迎來到耀盛科技的南天門。」
一道平緩而充滿磁性的聲音，從廠房二樓的懸空玻璃觀測台上傳來。
於海抬起頭，只見一個穿著純棉白襯衫、氣質深邃如海的年輕男人，正端著一杯咖啡，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
雖然沒有見過面，但於海幾乎是一瞬間就篤定，這個年輕人，就是那個揮金如土、把整個香江電影圈攪得天翻地覆的林老闆。
「林老闆，久仰。」
於海雙手抱拳，行了一個極其標準的江湖禮。他雖然窮，但骨子裡的傲氣還在。
「您花了一百萬的訂金把老朽和這幫徒弟請來，說不用吊鋼絲，不用假把式，老朽是個粗人，不懂你們的高科技，您就直說吧，要我們怎麼打？」
林耀在玻璃台後微微一笑，端起咖啡抿了一口。
「不急。」
林耀指了指樓下的陸秋。
「陸總工，給客人們換衣服，咱們慢慢來，今天只做最基礎的物理骨骼綁定。」
頂著兩個黑眼圈的陸秋立刻招了招手，幾個工作人員推著幾輛移動衣架走了過來，衣架上，掛著十幾套純黑色的緊身衣。
「於師傅，麻煩您和您的徒弟們，把外面的衣服脫了，換上這套特製的動捕服。」
陸秋推了推黑框眼鏡，一本正經地解釋道。
大徒弟阿彪拿起一套衣服，拎在手裡抖了抖，差點笑出聲來。
「不是吧，這不就是女人們穿的黑絲緊身衣嗎，而且上面怎麼還粘了這麼多白色的桌球啊？」
確實，在這些傳統武術家眼裡，這套衣服簡直滑稽到了極點。
黑色的萊卡面料極其貼身，而在人體的各個主要關節處，肩膀、手肘、膝蓋、腳踝，甚至手指關節和面部肌肉群上，都粘著一個個泛著銀色反光的矽膠小圓球。
「閉嘴！」
於海一瞪眼，呵斥住了嬉皮笑臉的徒弟。
雖然他也覺得這衣服有辱斯文，但他於海是個重信譽的人，拿人錢財，與人消災，別說是穿緊身衣，就是讓他光膀子上去打，他也得把這活兒干漂亮了。
「都給我換上，誰要是穿得磨磨蹭蹭的，回去門規伺候！」
在於海的鎮壓下，十幾個徒弟趕緊跑到更衣室，脫掉練功服，換上了這套充滿未來感的動作捕捉服。
十分鐘後，當於海穿著那身貼滿反光點的黑色緊身衣走回場地中央時，原本滑稽的畫面，卻因為他身上散發出來的那股氣場，而變得極其嚴肅。
那是一種只有浸淫武術幾十年、經歷過無數次生死搏殺，才能沉澱出來的宗師氣度。
哪怕他身上貼滿了桌球，他往那裡一站，整個人就像是一桿扎在地上的紅纓槍，淵渟岳峙，不可撼動。
「紅外線矩陣列陣啟動。」
二樓的林耀放下咖啡杯，淡淡地下達了指令。
「唰——！」
廠房四周那幾百個攝像頭上的暗紅色光暈瞬間大盛。
陸秋十指在控制台的鍵盤上化作一片殘影，大聲匯報導：「高頻捕捉鏡頭鎖定完畢，反光標記點識別率百分之百，空間坐標系建立成功。」
「老闆，數據傳輸專線已打通，隔壁十萬台算力農場請求數據匯入！」
「批准匯入。」
林耀雙手撐在玻璃欄杆上，目光如炬。
「把二郎神楊戩的基礎高模調出來，連接骨骼網絡。」
隨著林耀的話音落下，廠房正前方的一塊高達十米的巨型投影幕布，轟然亮起。
幕布上，出現了一個龐大而精細的三維模型，那是身披銀色鎖子甲、手持三尖兩刃刀的二郎顯聖真君。
雖然目前還沒有加載複雜的貼圖和光影，只呈現出一種灰白色的素模狀態，但那誇張的肌肉線條和充滿威壓的面部輪廓，依然讓在場的所有人感到一種強烈的視覺衝擊。
「於師傅。」
王胖子拿著一個對講機，聲音在空曠的廠房裡迴蕩。
「您現在往左邊走兩步。」
場地中央，於海皺了皺眉，雖然不明白用意，但還是依言往左邊跨出了兩步。
就在他腳步落地的瞬間。
「轟！」
大屏幕上那個十幾米高的二郎神模型，竟然以一種完全零延遲、零誤差的同步率，同樣往左邊跨出了兩步。
「臥槽！」
大徒弟阿彪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一句國罵脫口而出，不僅是他，所有的徒弟全都像看鬼一樣看著大屏幕。
在這個夏天，在這個連紅白機都還是高科技的年代，他們親眼看到，自己師傅的動作，被一種看不見的魔法，完美地復刻到了一個數字神仙的身上。
於海自己也愣住了，他試探性地抬起右手，握成拳頭。
屏幕上的二郎神，也同樣抬起那隻覆蓋著戰甲的巨大右手，緩緩握緊。
雖然只是素模，但隨著握拳的動作，那手臂上虛擬的肌肉群收縮和戰甲的金屬擠壓感，竟然真實得讓人頭皮發麻。
「這就是————你們說的科技？」
於海的聲音因為極度的震驚而變得有些沙啞。
「這只是一點微不足道的小測試，於師傅。」
二樓的林耀笑了。
「現在，您可以放開手腳了，忘掉這是在片場，就當這是在您自己的練功房裡。」
「用您畢生最得意的八極拳，給我這尊神仙，注入真正的靈魂。」
於海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閉上眼睛，廠房裡的空氣仿佛在這一瞬間凝固了。
冷氣吹過，卻吹不散場地中央那股越來越濃烈的殺氣。
當於海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那個落魄的、為了徒弟一口飯吃而到處低三下四的小老頭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民國時期那個在北平天橋底下，一拳打死過軍閥惡霸的八極拳宗師。
「哈！」
一聲宛如春雷般的暴喝，從於海的胸腔里炸裂開來，只見他右腳猛地在地上一跺。
「砰！」
那加厚的高分子吸能地墊，竟然被他這一腳硬生生地踩出了一個淺坑，發出一聲極其沉悶的悶響。
動了，於海的身形猶如一頭下山的猛虎，瞬間撲殺而出。
八極拳，屬於短打拳法，其動作追求剛猛、樸實無華且發力迅猛，講究的是十字勁、
沉墜勁，發力於腳跟，行於腰際，貫手指尖。
「撐錘！」
「降龍！」
「伏虎！」
於海的動作快得只剩下一道殘影，他的每一次出拳、每一次肘擊，都伴隨著肌肉撕裂空氣的破風聲。
他沒有在演戲，他是在搏殺，而最震撼的，不是於海本人，而是正前方那塊十米高的巨型屏幕。
那幾百個高頻紅外線攝像機，以每秒鐘幾千幀的恐怖速度，死死地咬住了於海身上那幾十個反光點。
海量的人體動力學數據，順著地下的高壓光纖，瘋狂地湧入隔壁那干萬台正在咆哮的超級計算機矩陣中。
大屏幕上，那個十幾米高的二郎神，正在以一種讓人絕望的狂暴姿態，完美復刻著於海的八極拳。
沒有威亞那種輕飄飄的虛假感，沒有替身演員那種軟綿綿的花拳繡腿，二郎神每一次踏步，你能清晰地感覺到那股從大地傳導上來的反作用力。
他每一次出拳，那粗壯的虛擬手臂肌肉會產生一種真實的顫動和膨脹。
甚至是因為發力過猛，導致身體重心的微調、骨骼的受力點變化，這一切屬於人類最巔峰的物理法則，都被這套系統毫無保留地刻錄了下來。
「鐵山靠！」
於海怒吼一聲，身體猛地側傾，以肩膀為撞擊點，攜帶著全身的質量和爆發力，狠狠地撞向了前方一根包著厚厚海綿的承重柱。
「轟隆！」
屏幕上，二郎神的虛擬影像同樣做出了這個動作，在算力農場強大的實時物理引擎解算下，二郎神這一記鐵山靠，直接撞碎了一座虛擬的遠古大山。
滿天的碎石飛濺，那種毀天滅地的力量感溢出屏幕，壓得二樓的王胖子一屁股癱坐在了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安靜，死一般的安靜，於海打完這一套拳，胸口劇烈起伏著，汗水順著臉頰瘋狂滴落。
他緩緩轉過頭，看著大屏幕上那個剛剛收起架勢、淵渟岳峙的二郎神法相。
「噹啷。」
不知道是哪個徒弟，手裡的水杯掉在了地上，所有的徒弟，包括於海自己，眼眶全都濕潤了。
他們這套老祖宗傳下來的真東西，因為太難練、太不適合商業電影的套路，已經被時代拋棄了太久太久。
他們甚至以為，這門手藝就要在他們這一代人手裡徹底斷絕了。
可是今天，在這個充滿冰冷儀器的廠房裡，在這台用金錢堆砌起來的數字機器面前。
他們看到了中華武術，以一種真正屬於神明的方式，獲得了永生！
「痛快————太痛快了————」
於海老淚縱橫，他猛地轉身，對著二樓的林耀深深地鞠了一躬，這一躬，不僅是為了那一百萬，更是為了那份對國粹的尊重。
二樓的玻璃窗前，林耀依然保持著那個雙手撐著欄杆的姿勢，他那雙平時古井無波的眼睛裡，此刻也燃燒著一抹無法掩飾的狂熱。
「錄下來了嗎？」
林耀低聲問道。
「報告老闆，全程無損刻錄！」
陸秋激動的聲音從耳機里傳來。
「這套動作數據的骨骼曲線簡直完美，沒有任何冗餘的多邊形穿模，這在好萊塢絕對是天方夜譚！」
林耀深吸了一口氣，站直了身子，嘴角勾起一抹滿意的、屬於神豪資本家的微笑。
大半年的時間，他可以慢條斯理地把全華夏各門各派的頂尖高手全請過來。
把他們的形意、八卦、太極、詠春————一招一式，全部扒進自己的算力農場裡！
「讓外界那幫老頭子繼續去搞他們的三毛錢威亞吧。
，，林耀轉過身，手裡的打火機發出清脆的咔噠聲。
「等到了春節檔，我會用這些數據，教教全世界的電影公司和遊戲大廠，什麼，才叫真正的工業底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