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我的靠山是人民
沈鯤走回沙發，坐下來，把雪茄摁滅在菸灰缸里。
「還有，聯繫幾家熟悉的媒體，寫幾篇稿子。標題我都替他們想好了，就寫林淵進軍網紅經濟，是文化傳播還是收割粉絲？」從導演到商人，林淵的初心還在嗎？」舌尖上的明星：阿佳簽約淵勝，是福是禍？」」
趙凱點了點頭。
「我馬上去辦。
沈鯤靠在沙發上，閉上眼睛。
林淵，你以為拍了一部紀錄片，就站穩腳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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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天真了。
這個圈子，不是靠才華吃飯的。
資本才是萬王之王。
接下來的一個星期，網上關於林淵和淵勝娛樂的負面消息突然多了起來。
先是幾篇「深度報導」，質疑淵勝文化的運營模式，說林淵「從一個有理想的導演，變成了一個唯利是圖的商人」。
然後是幾條「匿名爆料」，說淵勝文化給阿佳的合同「存在霸王條款」，說林淵「利用阿佳的單純，簽下了不公平的合約」。
再然後，是幾段「錄音」，據說是淵勝娛樂內部會議的錄音，裡面有人在說「這些山里人好騙，隨便給點錢就打發了」。
錄音是偽造的，聲音模糊，什麼都聽不清。但架不住有人信。
評論區里，風向開始變了。
「林淵果然也逃不過資本的腐蝕。」
「之前還覺得他不一樣，現在看來，天下烏鴉一般黑。」
「阿佳好可憐，被當成了賺錢的工具。」
「我不信。林淵不是這種人。」
「樓上醒醒吧。資本面前，人人都是韭菜。林淵也不例外。」
苟勝每天刷著那些評論，臉色一天比一天難看。
「林淵，你看到了沒有？他們在造謠！那些錄音是假的！那些爆料是假的！」
林淵坐在剪輯室里，正在看收集回來的地方美食素材。聽到苟勝的話，他頭也沒抬。
「看到了。」
「你不做點什麼？」
「做什麼？」
「發聲明！澄清！告他們！」
「然後呢？」
「然後他們就閉嘴了！」
林淵放下滑鼠，轉過頭看著苟勝。
「你信不信，我們現在發聲明，他們第二天就能編出新的謠言。告他們，他們更高興，因為訴訟的過程就是他們炒作的過程。」
「那我們就這麼忍著？」
「不是忍著。是在等。」
「等什麼？」
「等一個時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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苟勝看著他，不明白他在說什麼。
但他沒有追問。因為他知道，林淵從來不會做沒有把握的事。
又過了幾天，情況變得更糟了。
幾大門戶網站和網際網路平台，開始默契地對淵勝娛樂進行「冷處理」。
淵勝娛樂發的微博，流量明顯被限。
原本能上熱搜的話題，怎麼也上不去。
苟勝聯繫了幾個熟悉的媒體朋友，得到的答覆都是「上面有安排，最近不方便發你們的內容」。
「他們這是在封殺我們。」
苟勝的聲音裡帶著憤怒和慌張。
林淵問：「都有誰？」
「金旗娛樂背後的那些資本。沈鯤肯定找了關係。幾家大的網際網路平台，都跟他有合作。他們要聯手把我們按死。」
林淵靠在椅背上，表情沒什麼變化。
「你慌什麼？」
「我能不慌嗎？他們封殺我們！我們的內容發不出去！我們的聲音沒人聽到！我們——
」
「苟勝。」
林淵打斷他，聲音不大，但很有力量，「你還記得我跟你說過什麼嗎？」
苟勝愣了一下。
「你說過很多話。你指哪一句？」
「金旗娛樂有資本當靠山。我們也有。」
「我們的靠山是誰？」
三天後，轉折來了。
國家網際網路信息辦公室突然發布了一條通報，點名批評了四家網際網路企業，措辭很嚴厲：「近期，部分網際網路平台濫用市場支配地位，對特定內容進行惡意限流和封殺，嚴重破壞了網際網路行業的公平競爭秩序，損害了廣大網民的合法權益。網際網路是面向普羅大眾的公共平台，決不允許任何人或企業豎起高牆搞壟斷、搞封鎖。各平台要立即自查自糾，堅決杜絕此類行為。」
通報沒有點名淵勝娛樂，但所有人都知道說的是什麼。
被點名的四家企業，當天晚上就發了道歉聲明，承諾「立即整改，全面開放」。
第二天早上，苟勝接到了一連串電話。
都是之前對他「冷處理」的那些平台方打來的。語氣從之前的敷衍變成了熱情，從熱情變成了諂媚。
「苟總，之前的事是個誤會。我們這邊已經解除了所有限制，淵勝的內容可以正常發布了。您看，要不要我們幫忙推一波流量？」
「苟總，我們這邊開了綠色通道，淵勝的微博隨時可以上熱搜。您這邊有什麼需要，隨時吩咐。」
「苟總，我們想跟淵勝談一下深度合作。您看什麼時候方便？」
苟勝接完最後一個電話，放下手機，看著林淵。
他的表情很複雜。有高興，有困惑，有震驚，更多的則是敬畏。
「林淵，他們全都變臉了。之前封殺我們，現在主動求和。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林淵坐在沙發上，手裡端著一杯茶，慢慢喝了一口。
「因為官方下場了。」
「我知道官方下場了。但官方為什麼要幫我們？」
林淵放下茶杯，看著苟勝。
「苟勝，我問你一個問題。」
「你問。」
「《舌尖上的東方》拍的是什麼？」
「拍的是美食啊。還有美食背後的故事。」
「再往深了說呢？」
苟勝想了想。
「你之前說過，是民族精神，是傳承，是堅守。」
「對。那你覺得，官方希望這樣的內容被更多人看到，還是被少數資本封殺？」
苟勝愣了一下。
「當然是希望被更多人看到。」
「所以官方會幫誰？」
苟勝張了張嘴，然後恍然大悟。
「你是說，我們拍《舌尖》，不只是拍了一部紀錄片，而是————」
「而是拿到了官方的認可。」
林淵接過他的話，語氣鏗鏘：「《舌尖上的東方》播出的這三集，收視率一路走高，全網討論量突破十億。這部片子，弘揚的是民族文化，傳遞的是正能量，展現的是民眾的精神面貌。這樣的片子，官方當然要保護。」
「在東方這片土地上，官方才是最大的背景，最硬的靠山。金旗娛樂有資本，但我們有官方。所謂的資本，在官方的鐵拳面前，什麼都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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苟勝盯著他的背影，忽然覺得鼻子有點酸。
「林淵，你之前說「等一個時機」，等的就是這個？」
「對。」
「你早就知道官方會出手？」
「我不知道。但我相信。」
「相信什麼？」
林淵轉過身，看著他。
「相信公道。相信正義。相信那些真正在做正確事情的人，不會被埋沒。」
苟勝激動得難以自抑，眼眶裡更是飽含熱淚：「林淵，你他媽真是個天才。」
林淵也笑了。
「不是天才。只是選對了路。」
窗外，陽光正好。
遠處，那座城市的天際線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苟勝走過來，站在林淵旁邊。
「那接下來呢？那些來求和的平台，我們怎麼辦？」
林淵想了想。
「合作。但不是他們施捨我們，是我們給他們內容。我們手裡有《舌尖》，有阿佳，有那些手藝人。我們有他們想要的東西。」
「那金旗娛樂呢？沈鯤呢？」
「不用管他。他蹦躂不了多久。」
「為什麼？」
「因為資本再大，也大不過民心。民心所向，就是大勢所趨。而他做的事，是逆勢而為。還是那句話，人民群眾喜歡，你不喜歡，你算老幾？」
苟勝聽完，點了點頭。
「行。我懂了。」
他轉身要走，又被林淵叫住。
「對了，給阿佳打個電話，告訴她不用擔心了。那些謠言，很快就會散。」
「好。」
苟勝風風火火的離開，淵勝娛樂的反擊號角已經吹響，他有些迫不及待想要看看沈鯤等人會是一副什麼嘴臉了。
林淵站在窗前，看著窗外的城市。
耀眼的陽光衝破雲層的阻隔，照亮了大地，這世上，沒人可以一手遮天。
待思緒沉靜下來，他轉身走回剪輯台前，繼續工作。
第三集才剛剛播完。還有第四集，第五集，第六集，第七集。
還有很多故事要講。
還有很多事要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