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仙之人兮列如麻
林淵一條一條地看完，沒有回覆。
他把手機放回口袋，靠在椅背上，看著天花板。
苟勝湊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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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了？」
「沒怎麼。」
「那你發什麼呆？」
「在想一件事。」
「什麼事？」
林淵坐直身子，看著苟勝。
「你說，第二集播完之後，那些說咱們「江郎才盡」的人，會怎麼想？」
苟勝愣了一下，然後咧嘴笑了，扯著嗓子學道：「他們會說，「林淵運氣真好」。」
「然後呢？」
「然後他們會等著看咱們的笑話。等咱們第三集撲街。」
「第三集還沒拍。」
「對啊。所以他們有得等了。」
林淵看著他，忽然笑了。
「你說得對。讓他們等。」
第二天早上，林淵被電話吵醒。
打電話的是陳嘉良。
「林導！恭喜恭喜！第二集收視率2.3！最終數據！比昨晚的實時數據還高了零點二！
「」
林淵揉了揉眼睛，看了一眼手機上的時間。
早上七點半。
「陳總監，你這麼早打電話，就是為了說這個？」
「當然不是！我是想跟你說，上面決定了，要把《舌尖上的東方》做成一個系列。不正第一季，至少要做三季。你之前不是做了第二季的規劃嗎？上面批了！資金、平台、宣傳，全力支持！」
林淵坐起來，靠在床頭。
「好，關於美食，我還有太多故事沒講。滇南的米線，川西的火鍋，湘西的臘肉，徽州的毛豆腐，西疆的烤包子，草原的手把肉，東北的鍋包肉————每一道菜背後，都有一個值得講的故事。」
陳嘉良在電話那頭聽得一臉振奮：「行。就沖你這句話，我去談。你先準備著。」
「好。」
掛了電話，林淵靠在床頭，看著天花板。
陽光從窗簾的縫隙里漏進來，落在床上，暖洋洋的。
他拿起手機，打開微博。
熱搜榜第一位，舌尖上的東方，後面跟著一個「沸」字。
第二位，林淵，後面也跟了一個「沸」字。
第三位，轉化的靈感。
第四位，牛肉丸仙人。
第五位，蚝烙仙人。
第六位，滷鵝仙人。
林淵看著那三個「仙人」，愣了一下。
然後他點進去，發現是一個營銷號發的帖子：「《舌尖上的東方》第二集播出後，粵潮三寶，牛肉丸、蚝烙、滷鵝可謂是一夜爆紅。網友們給三位老闆起了外號：牛肉丸仙人、蚝烙仙人、滷鵝仙人。有網友評論：他們不是在做菜，是在修仙。」
「7
下面是一萬多條評論。
「這一集真是仙之人兮列如麻！」
「蚝烙仙人yyds！我看他煎蚝烙的時候，感覺他整個人都在發光！」
「牛肉丸仙人捶肉那段我看了五遍！感覺是體驗了一把賽博按摩！太解壓了！」
「滷鵝仙人的那鍋滷水，三十年了，想想就覺得香。」
「我覺得仙人」這個詞用得好。他們不是在做飯，是在修煉。把一件事做到極致，就是位列仙班。」
林淵看完，笑了一下。
然後他退出去，繼續往下翻。
熱搜第七位，林淵江郎才盡。
他點進去。
是一個娛樂營銷號發的：「《舌尖》第二集收視率破二，表面風光。但細想一下，林淵一個故事片導演，去拍紀錄片，不覺得奇怪嗎？有業內人士分析，林淵其實是想轉型，但他的故事片已經拍不出新東西了，只能靠紀錄片維持熱度。說白了，就是江郎才盡。」
下面評論兩極分化。
「又來了又來了。每次林淵出成績，就有人說他江郎才盡。你們能不能換個詞？」
「說實話，我也有點擔心。林淵拍紀錄片拍得再好，終究不是他的主業。他什麼時候拍下一部故事片？」
「江郎才盡不至於，但轉型確實有風險。希望林淵別飄，好好拍電影。」
「你們是不是有病？人家拍紀錄片就說人家江郎才盡，人家拍電影你們又說人家只會拍商業片。林淵欠你們的？」
林淵看著那些評論，表情沒什麼變化。
他把手機放下，起床，洗漱，換衣服。
出門的時候，苟勝已經在樓下等他了。
「林淵！你看熱搜了沒有？」
「看了。」
「「江郎才盡」那條，你看到了？」
「看到了。」
「你不生氣？」
「跟鯊臂生什麼氣？」
苟勝盯著他看了幾秒，然後搖了搖頭。
「我服了。我真的服了。別人說你江郎才盡，你都能沉得住氣。」
林淵拉開車門，坐進去。
「他們說他們的，我做我的。」
苟勝也坐進來，發動車子。
「那咱們接下來做什麼？」
「拍第三集。」
「第三集拍什麼？」
林淵想了想。
「面。」
「面？」
「對。各種各樣的面。蘭州牛肉麵，晉西刀削麵，京城炸醬麵，江城熱乾麵，川蜀擔擔麵，山城小面，延吉冷麵，粵省竹升面————」
苟勝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好傢夥，我光聽都聽餓了。」
「那就對了。」
車子駛出停車場，匯入車流。
陽光從車窗照進來，落在兩個人身上。
苟勝一邊開車一邊說：「林淵，你說，咱們拍完這個系列，會怎麼樣？」
林淵看著窗外，心緒翻湧：「到了那時候，咱們就不再只是拍電影的人了。咱們是記錄時代的人。」
苟勝聽完嘿嘿傻笑，只覺得日子越來越有盼頭。
此刻，車子繼續往前開。
窗外，京城的春天，終於要來了。
《舌尖上的東方》第二集播出後的第三天，網上忽然爆出一條消息。
《獨家揭秘：〈舌尖上的東方〉背後的女人，原來是她！》
文章寫得繪聲繪色，說林淵在拍攝《舌尖》的過程中，得到了「圈內某位大才女」的全程指導，從選題策劃到文案撰寫到後期剪輯，都有這位才女的影子。雖然沒有指名道姓，但字裡行間透露出來的信息，什麼京城電影學院、編劇出身、與林淵私交甚篤————這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說的是蘇映荷。
「林淵和蘇映荷，一個導一個編，雙劍合璧，才有了《舌尖上的東方》這樣的神作。」
文章最後還配了一張偷拍圖：林淵和蘇映荷在一家咖啡廳里相對而坐，面前攤著厚厚的文件，像是在討論什麼。
照片拍得很模糊，但足夠讓網友們興奮了。
「臥槽！蘇映荷？那個寫了《京洛風流》的蘇映荷？那可是真正的才女啊！」
「林淵和蘇映荷？這對CP我可以！」
「怪不得《舌尖》的旁白寫得那麼好，原來是有高人指點。」
「所以林淵是負責拍，蘇映荷是負責寫？這配合可以啊。」
「我就說嘛，林淵一個拍故事片的，怎麼突然對紀錄片這麼有想法。原來背後有軍師」」
。
消息傳得很快。
不到半天，林淵蘇映荷就衝上了熱搜第一，把舌尖上的東方都擠到了第二。
年輕網友們尤其興奮。蘇映荷在年輕讀者中本來就有很高的人氣，加上「才女配才子」的噱頭，吸引力直接拉滿。
「我要去看《舌尖》！就沖蘇映荷！」
「之前沒看，現在補上！哪裡能看回放？」
「東視影音APP，第一集第二集都有。我剛看完，真的好看。」
大批年輕觀眾湧入，把《舌尖》的回放數據推上了一個新高。
周六晚上八點，第三集《主食的故事》如期播出。
從蘭州的牛肉拉麵開始，到晉西的刀削麵，到BJ的炸醬麵，到武漢的熱乾麵，到川蜀的擔擔麵，到重慶的小面，到延吉的冷麵，到廣東的竹升面。
八個地方，八種面，八個故事。
那些因為「林淵+蘇映荷」噱頭而來的年輕觀眾，守在電視機前，等著看這對「才子才女」的同框。
結果等了四十七分鐘，林淵只出現了兩次。
一次是開頭，一個背影，站在蘭州的一家拉麵館門口，抬頭看著招牌。
一次是中間，一個側臉，在晉西的一家刀削麵店裡，跟老闆聊天。
兩次加起來不到十秒。
蘇映荷更慘，全程沒有出現。連個背影都沒有。
彈幕里炸了鍋。
「蘇映荷呢？不是說她參與了嗎？怎麼連個臉都沒露？」
「騙子！我就是衝著蘇映荷來的！」
「林淵你出來解釋一下！」
「上當受騙的感覺。」
但抱怨歸抱怨，片子播到一半的時候，彈幕的風向開始變了。
「等等，這個拉麵師傅好帥啊————不要誤會，我說的不是長相，是那個拉麵的動作，太帥了！」
「刀削麵那個大叔，削麵的手法像在練劍。」
「炸醬麵那段我看哭了。那個大媽說我做了三十年炸醬麵，我兒子說我做的炸醬麵是世界上最好吃的」。我媽媽也說過同樣的話。」
「熱乾麵那個老爺爺，凌晨三點就起來撣面，撣了四十年。這才是真正的匠心。
「我現在好餓。我想吃麵。各種面。」
「有沒有人跟我一樣，本來是來看蘇映荷的，結果看哭了？」
「+1。完全忘了蘇映荷的事。這片子太好哭了。
「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