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狂妄

2026-09-15 12:33:17 作者: 烽煙盡處有琴音
  第150章 狂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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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建安十六年,冬十月。

  諸葛亮的捷報傳至南鄭的那一日,整座南鄭城一片歡呼雀躍。

  自初平二年張魯入據漢中,至今已經二十七年。

  這二十七年間,漢中雖偏安一隅,但卻從未真正完整過。

  張魯與劉璋連年攻伐,西城、上庸被申氏兄弟割據,房陵落入荊州蒯氏之手,一郡之地四分五裂。

  直到今如今,當劉備的大旗插上了房陵城頭的時候,這片被漢水滋養的土地,才終於再次迎來了真正的統一。



  他們中既有世代居住於此的土著,也有從中原、關中等地逃來的流民。

  二十多年來,張魯以五斗米道安撫百姓,不收苛捐雜稅,漢中成了亂世中少有的樂土。

  如今劉備入主,秋毫無犯,更是讓百姓們看到了長久安寧的希望。

  劉備親自率領文武百官在城外等候。他今日特意換上了一身錦袍,臉上帶著難以掩飾的笑意。

  當看到那面赤色的「諸葛」大旗遙遙出現時,他翻身下馬,快步迎了上去。

  「孔明!辛苦了。」

  「為主公分憂,不敢言苦。」

  諸葛亮微微躬身:「西城以東已經全部平定,申耽、申儀率部歸降,蒯祺也被生擒帶回。漢升將軍率本部八千兵馬駐守房陵,以防襄陽曹軍異動。」

  劉備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轉頭看向身後的周不疑、劉封,眼中滿是欣慰。

  「走!回去說。」

  眾人入城休整了一日,次日清晨,漢中全境平定後的第一次大議事,在太守府正堂召開。

  議事廳內氣氛肅穆,劉備端坐主位,目光掃過下方眾人:「諸位,今日我們齊聚於此,不只為慶功,更為清點家底,定下漢中日後的根基。」

  「自張魯入漢中以來,此地二十七年未有大戰,如今終於完整歸漢,這是天大的幸事」


  o

  他看向諸葛亮:「孔明,你先說吧。」

  諸葛亮手持一卷竹簡,起身緩緩道:「回稟主公。經昨日連夜清點,算上陽平關,漢中共計十縣之地。」

  「人口方面,張魯治下原有百姓十五萬三千餘戶,五十四萬七千餘口。」

  「這些年來,中原戰亂不休,先後十餘萬流民逃入漢中避禍。如今全境在冊人口,共計十九萬一千二百四十三戶,六十八萬三千八百餘口。」

  此言一出,滿堂皆驚。

  這還只是在冊的人口!

  就連法正都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益州看似廣闊,實則很多地方都是蠻夷盤踞,劉璋根本無法實控,真正能徵調賦稅和兵源的,不過蜀郡、廣漢等幾個核心郡,總人口也不過百萬上下。

  如今漢中一郡,竟近六十餘萬人口,這簡直是天大的家底。

  諸葛亮頓了頓,繼續道:「糧食方面,張魯經營二十七年,府庫充盈。南鄭、沔陽、成固等地官倉,存糧共計

  一百二十七萬餘斛。」

  「加上此次我等收繳的糧食,總計一百六十三萬八千餘斛。」

  「漢中北有秦嶺,南有大巴山,中間一條漢水穿行而過。此地氣候宜人,土地肥沃,真可謂得天獨厚!」

  「再加上剛剛秋收的糧食,若是按照目前全軍十萬將士的消耗計算,存糧足夠食用一年有餘,無需益州轉運一粒糧食。」

  「兵器甲冑方面,繳獲長矛三萬七千餘支,刀兩萬一千餘口,鎧甲兩千二百餘副,弓弩三千八百餘張,箭矢無算。」

  「另有戰馬三千七百餘匹,接收降卒五萬餘人,其中三萬精銳已打散編入各軍,剩餘兩萬餘人只待分配土地,就地屯田。」

  諸葛亮的聲音平靜有力,每一個數字都像重錘一樣砸在眾人心上。

  誰也沒有想到,看似偏遠的漢中,竟然富庶到了這種地步。

  周不疑坐在末席,心中暗暗嘆了口氣。

  原本的歷史中,曹操平定張魯後曾三次強行將漢中百姓遷往他處。


  尤其是第二次,從漢中到鄴城,八萬餘人,一共兩千多里地!

  沿途餓死、病死、被士兵虐待致死的百姓不知多少,簡直和隨機槍斃沒有任何區別。

  好好一個富庶的漢中,被曹操硬生生遷成了一片白地,以至於後來劉備與曹操爭奪漢中時,只得到了土地,卻沒得到人口。

  如今歷史改變,曹操還沒來得及染指漢中,這六十多萬百姓,一百六十多萬斛糧食,全都成了劉備的家底。

  有了這份根基,興復漢室的希望,又大了幾分。

  「好!好哇!」

  劉備聽完,激動得手掌都在微微發抖。

  他深吸一口氣,看向法正:「孝直,關中那邊的戰事如何了?」

  法正起身拱手道:「回稟主公。前兩天剛剛探得戰報!」

  「七月,曹操親率大軍抵達潼關,與馬超夾關對峙。」

  「八月,曹操北渡黃河,要不是許褚拼死護主,曹操差點被馬超活捉。徐晃夜渡蒲阪津,占領河西。」

  「九月,曹操用賈詡離間計,大破馬超韓遂聯軍,斬殺成宜、李堪,聯軍全線潰

  散。」

  「本月,曹操從長安北征楊秋,包圍安定,結果如何,還不知曉。」

  「嗯————」

  劉備沉默片刻:「西涼號稱聯軍十萬,來勢洶洶,卻依然被曹操打得大敗而回。」

  「諸位,我們不可懈怠啊!」

  「我等明白!」眾人齊聲應道。

  接下來,眾人又就漢中的防務、屯田、吏治等問題商議了許久。

  龐統提出加固陽平關、陳倉道等關隘,魏延提出在漢中北部設置烽火台,趙雲提出整訓騎兵,劉備一一準奏。

  議事結束時,已是午後。

  劉備站起身,朗聲道:「諸事已定,我軍如今全據漢中!」

  「今晚。就在這太守府大擺慶功宴,犒賞三軍將士!不醉不歸!」

  「謝主公!」

  眾人齊聲應道,臉上都露出了興奮的神色。

  傍晚時分,太守府內張燈結彩,燈火通明。

  庭院中擺滿了宴席,文武百官按品級落座。庖廚們端著一盤盤熱氣騰騰的菜餚穿梭其間,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酒肉香氣。

  劉備端起酒碗,站起身來。

  他沒有先敬功臣,而是轉頭看向坐在右側上首的張魯,鄭重道:「今日這第一碗酒,我敬張公。」

  「先生治理漢中二十七年,保境安民,讓數十萬百姓免遭戰火塗炭。」

  「今日先生識時務,知天命,主動歸降,保全了漢中百姓,此乃天大的功德。我劉備,敬先生一碗!」

  張魯連忙起身,雙手捧著酒碗,感慨道:「玄德公仁德布於天下,魯不過是順天應人罷了。能得玄德公治理漢中,是漢中百姓的福氣。」

  兩人相視一笑,一飲而盡。

  劉備又倒了一碗酒,看向坐在張魯下首的申耽、申儀兄弟:「這第二碗酒,我敬義舉、義康二位將軍。此次大軍壓境,二位將軍不願生靈塗炭,主動開城歸降,避免了一場血戰。」

  「我劉備,謝過二位將軍!」

  申耽、申儀連忙起身,躬身道:「不敢當玄德公盛讚。我等不過是做了該做的事。」

  兩人也一飲而盡。

  放下酒碗,劉備這才看向諸葛亮、周不疑等人,臉上露出了由衷的笑容:「這第三碗酒,我敬在座的諸位。沒有諸位竭誠效力,就沒有今日的漢中!」

  「我劉備,敬諸位!」

  「謝主公!」眾人紛紛起身,一飲而盡。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宴會上的氣氛漸漸熱烈起來。

  眾人推杯換盞,歡聲笑語不斷。

  劉封坐在周不疑身邊,一杯接一杯地喝著悶酒,臉色越來越紅。

  周不疑知道他心裡在想什麼,只是輕輕碰了碰他的胳膊,遞了個眼色。

  劉封微微點頭,端起酒碗,又灌了一大口。

  就在這時,申儀突然端著酒碗,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

  他喝了不少酒,臉色通紅,眼神也有些迷離。

  他走到庭院中央,對著劉備深深一揖,朗聲道:「玄德公!末將有一事相求!」

  喧鬧的宴會瞬間安靜了下來。所有人都轉過頭,驚訝地看著申儀。

  申儀清了清嗓子,大聲道:「末將兄弟二人,世代居住在西城。那裡的山山水水,一草一木,末將都了如指掌。」

  「末將不求高官厚祿,只求主公能讓末將回到西城,繼續鎮守故土。末將願率本部兵馬,為主公把守漢中的東大門,絕不讓曹軍越雷池一步!」

  此言一出,滿堂皆靜,就連申耽也露出驚訝的表情。

  劉備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端著酒碗的手停在了半空。

  他沒想到,申儀竟然會在慶功宴上,當眾提出這樣的要求。

  張魯端著酒碗,面無表情地抿了一口,靜靜地看著好戲。

  龐統臉色一變,當即就要起身。這種要求絕不能答應!

  若是放申儀回去,那他兄長呢?張魯呢?難道都讓他們繼續鎮守故地?

  就在龐統即將起身的瞬間,只見滿身酒氣的劉封猛地一拍案幾,霍然站了起來。

  「申儀,你放你娘的屁!」

  劉封指著申儀的鼻子破口大罵,聲音如同驚雷般在庭院中炸響。

  「當初我大軍兵臨城下之時,你是怎麼答應的?」

  「這才過了幾天啊,你就想反悔不成?」

  「你這個背信棄義的小人!還說什麼替我父親把守大門?」

  「你配嗎!?」

  申儀沒想到,居然會有人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指名道姓的罵他,臉上頓時掛不住了。

  他酒意上涌,也來了脾氣,當即梗著脖子反駁道:「公賜將軍!我是敬玄德公的仁德才投降的!你以為我怕你不成?」

  「當初若不是我兄長決意歸降,你以為你能輕易拿下西城?」

  「狗賊還敢饒舌!」

  劉封怒喝一聲,猛地沖了上去,一拳就砸在了申儀的臉上。

  「嘭」的一聲悶響,申儀慘叫一聲,鼻血瞬間噴了出來。他踉蹌著後退了幾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所有人都嚇傻了。

  誰也沒有想到,劉封竟然會在慶功宴上,當著劉備的面,動手毆打降將。

  申耽最先反應過來,他連忙衝上去想要拉開劉封:「公賜將軍息怒!有話好好說!」

  「滾開!」劉封一把推開申耽,又衝上去,騎在申儀身上,揮起拳頭就是一頓猛揍。

  「真是得寸進尺,給臉不要臉!」

  「父親敬你一杯酒,還真把自己當個人物了!?」

  劉封罵完,拳頭如雨點般落在申儀的臉上、身上。

  申儀被打得鼻青臉腫,滿臉是血,抱著頭在地上打滾,發出悽厲的慘叫聲。

  「公賜!住手!」

  周不疑連忙衝上去,從後面抱住劉封的腰,想要把他拉開。

  「別攔我!我今天非打死這個小人不可!」劉封掙扎著,反手就是一拳。

  「哎喲!」

  周不疑結結實實地挨了一拳,正中眼眶。

  他疼得倒吸一口涼氣,捂著眼睛後退了兩步,心中暗罵:

  這狗東西,絕對是挾私報復!故意打這麼重!

  諸葛亮坐在主位旁,神色平靜地看了一眼魏延和趙雲。

  兩人立刻會意,猛地沖了上去,一左一右抓住劉封的胳膊,將他死死按住。

  「放開我!我還沒打夠!」劉封奮力掙扎著,嘴裡還在不停地罵著。

  「夠了!」

  劉備猛地一拍案幾,霍然站起身來。他臉色鐵青,眼神中充滿了怒火,死死地盯著劉封。

  「逆子!你竟敢在慶功宴上當眾撒野,毆打歸降義士!」

  「你眼裡還有我這個父親嗎!?」

  「來人!把他給我綁了!」

  幾個親衛立刻衝上去,將劉封五花大綁起來。劉封還在不停地掙扎叫罵,被親衛強行按跪在了地上。

  申儀被人扶了起來,他滿臉是血,頭髮散亂,狼狽不堪。

  他走到劉備面前,撲通一聲跪下,哭著道:「玄德公!在下不過是說了一句心裡話,劉將軍就對我下此毒手!」

  「求玄德公為在下做主啊!」

  劉備看著他,又看了看跪在地上的劉封,臉上露出了極為為難的神色。

  他知道劉封做得不對,但申儀當眾要挾,更是得寸進尺。

  可若是輕罰劉封,自己豈不是會落下「縱子行兇、踐踏降將」的罵名?

  若是重罰,他又於心不忍。

  就在劉備左右為難之際,諸葛亮緩緩站起身來。

  他走到劉備面前,微微躬身:「主公,劉封今日之所為,已非單純的軍紀問題。他恃主公之子的身份,當眾毆打誠心歸降的義士。」

  「此子心胸狹隘,性情暴虐,實在有辱主公的門風,更有損主公的仁德之名。」

  「天下人皆知主公仁德,劉封身為主公之子,卻在慶功宴上對歸降之人拳腳相加。」

  「此事若傳出去,天下賢士必然寒心,以為主公只重親族,不重賢才。到那時,還有誰敢來投奔主公?」

  劉備還是信任諸葛亮的,他趕忙問道:「孔明以為,應該如何處置?」

  諸葛亮深深看了一眼跪在地上劉封,隨即拱手,朗聲道:「為天下計,為萬民計,為興復漢室的大業計!」

  「亮,懇請主公,廢除劉封劉氏宗籍,改回本姓寇氏,將其逐出家門,從此斷絕父子關係!」

  「亮以為,不如此,不足以平息天下人的議論!」

  所有人都驚呆了,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不過是打了一架而已,竟然要逐出家門,斷絕父子關係?

  這懲罰比殺頭還要重!

  就連跪在地上的申儀都愣住了,他原本只想讓劉備罰劉封幾棍,給自己出一口氣,萬萬沒想到諸葛亮會提出如此嚴厲的處罰。

  劉備更是渾身一震,他猛地抬頭看向諸葛亮:「孔明!你————你說什麼?」

  「主公!」

  周不疑立刻上前一步,捂著紅腫的眼眶痛心疾首道:「軍師所言極是!臣與公賜情同兄弟,本不該說這話。但今日之事,公賜確實做得太過了。」

  「他不僅毆打申將軍,連臣這個兄弟都敢動手。」

  「可見其性情之暴烈殘忍,已經到了無法無天的地步!」

  「況且今日他能打申將軍,明日就能打其他文武百官。」

  「長此以往,主公的帳下,還有誰敢說話?還有誰敢做事?」

  「為了主公的仁德之名,為了興復漢室的大業,臣懇請主公,准軍師所奏!」

  眾人又是一驚。

  誰都知道周不疑和劉封關係最好,情同兄弟。

  如今他竟然第一個站出來複議,而且態度如此堅決。所有人都意識到,這件事恐怕不像表面這麼簡單。

  就在眾人竊竊私語之際,龐統也緩緩站起身來。

  他撣了撣衣袖,慢悠悠地說道:「臣也附議。主公以仁德取天下,豈能因私廢公?劉封身為主公義子,本應成為眾人表率。」

  「可他卻恃寵而驕,肆意妄為,敗壞主公門風。若不重罰,何以服天下人?」

  龐統的話音落下,再也沒有人敢說話。

  諸葛亮、周不疑、龐統,這三個劉備最信任、最倚重的謀士,竟然同時站出來,要求斷絕劉備與劉封的父子關係。

  劉備站在原地,看著諸葛亮平靜無波的臉,看著周不疑捂著眼睛痛心疾首的樣子,看著龐統瞭然於心的眼神。

  腦海中突然閃過一道靈光。

  所有的怒意,在這一刻煙消雲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難以言喻的感動,從心底涌了上來。

  他明白了。

  他終於明白了。

  劉封為什麼會突然動手打人。

  諸葛亮為什麼會提出如此嚴厲的處罰。

  周不疑和龐統為什麼會同時站出來附議。

  這一切,都是他們早就商量好的。

  他們不是在害劉封,他們是在救劉封。

  同時,也是在救自己!

  他們不想因為自己的猶豫不決,從而毀掉自己經營了一輩子的仁德形象,擔上殺子的

  惡名。

  劉備的手,緩緩垂了下來。

  他看著跪在地上,梗著脖子一臉不服氣的劉封,眼中閃過一絲痛苦,一絲愧疚,還有一絲解脫。

  他沉默了足足半柱香的時間。

  整個庭院裡,沒有人敢發出一點聲音。

  終於,劉備緩緩開口了。

  「逆子!你可知錯?」

  劉封抬起頭,紅著雙眼,大聲喊道:「我沒錯!申儀背信棄義,出爾反爾,該打!我只恨沒打死他!」

  「狂妄!!!」

  劉備猛地一拍案幾,厲聲喝道:「你當眾毆打歸降義士,敗壞我的仁德之名,辱沒我的劉氏門風,還敢說自己沒錯!」

  「我劉備一生以仁德待人,從未虧待過任何一個投奔我的人。」

  「今日卻因為你,讓天下人恥笑!」

  「我劉氏門中,容不下你這樣心胸狹隘、性情暴虐之人!」

  「從今日起—廢除劉封劉氏宗籍,改回本姓寇氏!剝奪其所有官職與戰功,逐出軍營!」

  「孝直!」

  法正心中一凜,立刻上前一步:「臣在!」

  「你掌軍法,將此人拖下去,重打五十軍棍!打完之後,即刻逐出軍營!」

  法正這樣的人精,如何看不明白眼前的局勢?

  他當即拱手應聲:「諾!」

  「主公英明!」諸葛亮、周不疑、龐統三人同時躬身道。

  其餘眾人有些看明白了,有些沒看明白,但劉備已經下了決定,也只能點頭稱是。

  兩個親衛上前,架起劉封就往外走。

  劉封沒有反抗,也沒有求饒。他只是轉過頭,深深地看了劉備一眼。

  然後,他被拖出了太守府。

  庭院中很快傳來了軍棍打在皮肉上的聲音,還有劉封強忍著疼痛的悶哼聲。

  劉備閉上眼睛,轉過身去。

  過了許久,外面的親衛來報:「主公,行刑已畢!」

  劉備這才轉過身來:「將這狂徒趕出府去!」

  「諾。」

  隨即,他看向站在一旁,臉色煞白的申耽。

  劉備的語氣恢復了平靜,既帶著一絲歉意,卻又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義舉,我劉備御下無方,讓你兄弟受委屈了。」

  「如此處置,你可還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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