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邀約

2026-09-03 18:05:31 作者: 咪哩咪哩
  第176章 邀約

  「上古仙庭?這是什麼地方?」徐長青有些好奇詢問。

  然而修白卻並未回答,自光依舊看著書稿。

  「嘗聞上古,有仙庭懸於天外,為萬仙之所居。後仙庭崩,仙人散,世間再無仙蹤。

  吾遍歷寰宇,觀殘墟古蹟,千載遺聞,或仙庭余脈未絕。然究其所往,何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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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修白看著那行字,「余脈未絕————」

  徐長青看著這行字,他雖然也好奇這個所謂的上古仙庭,但也僅此而已。高祖週遊天下,發現神異之事數不勝數,這仙庭應該也只是其中之一罷了。

  然而,當他繼續翻頁的時候,才驚愕發現,這仙庭的事情對於高祖的吸引遠超以往。

  按照後續的記載,高祖當年在探查仙庭的時候,找到了一個名叫瑤池」的地方,他認為那裡或許還有仙人。

  為了驗證自己的猜測,他決定前往瑤池」,這一切看上去順理成章,唯一不正常的事,高祖在書稿中,竟留下了類似遺言一般的字句。

  「一別或無歸期————」

  「倘再無歸途————」

  手稿後面的話,看不清了。紙頁殘缺,字跡漫漶,只剩下幾個模糊的筆畫。

  徐長青的手指懸在那幾行模糊的字跡上,久久沒有落下。

  「小白,你說高祖的蹤跡是否與這瑤池有關?」他忽然問道。

  「也許吧。」修白不置可否,「你想去瑤池?」

  徐長青沉默了。

  高祖多半真的去找瑤池了。至於找沒找到,他不知道。找到之後發生了什麼,他也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從出生起就沒見過高祖,只知道祠堂里供著的那幅畫像,只知道家裡流傳的那些關於高祖遊歷天下的故事。

  實際上,過去百年,家中對於高祖的去向早已不再關心,甚至徐長青以前也僅僅是好奇而已。

  只是隨著這一趟走下來,他了解到高祖並不簡單之後,對於高祖的去向的好奇才越發濃厚。


  如今,他終於得到了一絲線索,可他心裡卻莫名湧起一絲猶豫,他是不是該追尋線索去尋找?萬一他也和高祖一樣,一去不回怎麼辦?

  許久後,徐長青輕出一口氣,把那摞手稿整整齊齊地碼好,放回書架上。

  「不看了?」修白問。

  「明天再看。」徐長青說,「看多了,腦子裝不下。」

  他站在書架前,仰頭看著那些層層疊疊的捲軸,「一別或無歸期。」

  他忽然發現,自己其實和高祖並不相同,他無法如高祖那般灑脫,他喜遊歷,但更在意家人。



  「走吧,」他說,「天不早了。」

  徐長青點點頭,彎腰抱起修白,走出藏卷庫。

  門在身後無聲地合上。

  他們從藏卷庫出來,暮色已經籠罩了整座京城。

  莊游不在門口,只有一個差役守在廊下,見他們出來,躬身行了個禮,「府主請二位過去。」

  徐長青愣了一下,「府主大人有什麼事嗎?」

  ——

  差役搖搖頭,「府主沒說。只說請二位去一趟。」

  修白和徐長青對視了一眼,然後跟著差役來到後院。

  後院裡,周蘊還是坐在那把藤椅上,手裡端著一盞茶,見他們來了,她放下茶盞,笑了笑。

  「來了?坐。」

  徐長青在石凳上坐下,修白跳上另一張石凳,蹲坐下來。

  周蘊看著他們,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開口。

  「今日請二位來,是有一件事想告訴你們。」

  「什麼事?」徐長青問。

  周蘊端起茶盞,喝了一口,放下。

  「聖上病了。」

  徐長青愣了一下,「病了?」

  「嗯。」周蘊點點頭,「北方的戰事,讓聖上憂心忡忡。前幾日,聖上在早朝上發了火,聖上本就身子不好,這一急,就病倒了。」


  修白的耳朵動了動,「嚴重嗎?」

  「倒也不嚴重。」周蘊扇著蒲扇,慢悠悠地說,「太醫說,是急火攻心,靜養些日子就好。可這節骨眼上,哪有時間靜養?」

  她頓了頓,看著徐長青和修白,目光里多了幾分深意,「另外————寧王要出征北上抗敵。」

  徐長青和修白都愣住了。

  「寧王?」

  「嗯。」周蘊點點頭,「太子監國,寧王掛帥。這是聖上的意思,也是朝堂上商議的結果。太子仁厚,適合坐鎮後方。寧王果決,適合領兵出征。」

  「皇帝就不怕出岔子?」修白有些詫異地說道。

  給一個凱覦皇位的皇子兵權,這是一個腦子正常的皇帝能幹出來的事兒?

  他是真不怕自己死後,天下大亂嗎?

  難道————

  修白抬頭,看向周蘊,「府主,皇帝的病真的不嚴重?」

  周蘊看著他,眼中流露意外之色,「道友且寬心,聖上確實無礙。」

  修白見狀,不置可否地抖了抖耳朵,不再多言。

  和周蘊對話之後的第三天,修白和徐長青剛走出天都府的大門,就看見一個人站在門□。

  還是陳文遠,還是那副笑眯眯的樣子,還是那封大紅拜帖。

  「先生。」他拱了拱手,「王爺請先生過府一敘。」

  修白看著他,「你家王爺,倒是熱情得很。」

  陳文遠笑了笑,「王爺說,有些話,想跟先生當面聊聊。」

  修白想了想,「什麼時候?」

  「現在。」

  修白看了徐長青一眼。

  徐長青點點頭,「去吧。我正好回去整理文稿。」

  修白「喵」了一聲,跟著陳文遠走了。

  ——

  寧王府還是那副模樣,朱漆大門,石獅蹲踞,氣派得很。陳文遠引著修白穿過重重回廊,來到一間書房門口。

  「先生請進,王爺在裡面等候。」

  修白用爪子推開門,走了進去。

  書房裡,案上攤著一幅地圖,上面畫著山川河流,標註著城池關隘,密密麻麻的。

  榮瑾站在地圖前,手裡拿著一支硃筆,正低頭看著。聽見動靜,他抬起頭,放下硃筆。

  「先生來了。」他拱了拱手,「坐。」

  修白跳上旁邊的椅子,蹲坐下來。

  榮瑾也不繞彎子,開門見山。

  「先生可知道,孤要出征了?」

  「知道。」

  「那先生可知道,孤為什麼請先生來此?」

  修白沒有回答。

  寧王看著他,目光里多了幾分鄭重。

  「孤想請先生,隨孤北上。」

  修白看著他,「王爺想讓我隨軍?為什麼?」

  榮瑾沉默了一會兒,走到窗前。

  窗外,京城的天空灰濛濛的,看不見太陽。

  「孤得到消息,韃子軍中,有巫耆妖人作祟。」

  修白的耳朵動了動。

  「巫耆妖人?」

  「嗯。」榮瑾點點頭,66

  先生有所不知,此巫耆教乃北地夷蠻邪祀。昔年太祖初定中原,邊境部族藉機南侵,背後便有教中妖人暗中輔佐。

  待到太祖一統天下,隨即揮師北出塞外,大破諸部夷蠻,教中邪徒也悉數伏誅。

  夷蠻覆滅之後,北疆勢力空缺,反倒令韃部趁機壯大,漸成當朝心腹巨患。

  但韃子終究不是夷蠻,他們部族雖也有妖人,但實力不足為懼。然此番南下,朝廷收到線報,說是曾經絕跡的巫耆教竟死灰復燃,再度依附韃虜,助其南下犯境。」

  他頓了頓,目光嚴肅地看著修白,「傳說中巫耆妖人手段詭異,能驅鬼,能役獸,甚至還能呼風喚雨。我大榮將士,不怕韃子的刀槍,卻怕這些妖人的妖法。」

  他頓了頓,看著修白。

  「所以,孤想請先生隨軍北上。替孤,也替這天下,擋一擋那些魑魅魍魎。」

  修白蹲在椅子上,尾巴輕輕晃著。

  「這妖人的事情,王爺不應該是找天都府嗎?」

  「天都府自會隨軍,但孤————」榮瑾猶豫片刻後,還是說道:「孤信不過他們。

  「王爺與天都府有怨?」修白一愣。

  「孤向來欽佩周府主。但天都府有些人卻不見得看得慣孤。」榮瑾沒有多言,語氣誠懇道:「所以,孤想請先生隨我出征。

  修白沉默了。

  榮瑾繼續說道:「先生,孤知先生不喜歡這些事。可韃子南下,勾結妖人,這已經不是尋常的戰事了。孤不敢說此戰必勝,但有先生在,孤至少安心些。先生,跟孤北上吧。」

  書房裡安靜下來。

  修白蹲在椅子上,尾巴不晃了。

  他看著榮瑾,看了很久。

  「王爺想讓我做什麼?」

  「什麼都不用做。」榮瑾說,「先生只要跟著孤,在軍中待著就行。若遇到非常之事,先生替孤處置。若遇不到,先生就當是出去走走,看看北方的風景。」

  修白的耳朵動了動。

  出去走走?看北方的風景?

  這倒是個新鮮的說法。

  靜閒居的院門虛掩著,徐長青坐在院子裡的石凳上,面前攤著幾頁從藏卷庫抄錄的筆記。

  聽見腳步聲,他抬起頭,看見修白從院門外走進來。

  ————

  「回來了?」

  「嗯。

  「」

  修白跳上石桌,蹲下來。徐長青給他倒了一碗水,推到他面前。修白低頭舔了兩口,然後抬起頭,看著徐長青。

  「寧王想讓我隨軍北上。」

  徐長青的手頓了一下,「隨軍?」

  「嗯。」修白把寧王的話簡單說了一遍。韃子軍中有妖人,朝廷的線報說巫耆教死灰復燃,寧王想讓他跟著,替他擋一擋那些魑魅魍魎。

  徐長青聽完,沉默了一會兒。

  「你答應了?」

  「沒答應,也沒拒絕。」修白說。

  徐長青點點頭,沒有再問。他端起自己的茶碗,喝了一口。茶已經涼了,他也沒在意。

  修白蹲在石桌上,看著他那副若有所思的樣子,尾巴輕輕晃了晃。

  「你想說什麼?」

  徐長青放下茶碗,看著修白。

  「小白,你心裡是怎麼想的?」

  修白沒有立刻回答。他看著院子裡那棵桂樹,桂樹的葉子在暮色里顯得格外濃綠,偶爾有幾片從枝頭飄落,在空氣里打著旋兒,慢慢地落在地上。

  「我只是一隻貓。」修白沉默了一會兒說道。

  就在這時,院門被人敲響了。

  徐長青打開門,只見李十一站在門口。

  「李姑娘?」徐長青愣了一下,「你怎麼來了?」

  「來告別的。」李十一跨過門檻,目光在院子裡掃了一圈,落在石桌上那隻白貓身上,笑了,「小貓,我要走了。」

  修白從石桌上跳下來,踱到她面前,仰頭看著她。

  「去哪?」

  「北邊。」李十一說,「韃子來了,我要去打仗了。」

  修白的耳朵動了動。

  「寧王舉薦的?」他問。

  李十一愣了一下,隨即笑了,「你猜到了?」

  「猜到了。」修白說,「你答應他了?」

  李十一點點頭,在石凳上坐下來,把劍擱在膝邊。

  「答應了。我沒有別的路可走。朝廷那邊,殿試推遲了,不知道什麼時候能考。所以與其在京城待著,不如隨軍出征。」

  徐長青給她倒了一碗茶,她接過來,喝了一大口。

  「你信他?」修白問。

  「不信。」李十一說,「可他給了我一條路。哪怕這條路是假的,我也先走了再說。

  走錯了,大不了回頭。不走,永遠到不了。」

  她放下茶碗,看著修白,目光里多了幾分認真。

  「小貓,我這一去,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也許幾個月,也許幾年,也許————」

  她沒有說下去。

  「也許回不來了。」修白替她說了。

  李十一笑了,那笑容里有幾分灑脫,也有幾分苦澀。

  「是啊,也許回不來了。所以我來告個別。萬一回不來,也不至於連句再見都沒說。」

  院子裡安靜下來。

  「你爹娘知道嗎?」修白忽然問。

  李十一愣了一下,然後搖搖頭。

  「不知道。我沒告訴他們。等打完了,再告訴他們吧。萬一回不來,讓他們晚些知道,也好。」

  她說完,站起身,拍了拍衣擺上的灰。

  「行了,話帶到了,我該走了。」

  「這就走?」徐長青問。

  「嗯。明天一早就要出發,今晚還得收拾收拾。」

  她轉過身,走了幾步,忽然停下來,回頭看著修白。

  「小貓,你不送送我?」

  修白看著她,從石桌上跳下來,走到她腳邊。

  李十一彎腰把他抱起來,修白這回沒有躲,也沒有掙扎。她摸了摸他的頭,手指從他耳根滑到下巴,輕輕撓了撓。

  「保重。」她說。

  「你也保重。」修白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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