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千塊錢你先拿著。」
何大清嘆了一口氣，神色複雜道：「這麼多年我虧欠你們兄妹太多了，柱子現在已經不在了，往後我老了還得靠著你養老，這筆錢就當是我給你的補償，錢放在你手裡你還能不管我飯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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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雨水聞言不由轉頭看向徐北武，徐北武端起搪瓷水杯抿了一口，輕輕朝她點了點頭。
得到徐北武的默許，何雨水這才伸出手，把油紙包緊緊抱在懷裡，小心翼翼拆開一角確認裡面的鈔票之後才貼身塞進自己棉襖內側的口袋，又把扣子扣牢。
這一刻何雨水百感交集，這麼多年來積壓在心底對何大清那點埋怨和隔閡也隨之煙消雲散了。
「事情辦得還算順利，一千塊已經拿到手了。」
何大清看向徐北武，壓低聲音道：「只是那白寡婦心眼多，買院子那筆一千五百塊她執意要親自到場，要親眼看見房契才親手把錢交出來，我暫時搪塞過去了，接下來你看咱們怎麼辦？」
「既然她執意要親自去交易，那就遂她的願。」
徐北武手指輕輕叩著木桌面，稍稍思索片刻道：「找好交易的時間地點，不用真的安排什麼老領導，半路尋個偏僻少人經過的路段，找機會直接把她打暈，你先把工作的事安排好，到時候我帶雨水去找你，你直接收拾東西跟我們回四九城，白家母子就讓他們鬧去。」
「行，就按你說的辦。」
何大清聽完沒有半分猶豫，重重點了點頭道。
「白寡婦身上帶那麼多錢，肯定專挑大路走，你知不知道路上有什麼合適動手的地方？」
徐北武問道。
「往東城那邊有條小巷子人煙稀少，是必經之路，到時候可以在那裡動手。」
何大清沉吟片刻道：「到時候我先帶你去認認路。」
「好，那就這麼定了。」
徐北武頷首道：「先吃飯吧。」
商議妥當之後，何大清和兩人一起吃過飯便起身回了二紡廠。
他要趕緊把自己食堂主任這個崗位給處理好。
回到廠里，何大清直接去找了食堂的副主任。
平日裡二人共事多年，關係一直還算和睦。
何大清開門見山把自己打算離開保城跟著女兒回四九城生活的事情說了出來。
何大清忽然要走，他竟然還有點捨不得。
「老何，你手藝這麼好，廠里待你也不薄，怎麼就要走了？」
副主任有些惋惜道：「留在二紡廠食堂主任的位置穩穩噹噹混到退休多好，何必回四九城重新折騰。」
「人各有命，家裡還有女兒，我年歲也大了，終究要回去。」
何大清態度堅決道。
見勸不動，副主任也能無奈地點了點頭。
「我走之後，食堂主任的位置就空出來了，但是這個位置也不是誰都能幹的，我要賣工作的話，只能安排人當廚子，最多也就是一千塊錢，論資歷論能力，你幹這個主任肯定沒問題，要是你願意拿出五百塊，我來跟領導那邊打招呼，保准這個主任的位置落到你的頭上。」
何大清話鋒一轉道。
副主任聞言眼睛不由一亮。
食堂主任屬於幹部崗，五百塊換一個主任的位置這筆買賣絕對划算。
幾乎沒有半分遲疑，副主任當場就應了下來，直接跑回家取來五百塊現金交到了何大清手上。
何大清把錢收好，心中一塊石頭算是落了地。
至於賣工作的事他自然不能大張旗鼓自己去干。
畢竟白寡婦在這裡生活那麼多年，還是有一定人脈的，要是提前收到風聲難免出岔子。
琢磨了一下，何大清去財務科找到了周科長。
聽何大清說明來意，周科長只是點了點頭，雖然他不知道後來徐北武跟何大清說了些什麼，但人家女兒都找上門來了，何大清要走也是人之常情。
「行，這事兒我知道了，我正好有個親戚手藝還算可以，今天回去我跟他商量一下，一千塊錢買個廚子的崗位他應該願意。」
周科長想了想道：「合適的話，明天我就帶人過來。」
「那就麻煩周科長了。」
何大清點點頭，起身回了後廚。
折騰許久，也已經到了下班時間，何大清先把副主任給自己的五百塊藏在辦公室里，然後才下班往家走。
「老何，辦公室崗位的事領導怎麼說？」
剛一踏進院門，白寡婦就立刻迎了上來，迫不及待開口問道。
今天白老大和白老二惦記著這事也沒出去鬼混，聞言也湊了過來，眼巴巴的望著何大清。
「崗位的事已經和領導搭上話了，但是人事調動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急不得，估計最多半個月就能有信，你們安心等著就好，不要到處出去亂嚷嚷，這種事可不能漏了，傳出去大家都要惹麻煩。」
何大清神色平淡的擺了擺手道。
白寡婦心裡雖然感覺不踏實，可也知道廠里辦事的規矩，人事調動確實耗時間，也只能暫時先放一放。
「那院子呢？一千五百塊買獨門小院的事怎麼樣了？」
白寡婦又問道。
「那位老領導現在還打算動身，房子暫時還不能辦理交割。」
何大清心裡早找好了理由，聞言輕笑道：「再等上幾天，老領導那邊敲定什麼時候走我再通知你，到時候你帶現錢跟我一起過去。」
聽何大清這麼說，白寡婦才稍微放下心來，打發何大清趕緊去做飯。
何大清很自然地挽起袖子進了廚房，聽到白家母子滿心歡喜的聊著往後的好日子，心中一陣冷笑。
第二天何大清剛走進後廚就看見周科長身旁站著個皮膚黝黑的中年漢子，身上穿著洗得發白的勞動布工裝，神色中帶著幾分侷促。
「老何，人我給你帶來了。」
周科長笑著朝何大清招了招手道：「這位是我堂弟，做飯的手藝還算拿得出手，我跟他說了之後他連夜就趕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