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海納百川——北冥天功
就在寧川一行人離開後約莫半個小時,一道流光從天際疾掠而來,倏然停在這片被摧殘得面目全非的密林上空。
來者是一位身段修長的女子,青絲如瀑,一襲月白色長裙在風中獵獵作響。
她懸停在半空,背後那對凝實而優雅的鬥氣羽翼緩緩扇動,帶起的氣流將她腳下的落葉捲成了一道小小的漩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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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俯瞰著腳下這片狼藉,參天的古木被攔腰斬斷,斷口處殘留著高溫灼燒後的焦痕和風屬性劍氣切割過的平滑創面。
地面上坑坑窪窪,到處是燒焦的痕跡和被炸開的泥土。
幾處低洼地帶還積著沒有完全乾涸的血水,在晨光下泛著暗紅色的光澤。
她的眉頭微微蹙起,清冷的目光在這片廢墟上緩緩掃過,似乎在辨認什麼。
片刻後,她落在地上,伸手在一處被劍氣劈斷的樹幹斷面上摸了一下,指尖沾了一點焦黑的木屑,放在鼻尖輕輕一嗅。
那股殘留在空氣中的能量波動還沒有完全消散,狂暴而熾烈,不是鬥氣的路數,卻強得讓人無法忽視。
她站直身體,目光越過密林,投向某個方向。
那個方向,正是寧川和蕭炎一行人遁走的路線。
鬥氣羽翼在她背後猛然一振,月白色的身影便再度化為一道流光,追掠而去。
「寧川兄弟,你們是從地球來的嗎?」
密林深處,四人正在一條溪流邊暫歇。
蕭炎背靠著一棵老樹,胸口纏著幾圈臨時撕下來的布條,血跡已經從布條下面洇了出來。
可他從頭到尾沒管自己身上的傷,那雙眼睛從剛才起就一直緊緊盯著寧川,一刻都沒有挪開。
十幾年了。
他來到這片鬥氣大陸整整十幾年,從一個被人踩在腳底的廢柴少年,一步步爬到今天這個地步。
這中間他經歷了太多,修煉、煉藥、殺人、求生,那些關於地球的記憶已經被他壓在腦子最底層,壓得幾乎快忘了。
可今天,就在他以為自己要死在雲嵐宗三大斗王手中的時候,眼前突然冒出三個人,穿著地球現代服裝的人。
——
他不知道該興奮還是該茫然。
「算是吧。」寧川的回答含混而模糊。
他嘴上說著算是,心裡卻默默補了一句,地球,我也回不去了。
不管是哪個世界的地球,他都已經不是那裡的人了。
他伸手拍了拍蕭炎的肩膀,力道不重,語氣卻帶著幾分篤定:「反正我們都是現代人,以後就是朋友了。」
他對蕭炎的底細心知肚明,這個人對敵人狠,但對自己認可的朋友從來都是肝膽相照。
和他交個朋友,在這鬥氣大陸就多了一個可以並肩作戰的盟友。
蕭炎點了點頭,沒有在這個問題上繼續糾纏。
他心裡其實還有不少疑惑,比如那兩個叫竹劍和菊劍的侍女,她們雖然穿著現代運動服,但舉手投足間的儀態和說話的習慣,分明是古代女子。
可眼前這個寧川,言談舉止卻又完全是現代人的做派,不像是裝的。
不過對方既然不願細說,他也不會追問。
就像自己手上那枚黑色納戒里沉睡著藥老這件事,也是他最大的秘密,不可能隨便告訴別人。
短暫的相處下來,蕭炎至少確定了一件事,這個叫寧川的人,對自己沒有惡意。
方才若不是他突然出手攔下雲雷和雲盛,自己今天最好的結局也是靠七彩吞天蟒拼了命撞開一條血路,再不濟就是等著藥老在絕境中強行甦醒再搭上半條命。
不管對方的來歷藏著多少謎團,這份出手相助的分量,是實實在在的。
四人在魔獸山脈中穿行了數百里,直到確認身後再無追兵的氣息,才在一片隱蔽的山谷中停下來休整。
蕭炎傷得不輕,剛才強撐著趕路的時候還能硬扛,一坐下來整個人就差點倒下去。
他從納戒里摸出幾顆丹藥仰頭吞下,閉上眼睛運轉焚訣,藥力順著經脈緩緩化開,修復他幾近乾涸的鬥氣和身上那些大大小小的傷口。
七彩吞天蟒重新縮回筷子長的小蛇,盤在他膝蓋上,一雙豎瞳警惕地掃著四周。
竹劍和菊劍則在溪邊生了一堆火,把路上寧川隨手獵來的兩隻野兔剝皮洗淨,串在樹枝上架在火邊慢慢烤。
肉香漸漸瀰漫開來,兩個丫頭蹲在火堆旁,時不時翻動一下樹枝,偶爾低聲說笑兩句。
跟著公子出生入死慣了,剛經歷了一場差點被斗王圍殺的驚險,轉頭就能在溪邊烤肉,這份定力也是練出來的。
寧川則找了一個僻靜的角落,確定竹劍姐妹和蕭炎都離得夠遠之後。
將雲雷和雲盛的屍體從納戒中取了出來。
兩具斗王的屍身尚有餘溫,胸口被劍氣貫穿的傷口已經不再流血,但殘留在體內的鬥氣還沒有完全散盡。
他催動萬化爐,爐口湧出的金光將兩人吞沒進去。
光焰在爐中升騰燃燒,整整耗了約一個億夏國幣的光焰,才將兩具斗王屍體徹底焚盡,最終凝出兩團氤盒而純淨的屬性精華。
他將那兩團精華融入體內。
天賦的提升幅度不大,兩個雲嵐宗斗王而已,放在加瑪帝國算是一流高手,可放到整個鬥氣大陸去比,修煉天賦只能說普通。
以自己現在的底子,這點加成只是錦上添花。
真正有價值的是兩人所修的功法。
雲嵐宗的主修法門——《雲嵐訣》,雲盛和雲雷都是以此功為根基修至斗王境界。
以及五門玄階高級鬥技:風之極·隕殺,風之極·落日耀,風剎湮罡,烈風炫舞,風壁。
放在加瑪帝國這種地方,這幾門鬥技已經足以撐起一個頂尖宗門的招牌。
實際上雲嵐宗也正是靠著這一整套功法和鬥技體系,才成了加瑪帝國第一宗門。
寧川微微閉目,靜靜體驗著功法記憶在腦海中的沉澱。
萬化爐煉化出來的功法,不僅僅是記住招式和口訣那麼簡單。
它帶著原主多年修煉的感悟和經驗,每一道鬥氣如何流轉,每一招在什麼時候出手最合適。
每一個瓶頸是怎麼跨過去的,全都像親身經歷過一樣刻在腦子裡。
因此僅僅片刻之後,他對雲嵐訣和各種鬥技的掌握程度,就已經不遜於雲雷和雲盛修煉了幾十年的火候。
鬥氣大陸的修煉體系,雖然和武功是兩套完全不同的東西,但萬變不離其宗。
都是依託經脈和丹田運轉能量,只不過鬥氣更偏向外放和屬性化,而真氣更講究內斂和循環。
他找了塊平整的大石頭盤膝坐上去,開始嘗試將雲嵐訣的核心法門剝離出來,融入北冥神功的體系之中。
當然,現在的北冥神功,早就不只是當初從天龍世界帶出來的那套武功了。
它已經融合了風雲世界的武功法門,可以直接吸收天地元氣為己用。
若論修煉體系的層級上限,風雲世界的體系,絲毫不比斗破世界的鬥氣修煉體系弱。
畢竟,風雲世界到了後期,連神魔都冒出來了,聶風和步驚雲硬是靠著風神腿和排雲掌,一路打到了神魔級別的存在。
寧川不需要放棄自己的武功根基去轉修鬥氣。
他要做的,是從雲嵐訣中提取鬥氣修煉體系的精華部分,將其融入自己的武學體系之中。
其中最核心的,就是凝聚能量羽翼的法門。
數個小時悄然過去。
盤坐在那塊大石頭上的寧川,背後空氣猛然一盪。
他還沒有睜開眼,但他周身逸散出來的真氣已經開始在他背後自發凝聚。
那對羽翼先是兩道模糊的虛影,然後迅速凝實,每一片羽毛都輪廓分明。
不過它們的顏色不是雲嵐訣鬥氣化翼的青色,而是一層半透明的真氣,內里翻湧著麒麟焰獨有的赤金色微光,邊緣處還隱隱流轉著淡淡的暗紅。
他緩緩站起身來,真氣雙翼輕輕一振。
沒有風,真氣羽翼不是靠風力托舉的,而是直接以能量推動。
他的身體便穩穩地升到了半空。
「刷!」
真氣羽翼猛地一展,他的身影便如一道離弦之箭般沖天而起,在密林上方的天際划過一道流暢的弧線。
氣流被能量羽翼攪動形成兩道旋轉而下的氣旋,帶得下方樹冠嘩嘩作響。
竹劍和菊劍抬起頭,看著自家公子在天上飛,手上的兔肉都忘了翻。
真正的飛行。不是一躍百丈的滯空,而是憑藉能量羽翼在天上自由翱翔。
這個從斗破世界獲得的能力,補齊了他最後一塊機動短板。
他落回地面,麒麟劍從納戒中彈出落入掌心。
他將真氣注入劍身,試著一劍刺出——「風之極·隕殺!」
無數道真氣化成的細密針芒在劍尖前方凝聚,化為一道無聲無息的暗殺光束破空而出,精準地將百步外一棵半抱粗的古樹樹心鑽了個透亮的窟窿。
接著,他劍鋒高舉,真氣牽引著陽光在劍刃上匯聚成刺目的光團—「風之極·落日耀!」
光團炸開,化作數十道絢爛奪目的能量光束,暴雨般傾瀉而下。
每一道落在地上都將地面炸出一個焦黑的坑洞,威力之大絲毫不遜於雲雷親自施展時的模樣。
以真氣為能量源泉來催動雲嵐宗的鬥技,確實完全可行。
斗破世界的修煉者絕,大多數都有固定的身體屬性,木、火、風、雷等。
一個人天生是什麼屬性,就只能修煉和這種屬性相符的功法,修煉出來的鬥氣也帶有這種屬性。
如果拿到了與自身屬性相衝的鬥技,輕則威力大打折扣,重則根本沒法施展。
可寧川發現,武功修煉出來的真氣沒有這個限制。
尤其是他的北冥神功早已融合了小無相功的模擬特性。
北冥真氣既可以打出至剛至陽的降龍十八掌,也可以逆轉天山六陽掌,催動至陰至寒的生死符。
還可以化出裹挾著烈焰高溫的燃木刀法。
換句話說,只要寧川的真氣有相應的運轉法門作為指引,就可以模擬任意屬性的攻擊效果,完全不會被單一屬性所束縛。
僅僅一夜之間,寧川就以真氣為能量源泉,將雲嵐宗的幾種玄階高級鬥技悉數演練純熟。
每一門都達到了原主苦修幾十年的熟練度,而威力比起原版只強不弱。
因為他體內渾厚到堪比九星斗王的真氣儲備,遠非雲雷,雲盛兩個普通斗王可比。
唯一還需要時間的,是將《雲嵐訣》這種根本功法的法門徹底融入北冥神功。
北冥神功的立意本就是「海納百川」,這個融合過程是水到渠成的事,需要的只是時間。
寧川相信,總有一天,自己可以將這門功法一路推演到可以媲美仙神層次的存在。
到那時它便不再是武俠世界的武功,而是縱橫萬界的《北冥天功》。
「咦。」第二天清晨,天色剛泛魚肚白,四人正準備熄滅篝火繼續趕路,寧川忽然頓住了腳步。
他偏頭望向密林深處的某個方向,自光微沉,在他的感知範圍里,一道遠超雲雷和雲盛的強大氣息正迅速朝這個方向逼近。
「有人來了。」
話音剛落沒多久,那道氣息便已近在咫尺。
一個女子從密林上空緩緩降下,青絲在晨風中微微飄拂,身段修長而窈窕,一襲月白長裙包裹著玲瓏有致的身形。
她背後是一對青光流轉的鬥氣羽翼,在晨光下泛著澄淨而冷冽的光澤。
她周身散發的氣息強橫得令人側目,穩穩壓過了昨天那三位斗王加在一起的總和,斗皇。
寧川不動聲色地將手搭在了麒麟劍的劍柄上。
「雲韻。」蕭炎緩緩站直了身體,目光越過晨霧,牢牢地鎖在那道月白身影上。
他的嘴唇翕動了一下,像是想說很多話,又像是什麼都說不出來,就那麼定定地看著她,眼底翻湧著旁人難以讀懂的情緒。
那些在魔獸山脈里化名藥岩的日子,那些她不知道他真實來歷卻仍一次次護著他的瞬間。
那些從紫晶翼獅王爪下將他救出的背影,全都在這一刻,隨著那道熟悉的月白身影一起,重新湧上了心頭。
「她就雲韻,果然是風韻猶存啊!」寧川看著雲韻和消炎,暗道發笑,「不過,好像是老牛吃嫩草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