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狼狽的消炎
「快退!」
其他幾方勢力看著黑鐵巨猿,在印國小隊的陣地上大開殺戒,沒有一個人上前救援。
各國指揮官幾乎同時下達了後撤的命令,士兵們端著槍迅速拉開距離,但沒有人逃跑。
幾個米國大兵從裝甲車上搬下「標槍」反坦克飛彈。
島國小隊則架起了兩挺輕機槍,槍口全部對準了那頭還在嚼食人肉的黑色巨獸。
他們都知道規則,殺了這頭從異世界跑過來的怪物,符紋就會從它屍體裡浮出來。
他們就是各大勢力專門派來搶符紋的,這一趟要是空手回去,誰都沒法交代。
「公子,這就是異世界的怪物嗎?」竹劍和菊劍站在寧川身側,兩張小臉都有些發白,手指攥著劍柄因為用力過度而微微泛白。
剛才那一幕她們看得清清楚楚,二十幾個全副武裝的特種兵,幾分鐘之內就被活生生拍成了肉泥。
那些士兵的反應速度和戰術配合絕對不差,能進特種部隊的人哪個不是百里挑一?
可在那頭黑猿面前,他們連有效的反擊都沒組織起來就被打散了。
在這頭一口能咬斷人半個身子的魔獸面前,似乎不太管用了。
「有我在,不用怕。」寧川的聲音不大:但語氣篤定。
他看著那頭正在嚼食最後一條人臂的黑鐵巨猿,暗中評估實力。
除了那身能硬扛子彈的金屬化皮膚之外,這頭魔獸目前還沒有展現出其它特殊能力。
沒有遠程攻擊,沒有屬性吐息,沒有讓人防不勝防的速度爆發,只是皮糙肉厚力氣大算是魔獸里比較莽的那一類。
自己要殺它,應該不難。
短短几分鐘,黑鐵巨猿就將印國派來的二十幾個全副武裝的特種兵殺得一個不剩。
它蹲在屍堆中間,隨手抓起半截人體塞進嘴裡啃得咔嚓作響,喉間發出滿足的低吼。
等它將手中最後一條手臂整個吞進嘴裡、連骨頭都嚼碎了咽下去之後。
那雙猩紅的眼睛再次抬起,掃過遠處圍成一圈的各國武裝。
它的目光在幾輛裝甲車和機槍陣地上短暫停留了一下,然後赫然轉向了雄霸收服的那隊瓦國士兵。
那隊人大概在它眼裡大概就像一群待宰的羔羊。
黑鐵巨猿四肢著地,龐大的身軀帶起一陣地動山搖的震動朝那隊人猛衝過去。
「哼,畜生!」雄霸冷喝一聲,身影一晃便從原地掠出。
灰色共生體物質在他右臂上翻湧凝聚,液態的灰色外質沿著他的手掌向前拉伸、硬化。
呼吸之間便在他手中凝成了一口將近一米長、刃口泛著流動金屬光澤的灰黑色大刀。
他一刀劈下,刀鋒撕開空氣發出尖銳的嘯聲。
黑鐵巨猿舉起粗壯的右臂格擋。
刀刃與金屬化的皮毛轟然相撞,炸開的撞擊聲震得附近的碎石都跳了起來。
巨猿那粗大的猿臂上赫然裂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巨大傷口,鮮血從裂口中噴涌而出,澆在焦黑的山石上滋滋作響。
它仗著鐵化皮膚橫行慣了,還是頭一回被人一刀砍進骨頭。
劇痛讓它發出一聲暴怒的嘶吼,另一隻巨掌朝雄霸拍了下來。
暴亂凝聚的利刃能一刀斬斷坦克裝甲,可這一刀下去卻沒能把巨猿的手臂徹底卸下來,可見這頭魔獸金屬化之後的身軀已經硬到了相當駭人的程度。
不過雄霸已經看穿了對面的底細。
他側身閃過那隻巨掌,身法如鬼魅般繞到巨猿側面,反手又是一刀劈在它肋骨上,再添一道傷口。
「你這畜生也不過如此。」雄霸冷笑。
他躲過巨猿亂揮亂砸的反擊,身影圍著那頭四米高的龐然大物來回閃轉騰挪。
他融合暴亂之後的身法速度比峽谷一戰時更快了幾分,黑鐵巨猿的鐵掌雖然威力驚人,但根本沾不到他的衣角。
幾個呼吸之間,巨猿的背上、肩上、肋下又多了七八道傷口,鮮血將它黑色的毛髮糊成了一縷一縷的。
「行了,雄霸,它歸我了。」
寧川看夠了。
這頭魔獸的實力他已經徹底摸透,皮糙肉厚,力氣驚人,但對自己構不成威脅。
他不再等雄霸繼續收割,麒麟劍出鞘,一道熾烈的血色劍氣橫掃而出,直取雄霸面門。
雄霸臉色驟變,抬刀硬接了這道劍氣,整個人被劈得連退了七八步,腳下的火山岩被他的腳後跟犁出兩道深溝。
「小子,你不要欺人太甚!」雄霸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上一次在這座山上被對方壓著打的憋屈記憶還新鮮著呢。這才過了多久,這小子的功力居然比上次又漲了一截。
與此同時,他身後那隊瓦國士兵也紛紛舉槍瞄準了寧川,其中兩個士兵更是扛起了火箭筒,滿臉緊張地瞪著這個敢從他們「幫主」手裡搶食的年輕人。
「就欺你,怎麼了。」寧川理都沒理那些槍口,身形不停。
他衝到黑鐵巨猿面前,麒麟劍上烈焰翻湧,整柄劍化為一道赤金色的火刃。
他側身避開巨猿本能揮出的最後一掌,一劍橫斬,劍刃裹著沸騰的烈焰划過巨猿粗壯的脖頸。
黑鐵巨猿的動作定住了。
它那雙猩紅的眼睛最後轉動了一下,似乎想低頭看看自己脖子上的傷口,但腦袋已經不聽使喚了。
那顆盛大的頭顱從脖子上緩緩滑落,龐大的身軀隨之轟然倒地,濺起的碎石和塵土混著滾燙的鮮血鋪了一地。
屍體砸在地上的悶響傳遍了整個山腳,讓所有人的槍口都不自覺地抖了一下。
一枚發光的符紋從巨猿的屍體中緩緩浮出,懸在半空中散發著微弱的螢光。
寧川伸手一抓,符紋便沒入掌心,融進了體內。
第十枚符紋,通往斗破蒼穹世界的鑰匙,從此刻起歸他了。
「符紋現在在我手裡。」他轉過身,目光從各國武裝小隊的陣地上一一掃過,語氣平淡得像在陳述今天的氣溫:「你們要搶嗎?」
幾十個槍口指著他的胸口,幾十根手指搭在扳機上,但沒有一個人敢扣下去。
竹劍和菊劍的手心都是汗,剛才公子從雄霸手裡搶怪的那一幕。
她們看在眼裡,大氣都沒敢喘,此刻見各方勢力被公子一句話鎮住,兩人相視一眼,眼中既是驕傲又是擔憂。
寧川等了兩秒,見沒人敢動,連雄霸也只是鐵青著臉站在原地冷冷地盯著自己。
他淡淡一笑,轉身走到巨猿的屍體旁邊,麒麟劍隨手一划,剖開巨猿厚實的胸肌和肋骨。
他從胸腔深處摸出了一顆雞蛋大小的黑色晶體。
那晶體在日光下泛著冷冽的光澤,內部隱約能看到一縷暗色的氣旋在緩緩流轉,握在手心裡有一種溫熱而微沉的觸感。
「那是什麼東西?」蕭逸遠遠看到寧川手裡的晶體,忍不住往前走了幾步,目光牢牢鎖在那枚黑色晶石上。
天盾局派他來的任務之一就是摸清這個新世界的資源類型,那顆晶石顯然不是凡物。
「這叫魔核,至於有什麼用處嘛————」寧川將魔核在指尖轉了一圈,感受著其中那股龐大卻異常狂暴的能量,收進包里:「不告訴你們。」
在斗破世界,魔核不能直接吸收。裡面的能量太狂暴,直接吸入體內輕則經脈受損,重則丹田炸裂。
它真正的用途是煉藥、煉器和布置陣法,是斗破世界工業體系的核心能源。
但這些信息,他沒義務告訴在場的任何人。
他將魔核收好,轉身走向那道重疊在泥拉貢火山上的虛幻山林。所有人的目光又集中在了他身上。
寧川在幻影的邊界處站定,心念微動,催動了體內那枚剛剛融合的符紋。
他的身體在眾目睽睽之下向前邁了一步,然後整個人忽然變得虛幻起來。
身形像透過水麵看石子一樣變得半透明,幾步之後便融入了始終摸不到的虛幻古林之中。
竹劍和菊劍齊聲驚呼,但很快發現公子的身影並沒有消失,他正站在那片幻影山林里。
而在雄霸、蕭逸和各國士兵眼中,他的身影就像被蒙上了一層薄薄的水霧,近在咫尺又仿佛隔著一個世界。
寧川站在斗破世界這邊的古木之間,腳下是鬆軟的落葉和腐殖土,鼻腔里灌滿了原始森林那種濕潤而濃烈的草木氣息。
符紋傳回來的信息很清楚:可以進入,可以返回,沒有時間限制。
他試著往前走了幾步,又轉身幾步跨回來,身影在幻影邊界處一進一出,虛幻與實體之間切換自如。
「看來在這座兩界重疊的泥拉貢山里,融合符紋之後可以隨意穿越,沒有冷卻時間,落點也是固定的。」他站回藍星這邊的焦黑山石上,心中飛速盤算。
也就是說,如果他願意,仍然可以在瓦國的任何地方主動開啟時空門進入斗破世界,只是第一次落點隨機這個規則依然有效。
而兩界重疊區域,則是一個新增的、更穩定的進入方式。
「兩種穿越模式並存。舊規則的符紋散布機制被新規則取代,以後符紋大概率不會再隨機散落在瓦國各地,只會固定刷新在兩界重疊的區域裡。」
寧川有種隱隱的感覺,這種變化似乎跟自己融合了十九枚符紋有關。
在東方玄學的數理里,九為數之極,臻至巔峰便會生變。
他體內已經不止九枚,質變早就該來了。
「砰砰砰!!」
一陣密集的槍聲將他的思緒拉了回來。
寧川抬頭望去,只見泥拉貢山另一側的山腰處,一道沖天光柱正在緩緩消散。
那是又有一枚符紋刷新了。
泥拉貢火山本身是一座占地極廣的連綿山體,不是一個小土包,各國小隊加起來上千人分散在山體的不同方位,不可能全擠在一個地方。
那邊的槍聲很快就炸成了一鍋粥。
米國小隊的武裝直升機迅速調轉方向朝光柱的方向飛去,旋翼捲起的狂風在山谷間呼嘯。
幾支僱傭兵隊伍也紛紛從各自的伏擊點衝出來,往光柱的方向狂奔。
寧川站在原地看了一眼,收回了腳步。
第十枚符紋已經到手,再搶下去,在場的各方勢力心態怕是要崩。
他現在的確不怎麼怕普通熱武器,不至於成為公敵。
「走,我們去那個世界看看。」趁著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新刷出來的那枚符紋吸走。
寧川帶著竹劍和菊劍悄悄繞到山體背陰面,穿過那層如水波般蕩漾的兩界屏障,無聲無息地踏入了斗破蒼穹的世界。
一步之隔,整個世界的氣息都變了。
腳下的焦黑火山岩變成了鬆軟的落葉腐殖土,空氣里瀰漫著原始森林特有的濕潤草木清香,帶著一股藍星大氣中絕對沒有的稠密能量,鬥氣大陸無處不在的天地能量。
頭頂的古木遮天蔽日,粗壯的樹幹要幾個人才能合抱,樹冠層層疊疊地交錯在一起,只漏下幾束淡金色的陽光。
不知名的鳥雀從枝頭掠過,留下幾聲清脆的啼鳴。
竹劍回頭望去,藍星那邊的泥拉貢山已經變成了一層淡淡的幻影,像一塊被蒙上了薄紗的熒幕鑲嵌在山林之間。
她試著伸手去摸,手指從幻影中穿了過去,只抓到一把空氣。
菊劍也伸出手,同樣摸了個空。
沒有符紋的人,看到的就是一片觸碰不到的倒影。
「也不知道這裡是斗破世界的什麼地方。」寧川環顧四周,目光在參天的古木和遠處綿延的山脊間來回掃了一遍。
沒有路標,沒有村莊,沒有人類活動的痕跡,只有一眼望不到頭的原始森林。
他帶著兩個丫頭在密林里走了將近一個時辰,沿途只碰到了幾隻普通的野獸,和一兩頭皮糙肉厚的低階魔獸。
連讓他拔劍的資格都沒有,竹劍和菊劍一人一劍就解決了。
可走了這麼久,依然沒有走出這片森林。
他都想過直接用時空門穿越,但斗破世界的高手密度和其他幾個世界完全不是一個級別。
萬一隨機落進哪處大勢力的領地,或者直接掉到某個大佬的後院裡,那就不是探異世界,是送外賣了。
「咦,有人來了。」
就在這時,一陣兵器破空聲和低沉的說話聲從前方密林深處隱隱傳來。
寧川抬手示意兩個丫頭噤聲,放輕腳步循著聲音的方向摸過去。不多時,密林的盡頭豁然開朗。
片被激烈的打鬥摧殘過的林間空地呈現在眼前。
粗大的樹幹被攔腰斬斷,斷口處殘留著風屬性鬥氣切割後的光滑平面,地面坑坑窪窪,到處是燒焦的痕跡和被炸開的泥土。
空地的正中央,一個身穿月白長袍的俊朗少年渾身是血,手中的黑色巨尺,斜斜撐在地上支撐著自己搖搖欲墜的身體。
一條七彩斑斕的小蛇在他腳邊不安地遊動,不時抬頭朝四周嘶嘶吐信。
少年的衣袍上血跡斑斑,有些是乾涸發黑的舊血,有些還在順著他握尺的手指往下滴。
他的臉色蒼白,但眼眸依然亮得驚人,在四周三道壓迫性的氣機下沒有絲毫屈服的意思。
而在他對面,三個灰袍老者呈三角陣型將他圍在中間。
三人背後都張開著半實質的能量羽翼—鬥氣化翼,這是斗王以上強者的標誌。
左側老者手持一柄寒光凜冽的長劍,劍尖直指少年的咽喉。
中間那人的雙掌間凝聚著肉眼可見的青色風罡,隱隱發出嗚嗚的呼嘯。
右側老者身形略矮,雙手攏在袖中,但腳下的岩石已經被他周身逸散出的冰寒鬥氣凍出了一層白霜。
「蕭炎,今天你休想再逃。」那個持劍的老者冷聲喝道:「大長老雲棱的命,今日便要你償還。」
另外兩個老者齊齊跨前一步,三股斗王級別的氣勢同時爆發,空氣為之一室,地面的碎石砂礫被無形的壓力碾得咯咯作響。
三個人,每個都比剛才那隻黑鐵巨猿強了不止一個檔次。
他們不是雜兵,是雲嵐宗內門真正的強者。
「你們雲嵐宗想殺我?沒那麼容易!」蕭炎嘶啞著嗓子,嘴角還掛著一絲沒擦乾淨的血沫,但那股子刻在骨子裡的兇狠卻絲毫沒有因為重傷而消退。
他握緊玄重尺,一字一頓地從牙縫裡擠出來,「遲早有一天,我會把今天所受的一切,百倍還給你們。」
這話說著狠,可寧川能看出來—少年的膝蓋在微微發顫。
他的鬥氣已經耗到了近乎乾涸的地步,戒指里的藥老靈魂沉睡,至今沒有甦醒。
唯一的底牌,是腳邊那條正在焦急地繞著他打轉的七彩小蛇。
「蕭炎,雲嵐宗,追殺。」寧川將雙方的話語一字不落地聽在耳里,再看眼前這架勢,瞬間在腦子裡拼出了時間坐標。
這是三年之約後,蕭炎二上雲嵐宗斬了雲棱,然後被雲嵐宗舉全宗之力追殺到魔獸山脈的劇情。
而自己腳下這片無邊無際的原始森林,正是魔獸山脈。
那道兩界屏障重疊在泥拉貢火山上的部分,恰好落在了魔獸山脈的東部邊緣。
「公子,我們還過去打聽嗎?」竹劍壓低了聲音,看著前方那片被斗王氣勢壓得連空氣都凝滯了幾分的空地,手不自覺地又攥緊了劍柄。
她能從武俠世界的頂尖高手堆里殺出來,但眼前這三個灰袍老者身上散發出來的氣勢,和她以往面對的任何對手都完全不同。
那不是內力的差距,是力量體系本身的代差。
寧川目光閃爍,腦海中飛速做著戰力換算。
來到斗破世界之後他一直在估算自己的實力到底對應哪個層次。
現在這三個斗王——自己目前的實力到底在第幾層,眼前就是一個最好的試金石。
「什麼人,滾出來!」
就在寧川還在評估的時候,那個持劍的老者猛然轉頭,目光如電刺向他們藏身的密林。
雲嵐宗三位斗王的感知力遠超常人,寧川三人雖然收斂了氣息,但竹劍和菊劍,在斗王面前跟生火點菸沒什麼區別。
一道凌厲的青色劍氣從老者劍尖激射而出,撕裂了十幾米的空間,直取寧川三人藏身的那棵大樹。
寧川眼疾手快,一手攬住竹劍的腰、一手抓住菊劍的手腕,腳下帶動風神腿的步法,整個人在原地拉出一道殘影。
劍氣擦著他們的衣角斬在身後的樹幹上,碗口粗的樹枝直接被劈成兩截,斷口處平滑如鏡。
三個灰袍老者的目光同時一凜。
他們看到的不是一個被嚇得抱頭鼠竄的普通傭兵,而是一個能事先提起避開的陌生的年輕男子,還帶著兩個女子。
寧川卸掉衝勁,腳尖在落葉上輕輕一點,帶著竹劍和菊劍穩穩落在了蕭炎不遠處的空地上。
少年那雙狼崽子一樣兇狠而警覺的眼睛猛地轉向他,腳邊的七彩小蛇同時昂起了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