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新的穿越規則
寧川仰頭望著天空,那片遮天蔽日的雲霧天幕正在急劇收縮。
前一刻還覆蓋了整個瓦國上空的巨大幕布,此刻竟如活物般翻湧聚攏,一邊縮小一邊朝著瓦國西南方向緩緩沉降。
天幕上的畫面不再閃爍,而是凝固成一片連綿起伏的莽莽山林。古木參天,霧氣繚繞,隱隱有獸吼從畫面深處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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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怎麼和之前不一樣?」寧川眉頭微皺,盯著那片越降越低的天幕。
以往異世界顯化,天幕放完畫面就會自行消散,符紋隨機散落各地。
可這一次,天幕不但沒有消散,反而像被某種力量拽著往下落。
他站在瑞川市的樓頂,看著那片雲霧最終沉入瓦國腹地的群山之間,心中升起一股預感。
「公子,我們來了!」下午,竹劍和菊劍抱著幾人大包,興沖沖地跑來,珠兒跟在後面,手裡也拎著兩個沉甸甸的行軍背包。
竹劍一進門就迫不及待地拆開包裹,從裡面抽出一件暗紅色的護甲。
那護甲形制類似防彈背心,但表面覆蓋著一層細密的鱗片紋路,每一片鱗甲在燈光下都泛著冷冽的金屬光澤,隱約還能看到鱗片間流動的暗紅色紋路。
「公子,那些鱗片足足做了十二套護甲!我們按你說的,找人用現代防工藝把鱗片壓合進去,每一件都刀槍不入、水火不侵,絕對是天下最強的護甲!」
竹劍把那件護甲舉到寧川面前,小臉上寫滿了邀功的興奮。
火麒麟的鱗片堅硬到不可思議,當初在泥拉貢火山他剖下那些鱗片時,連麒麟劍都要費些力氣才能撬動。
這種級別的防禦力,放到武林里就是一件行走的護身符。
「公子,這裡又有新的異世界了嗎?帶我一起去吧!」菊劍幾步跳到寧川身邊。
兩隻手抱住他的手臂輕輕搖晃,仰起的小臉上那雙圓溜溜的眼睛睜得大大的,滿是期待。
「還有我,還有我!」竹劍也趕緊從另一邊抱住寧川的胳膊,嘟著嘴撒嬌。
珠兒站在門口,手裡還攥著背包帶子,猶豫了一下才開口:「寧公子,你還能去別的世界嗎?可否————也帶我去看看?」
她的語氣比竹劍姐妹矜持得多,但眼底的期盼藏不住。
斗破蒼穹的天幕顯化在瓦國上空,那種覆蓋整個國家的異象,在這個網絡時代根本瞞不住。
高清衛星圖、無人機航拍、各國情報部門的監測畫面,各種渠道流出來的信息已經在全球網絡上炸開了鍋。
竹劍姐妹知道,珠兒知道,全世界都知道了。
寧川在兩個丫頭的夾擊下搖了搖頭,笑道:「我都還沒找到去那個異世界的鑰匙,怎麼帶你們?」
瓦國將近七十萬平方公里,雖然他現在融合了九枚符紋、感知範圍達到了方圓六公里。
但要在這麼大的範圍里找幾枚不知道落在哪的符紋,跟大海撈針也差不了多少。
更何況這次天幕顯化明顯和以前不一樣,天幕不但沒有消散,反而凝聚沉降到了某個地方。
這種變化意味著什麼,他還不清楚。
「以公子的本事,肯定能找到的!」竹劍信心滿滿,菊劍也跟著重重點頭。
在她們心裡,自家公子就是無所不能的。
從倚天世界到風雲世界再到生化世界,哪一次不是公子先拿到符紋?
「話別說太滿。」寧川笑著揉了揉兩人的頭髮。
他看著窗外那片灰濛濛的瓦國方向,心裡已經開始盤算另一件事。
瓦國接二連三地顯化異世界,以後這裡恐怕會變成諸天交匯的漩渦中心。
與其每次來都住酒店,不如在瑞川市直接置辦一處落腳點。
由於瓦國爆發生化危機,瑞川這種緊挨著邊境的城市首當其衝。
雖然官方一直在闢謠說邊境高牆足以阻斷喪戶,但還是有不少人選擇搬離。
寧川當天就買下了一棟靠近邊境方向的獨棟別墅,安靜且隱蔽。
他把竹劍、菊劍和珠兒安頓進去。
第二天一早,寧川就把麒麟劍往背上一掛,帶著竹劍、菊劍直接越過邊境高牆,再次踏入了瓦國。
至於珠兒則留著在瑞川市,她的實力相對弱了很多,在瓦國境內寧自然能輕鬆護她。
可到時候進入斗破世界,裡面強者如雲,就很難護住她了,等找到安定的地方,倒是可以帶她去看看。
如今的瓦國,對普通人來說已經和地獄無異。
公路上到處是翻倒的廢棄車輛,路邊的村莊死寂無聲,偶爾能看到穿著破爛衣裳的喪屍,在漫無目的地遊蕩。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若有若無的腐臭味,混著遠處不知什麼地方燒焦的煙味。
竹劍拔出長劍走在最前面,兩個丫頭雖然面上鎮定,但還是很警惕。
不過真正交上手之後,她們就發現這東西,其實遠沒有看起來那麼可怕。
喪屍沒有智慧,看到活人只會張牙舞爪地撲上來亂咬一通,動作僵硬,速度連普通人都未必趕得上。
竹劍一劍就能削掉兩顆喪屍的腦袋,菊劍的劍法雖然不如姐姐狠辣,但勝在輕靈精準,一劍穿顱也毫不含糊。
這些活死人的威脅甚至比不上山林里的野獸,野獸還知道埋伏和偷襲,喪屍只會直直地衝過來送死。
真正讓人恐懼的從來不是喪屍的力量,而是不能被傷到哪怕一點。
而這一點對竹劍和菊劍這樣的武林高手來說,恰恰是最不成問題。
她們的輕功可以讓喪屍連衣角都碰不到。
就算遇到幾十上百隻喪屍同時湧來,兩個丫頭只需提氣縱身,踩著牆壁和樹枝幾個起落就能輕鬆脫身。
而寧川本人,對喪屍這種東西更是連正眼都懶得多看。
遇到成百上千的屍群擋住去路,他也只是反手拔出麒麟劍隨手一劈。
劍氣從劍刃上激射而出,赤紅色的劍芒橫掃出去上百米遠,所過之處,喪屍連吼叫都來不及發出,就被斬斷腦袋。
一劍下去,屍群直接被犁出一條空蕩蕩的通道。
個體的武力強大到寧川這個地步,數量已經沒有意義了。
「公子,我們怎麼一直往一個方向走?」副駕駛上,竹劍忍不住問了一句。
他們開著一輛從廢棄城鎮裡順手徵用的越野車,沿著一條坑坑窪窪的破舊公路一路向西南。
沿途的城鎮越來越荒涼,喪屍的數量倒是不減反增。
寧川握著方向盤,目光始終盯著前方那個遙遠的方向:「這次異世界顯化有變化。天幕沒有消散,而是凝聚之後落了下去,我們去那個方向看看。」
他沒說太多,竹劍也沒再問。兩個丫頭知道,公子心裡有數。
兩天後,越野車駛入了一座熟悉的小城。
街邊的店鋪招牌歪歪斜斜地掛著,大部分玻璃櫥窗都已經碎裂,地上到處是踩碎的雜物和乾涸發黑的血漬。
零零星星的喪屍,拖著殘破的身軀在街角徘徊,聽到汽車引擎的轟鳴聲便搖搖晃晃地轉過方向,張開潰爛的嘴巴發出低沉的嘶吼。
漢元市,當初他們來殺火麒麟時住過的那座小城,如今也和瓦國的每一座城市一樣,被喪屍吞沒了。
寧川推開車門下了車,隨手彈出幾道指風,精準地鑽進幾隻撲過來的喪屍眉心。
喪屍像斷了線的木偶一樣接二連三栽倒在地,他的目光卻越過了整座死寂的小城,直直落在遠處那座巍峨的山體上。
竹劍、菊劍也下了車,順著他的目光望去,兩個人同時僵在了原地。
遠處的泥拉貢火山,像被一塊從天而降的巨大幕布蓋住了半邊身子。
整座山上如同疊了一層透明的幻影,那層幻影里,是另一座完全不同的山林。
古木參天,藤蔓垂掛,粗壯的樹幹要幾個人才能合抱,枝葉茂密得幾乎遮住了整片天空。
它不像投影儀打出來的虛幻影像,而像是一層極薄極透明的膜,將兩個世界隔開。
膜的這邊是焦土和熔岩冷卻後的黑色山石,膜的那邊是生機勃勃的蒼翠山林。
兩個世界,重疊在同一座山上。
「那是————幻影嗎?」竹劍的聲音不自覺地壓低了,菊劍也愣愣地看著那座被另一個世界壓住的大山,半天說不出話。
寧川叮著那層與泥拉貢火山重疊的虛幻山林,心中念頭急轉。
他看到那片山林的第一眼,就覺得畫面有些熟悉,之前天幕上閃爍過的斗破蒼穹場景里,就有這樣的古木和山勢。
恐怕那道漸漸凝聚沉落的天幕,最終落到了這裡,將斗破蒼穹世界的某處山嶺投影在了泥拉貢火山上。
「進入異世界的方式變了嗎?」他心中暗暗思忖。
以前要進入諸天世界,必須靠天幕顯化後隨機掉落的符紋融合符紋,開啟時空門,才能跨越兩界。
可這一次,天幕沒有消散,而是直接凝聚成這片幻影,和泥拉貢火山重疊在了一起。
這不像是意外,更像是諸天顯化的規則本身,發生了某種質變。
「難道這次不需要符紋,可以直接從這裡進去?」
他帶著三個丫頭快速趕到山腳下。
走近之後,那層幻影看得更加清楚,虛幻的山林紋理清晰到可以分辨出每一片樹葉的形狀,它不是一幅靜止的畫,而是一個活生生的世界。
寧川伸手觸碰那層虛幻的樹影,手指穿過枝葉的幻影,觸感空空蕩蕩,什麼都沒有,就像在摸一片空氣。
他又往前走了半步,整個人都站在了幻影之中,但身體並沒有消失,也沒有穿到另一個世界。
腳下依舊是泥拉責火山焦黑的火山岩。
「穿不過去。」
他們沿著山道往上走,從山腳繞到山腰,又從山腰繞到火山口附近,把這層幻影從頭到尾摸了一遍。
結果是能看到,但碰不到,更穿不過去。
幻影里的世界是活的,有時能看到一隻松鼠從樹幹上竄過,有時能看到一隻不知名的飛鳥從樹冠上方掠過,但那層透明的膜始終存在,將兩個世界清清楚楚地隔開。
「公子,這裡有沒有通往異世界的符紋?」竹劍把劍拄在地上,抬頭看著那層虛幻的山林,眼裡滿是疑惑。
菊劍也同時看向寧川,她們雖然來現代生活了幾個月,通過網絡視頻對異世界顯化知道個大概。
但眼前這種幻影重疊的景象,完全超出了古代女子的認知範圍。
「沒有。」寧川搖頭,眉頭也微微皺起。
他在火山附近仔細感應了好幾圈,體內的九枚符紋在感知範圍內沒有任何共鳴。
附近不存在任何游離的符紋,也沒有任何已經融合了符紋的人正在靠近。
這次顯化的變化,讓他也有些摸不著頭腦。
就在他們困惑的時候,一陣凌亂的槍聲打破了山腳的寂靜。
三架黑色塗裝的武裝直升機從遠處低空掠來,引擎的轟鳴聲在空曠的原野上震耳欲聾。
三架直升機在泥拉貢火山山腳盤旋了兩圈,各自找了個平坦的位置降落。
旋翼捲起的狂風將地面上的碎石灰塵吹得漫天飛舞。
艙門拉開,從裡面魚貫而出來三十多個全副武裝的白人壯漢。
戰術頭盔、夜視儀、模塊化步槍、防彈背心上掛滿了備用彈匣和手雷,動作利落幹練,一看就是精銳中的精銳。
他們落地後迅速散開,用火力將周圍幾隻被槍聲吸引過來的喪屍點射清除,動作熟練得如同訓練場上打靶。
寧川站在山腰的岩壁下,俯瞰著那隊人馬,一眼就認出了他們標準的米國特種作戰部隊裝備。
「他們也來了?」他微微挑眉,隨即就反應過來。
天幕凝聚沉降,泥拉貢火山出現幻影重疊,這種規模的地理異常。
在現代國家的衛星監控和無人機偵察下根本藏不住,這些人肯定也是衝著這道幻影來的。
放在以前,幾個世界都顯化在夏國白雲市,各國勢力再眼饞,也只能派些特工間諜偷偷摸摸地滲透。
可現在不同了。
瓦國被T病毒感染之後,政府和軍閥幾乎全部崩潰,這片土地已經變成了徹徹底底的無主之地。
沒有領空管制,沒有邊境檢查,沒有任何法律約束。
在這樣一個法外之地,派幾架武裝直升機直接降落在目的地,對他們來說一點壓力都沒有。
但這還沒完。
不到半個小時,又有幾輛防爆裝甲車,從另一條公路上顛簸著駛過來。
車身上沒有任何國旗或塗裝標識,但可以看出來,那是貨真價實的軍用裝甲車。
車隊在距離米國營地約莫兩三百米的位置停下,後車廂打開,從裡面跳出來二十多個同樣全副武裝的人。
寧川從人群里看到了一張熟悉的面孔。
蕭逸,他穿著一身黑色戰術服,防彈背心外面還套了一層輕薄的軟甲,背上背著一柄長劍。
他身後跟著一個青年,也是背著劍,神情沉穩,正是劍晨。
「天盾局也到了。」寧川嘴角微微揚起。
這依然沒有結束。從這天中午到傍晚,陸陸續續又有十幾撥人馬趕到。
有的隊伍開著越野車,有的用直升機直接空降,更有些明顯是民間僱傭兵出身的隊伍,竟然徒步從漢元市方向翻了過來。
他們的裝備雖然不如正規軍精良,但能在喪屍遍地的瓦國境內徒步跋涉到達這裡,本身就說明這些人不簡單。
有些人繡著西方某國軍情機構的標識,有些人的裝束明顯是受僱於大型跨國財團的私人安保公司。
還有一些面孔是寧川完全陌生的,既看不出國籍也看不出所屬勢力。
不到兩天時間,漢元市和泥拉貢火山山腳就再次聚滿了人。
短短兩天,各家營地之間已經自發形成了一條不成文的規則,各守各的地盤,槍口一律朝外。
畢竟這裡是瓦國,喪屍比人多,誰也不想在睡覺的時候被屍群摸掉整個營地。
而在這些荷槍實彈、穿著迷彩服和戰術背心的隊伍中間,寧川和他的兩個丫頭就顯得格格不入。
三個人都穿著日常的休閒裝,除了寧川背上插著那柄赤紅劍柄的麒麟劍,竹劍、菊劍也都各自佩了一把長劍。
三個人不帶槍械,不帶任何現代作戰裝備,就像是來郊遊的古代俠客誤入了特種兵演習場。
可這一次,沒有一個人敢小看他們。
寧川就那麼大刺刺地從各家營地前走過,竹劍牽著菊劍的手跟在後面。
三個人穿過米國營地的警戒線時,站在機槍位後面的士兵不但沒有舉槍,反而主動往後退了兩步。
上次在這座火山上,寧川獨自斬殺火麒麟、和雄霸從頭打到尾的視頻,早就被各國情報部門拍了個一清二楚。
看過那段影像的人都知道,這個看起來就一個帥氣東方年輕人的傢伙,其實是一頭披著人皮的戰爭機器。
傍晚時分,又一支車隊轟隆隆地開進了山腳。
這次來的人裝備明顯不如各國小隊,一些人穿著東拼西湊的舊軍裝,開著的也是幾輛引擎冒黑煙的皮卡。
領頭的人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黑色中山裝,灰白的長髮隨意束在腦後,乍一看像某個搞行為藝術的老畫家。
他身後跟著幾十個端著雜牌步槍的武裝人員。
那些人對他的態度不像是上下級,更像是信徒在看偶像,又敬又怕,不敢抬頭直視。
「雄霸。」寧川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嘴角微微揚了起來。
看樣子這老東西在瓦國混得不錯,以他的武功加上共生體「暴亂」,收服一個被喪屍打散了的本地小軍閥,不費吹灰之力。
雄霸顯然也第一眼就看到了寧川。
他本來眉宇間帶著一股睥睨一切的氣勢,周圍的各國武裝在他眼裡不過是些土雞瓦狗。
可他的自光掃到寧川的時候,腳步不自覺地停了一下,下巴微收,周身那股不可一世的姿態變成了不動聲色的防備。
在這個地方,真正能對他構成威脅的,只有這個人。
寧川雙手隨意插在褲兜里,目光掃過雄霸身後那群端著雜牌步槍的瓦國士兵,語氣隨意笑道:「雄霸,你這是打算在這片地界再建一個天下會?」
斗破蒼穹世界已經出現,他現在的眼界早就不局限於風雲世界的那些武功秘籍了。
雄霸的武道天賦和他那些三分歸元氣,對如今的寧川來說已經不算什麼非拿不可的東西。
兩個人之間從始至終也就是利益之爭,他想奪雄霸的武道天賦和武功,雄霸想吞他進化。
雙方都沒有把對方當成什麼不共戴天的仇人。
既然現在誰也殺不了誰,那不如暫時各退一步。
「哼!」雄霸冷哼一聲,下巴微揚,那雙眼眸里依然燃燒著不容置疑的野心:「老夫在此世界重建天下會,又有何不可?」
「哈哈哈,」寧川毫不在意地笑了,語氣里甚至帶了幾分玩笑的意味:「以雄幫主的梟雄之姿,當然可以。」
周圍各國的武裝小隊看著這兩個談笑風生的人,手指都在扳機護圈上攥出了汗。
各國情報部門,早就根據影像多數次推演分析,這兩個人,必定都擁有通往某個異世界的符紋鑰匙。
殺了他們,就能把符紋奪過來,拿到穿越異世界的門票。
一個異世界的資源意味著什麼,在座的每一方都心知肚明。
可當這兩個人真的站在他們面前,一個刀槍不入、隨手一劍能斬斷整條街道。
一個全身覆蓋著打不死的灰色共生體,所有的作戰計劃都在這一刻變得蒼白無力。
突然,寧川的眼神猛然一凝,豁然轉身看向山腰。
他體內的符紋在微微震動,一道清晰的共鳴從山腰方向傳來,距離很近,大約也就百多米左右。
正主來了。
只見山腰方向,距離他們大約百來米的一處亂石坡上,驟然亮起一道沖天的光芒。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那道光柱牢牢吸住。
幾秒鐘後,光柱緩緩暗淡下來,收束成一枚巴掌大小的發光符文,靜靜地懸浮在離地不到兩米的半空中。
那枚符紋所處的位置非常特殊,它一面浮在現實世界的焦黑山石之上,另一面似乎被那層透明的虛幻森林包裹著,處在兩界時空屏障的正中間。
「符紋!」
「異世界的鑰匙!」
山腳下,各國武裝小隊的陣地上同時炸開了鍋。
幾十道視線齊刷刷地鎖在那枚浮空的符紋上,眼裡的貪婪和灼熱幾乎要把空氣點燃。
寧川和雄霸幾乎同時動了。
兩人腳下同時發力,身影如兩道離弦之箭般,朝那枚符紋的方向暴射而出。
寧川的輕功帶起一陣凌厲的風聲。
雄霸那邊則是另一番景象—他的身體在衝刺的過程中迅速被一層灰色物質覆蓋,化作一層流淌著金屬光澤的灰黑色外甲。
「攔住他們!」
「開槍!」
各國小隊的指揮官幾乎是同時下達了命令。
符紋的利益太大,大到讓所有人都顧不上懼怕。
一時間槍聲大作,子彈從各個方向朝那兩道疾馳的身影傾瀉而去。
「吼!」雄霸身上灰色物質翻湧,暴亂覆蓋全身之後,那些子彈打在上面如同撞上了高強度合金。
火花四濺卻連一道痕跡都留不下,他甚至沒有閃避,直直地迎著彈雨往前沖。
寧川周身真氣鼓盪,護身罡氣如同一道無形的屏障,將他整個人包裹在中間。
子彈打進去的速度驟減,被渾厚的內力撞得直接偏轉方向,彈頭彈開時還帶著破空之聲。
他吃了火麒麟的本命精元之後,功力已經達到了一個連他自己都有些估不準的高度,普通槍械對已經無用。
「滾開!」寧川反手一掌拍向雄霸。
渾厚到近乎暴烈的真氣,裹挾著熾熱高溫,龍形掌力化作一團灼人的火雲朝雄霸迎面壓去。
掌風過處,地面的碎石都被高溫烤得啪作響。
雄霸卻沒有像從前那樣把暴亂縮回體內,他右手整條前臂覆蓋著一層肉眼可見的冰霜。
一拳轟出,天霜拳的冰寒勁力爆發,拳風所過之處空氣中拉出一道白茫茫的冰霜軌跡,仿佛連空氣都要被凍結。
「砰!」
一冰一火兩股真氣和鬥氣在半空中轟然對撞,炸開的氣浪向四周激盪而出。
地面上拳頭大的碎石被氣浪卷上半空,沖得近的幾個米國特種兵直接被氣浪掀翻在地,翻了好幾個跟頭才穩住身形。
「噔噔噔!」雄霸連退了十幾米遠,腳下每一塊被他踩到的岩石都碎裂成齏粉。
他穩住身形之後猛地抬頭看向寧川,眼中露出了壓制不住的駭然:「小子,你的功力怎麼強到這個地步?」
上次在這座火山上爭奪火麒麟,對方雖然比自己強,卻也只是強了一線。
可這一掌對下來,他能清楚地感覺到寧川的內力和拳法比當初至少上了一個台階。
不是多一點,是翻倍地在漲。
「你猜。」寧川被他那一拳的反震之力推後了兩步,輕巧地卸掉余勁之後立刻轉身朝符紋衝去。
他甚至懶得和雄霸多費口舌,先把符紋拿到手再說。
雄霸臉色鐵青,雙腳已經做好了再度突進的準備,但距離被拉開之後他知道自己來不及了。
寧川的手離那枚符紋已經只有不到兩米。
就在寧川的手指即將觸到符紋的一剎那,異變陡生。
那層虛幻的山林之中,那棵距離符紋最近的參天古樹上,一道碩大的黑影驟然從濃密的樹冠中彈射而出。
那東西從虛幻的樹枝上縱身一躍,在幻影中划過一道流暢的拋物線,粗壯的手掌精準地撈住了那枚懸浮在兩界屏障上的符紋。
符紋在它掌心閃了一下,然後直接沒入掌心。
寧川的手指從空無一物的地方劃了過去,撈了個空。
「我去。」他倏地停在原地,臉上的表情相當不好看:「這符紋————兩邊都能搶?」
山腳下的所有人也都愣住了。槍聲在不知什麼時候停了。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著那個從虛幻山林中跳出來的生物,腦海中同時閃過同一個念頭。
他們之前全都在山腳下反覆試探過那層幻影,摸不到,碰不著,連雷射測距都測不出它的距離。
那東西就像一個被投射在泥拉貢火山上的全息影像,只能看,不能碰。
可現在,一枚符紋出現在那層虛幻山林和現實空間的交界處,對面竟然有東西能直接伸手過來搶。
那隻成功奪下符紋的東西正停在那層幻影的邊緣,低頭看著自己剛融合了符紋的掌心0
它從那層虛幻的山林邊緣試探性地邁出了一步。
虛幻與現實的屏障在它身上如水波般晃動了一下,然後它的身體猛然從幻影狀態變成了完整而真實的實體。
一隻身高將近四米、渾身覆蓋著粗硬黑色毛髮的巨猿,就這麼憑空出現在了泥拉貢火山的焦黑山石上。
它的雙瞳是渾濁的暗紅色,體型比在場任何一輛裝甲車都要壯碩。
「魔獸。」寧川腳尖一點,身形猛然往後掠了幾十米,穩穩落在一塊凸起的火山岩上。
斗破蒼穹世界的生物過來了。他暫時看不出這是幾階魔獸,三階,四階?五階?
「雄霸,吃了它。」暴亂的聲音在雄霸腦海中響起,那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興奮和貪婪。
它從見到寧川起就一直想吞了他,用那份強大的生命力讓自己進化,可偏偏打不過。
現在又有一隻異世界的生物送上門來,而且這隻生物身上沒有火麒麟那種該死的火焰,分明就是老天送到嘴邊的獵物。
「莫急。」雄霸按住身形,沒有立刻衝上去。
他雖然傲,但絕不蠢。
能活到他這個位置的人,從來不會在沒摸清楚對手底細之前貿然出手。
「吼!」
那黑色巨猿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粗壯的拳頭在自己胸口擂了兩下,發出沉悶的撞擊聲。
它的眼眸掃過山腳下那一排排端著槍的人類,渾濁的血紅色瞳孔里沒有懼怕,只有在看到獵物群時才會冒出來的那種純粹的、嗜血的凶光。
下一秒,它直接沖向了一支最近的武裝小隊。
「該死!」
「開火!」
那支小隊的指揮官厲聲下令。十幾把步槍同時開火,密集的子彈打在那黑猿身上,立刻綻出一朵朵血花。
能破防,看到這一幕,不少人心裡都鬆了口氣。
可還沒等這口氣松完,那頭黑猿吃痛之下發出一聲暴怒的嘶吼,渾身的黑色毛髮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閃過一層金屬質感的光芒。
那些嵌在它皮膚淺層的彈頭被一層一層地擠了出來,叮叮噹噹掉在岩石上。
再打上去的子彈撞在那層金屬化的皮膚上,濺起的不是血花,而是耀眼的火星,配著刺耳的金屬撞擊聲。
黑鐵巨猿,四階魔獸,天賦能力鐵化皮膚。
在斗破世界的魔獸領域裡,它不算頂尖,但在戰場上的生存能力足夠讓絕大多數同級甚至高它一階的對手頭疼。
「啊啊啊————」
印國特種部隊的陣地被黑鐵巨猿直接踩穿。
它一巴掌拍下去,連人帶裝備一起碾成了肉餅。
幾個士兵試圖從側面用霰彈槍轟擊它的腰腹,彈丸打在金屬化的皮毛上只濺起一串火花,黑猿反手一臂橫掃過去,直接將人砸飛出去幾十米遠。
咔嚓!
它隨手抓起一個來不及逃開的士兵,塞進嘴裡就是一口,那個士兵的慘叫聲只持續了半秒,就戛然而止,整個人在它嘴裡被攔腰咬成兩截。
血潑灑在焦黑的岩石上,還冒著熱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