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斗破……蒼穹
短短半個月時間,夏國與瓦國接壤的邊境線上。
那道原本只是臨時拉起的鐵絲網,已經在一輪接一輪的緊急施工中,變成了一道高達十米的鋼筋混凝土高牆。
工程兵輪班倒,混凝土攪拌機晝夜不停,探照燈把牆頂照得亮如白晝。
該回來的人已經回來了,從瓦國撤僑的專機和大巴在過去兩周里,一趟接一趟地把夏國公民運回了邊境這一側,隔離區內人滿為患,但秩序尚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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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口岸的鐵絲網前面,依然黑壓壓地聚集著大量瓦國平民。
他們帶著包袱,抱著孩子,把護照舉過頭頂反覆搖晃,用僅會的那幾句蹩腳中文不斷重複著「求求你們」。
隔著一道牆,世界被分成了兩半。
牆這邊的瑞川市燈火通明,軍隊和防疫人員來回穿梭,雖然緊張卻仍有秩序。
牆那邊的雲邊渡市,已經開始冒出零星的黑色煙柱,那是某些街區在無人撲救的情況下自行燃燒。
寧川站在指揮部大樓的頂層落地窗前,目光越過那道高牆,落在遠處雲邊渡市區上方升起的幾道煙柱上。
人群里偶爾會爆發出一陣騷動,有人在哭喊,有人舉著手機想證明自己和夏國某個城市的某個親戚沾親帶故。
荷槍實彈的主兵站在牆頭,面無表情地盯著下方,他們的往務是「封控」,不是「接收」。
寧川看了許久,沒有做出任何評價,只是收回視線時似乎微不可察地搖了搖頭。
他知道,瓦國恐怕是徹底沒有逆轉的可能了。
這些天,根據聯合指揮部的情報匯總,他大致拼出了瓦國崩盤的完整時間線。
仰市爆發之後,T病毒沿著公路網和逃亡人群迅速擴散,不到一周就蔓延到了全國近一半的省份。
期間不是沒有軍閥試圖控制局面,有的下令封鎖城鎮,有的出動軍隊掃蕩感染者,但問題在於瓦國幾十支軍閥武裝,下面的士兵,平時自己都吃不飽飯。
沒有統一的調度中心,沒有足夠的彈藥和後勤,沒有防疫監控體系,沒有疾控專家,甚至沒有一個能確保指令不被下屬當耳旁風的指揮鏈。
士兵看見喪屍會開槍,開完槍發現子彈打光了就扔下槍跑。
跑回家,發現自己村子也已經有喪屍了。這就是瓦國的現實。
「啊————!
」
突然,口岸對面的人群中爆出一陣驚恐到極點的尖叫。
那聲音不是普通的哭喊,是驟然拔高之後被恐懼堵在嗓子眼裡幾乎發不出來的嘶啞。
寧川抬眼看去,只見人群最密集的地方像被扔進一塊石頭的池塘一樣猛地炸開。
人群四散奔逃,幾個原本蹲在地上靠在一起取暖的人正渾身抽搐著站了起來。
他們的眼白已經變成了渾濁的灰黃色,嘴裡發出不屬於人類的低吼。
其中一個撲倒了他旁邊還沒來得及站起來的同伴,牙齒嵌進了對方的頸部動脈。
鮮血噴濺出來的瞬間,另外幾個感染者也開始追逐身邊最近的自標。
口岸瞬間變成了地獄。
人群四散奔逃,行李箱、手機、鞋子、頭盔被踩了一地。
幾個負責在此處維持秩序的軍閥士兵慌亂中開了幾槍,子彈不知道飛到了什麼地方。
打中了一個倉皇奔逃的平民的後背,那個人跟蹌了幾步栽倒在地,身後的感染者隨即撲了上去。
那幾個士兵見狀再也顧不上什麼維持秩序,把手裡的槍往背上胡亂挎了一下,撒開腿跟著人群一起往遠處跑。
不少驚惶到失去理智的人擠過長滿鐵刺的鐵絲網柵欄,雙手拍打著混凝土牆的大門,哭喊著求夏國士兵放他們過去。
手掌在鐵皮上拍出了血,指甲在漆面上刮出刺耳的聲音。
可惜————不可能,口岸已經徹底關閉。
那道高達十米的混凝土牆和牆後重重疊疊的鋼鐵防爆大門,從關閉的那天起就沒有再打開過。
牆上的士兵端槍而立,臉部肌肉繃得鐵一樣硬,他們接到的命令只有一個:禁止任何未獲授權人員越過這道牆,必要時刻充許開火。
很快,秦志遠、劍晨和蕭逸等人,也被外面那陣混亂而絕望的聲浪從指揮大廳里拽了出來。
他們站在口岸高牆上方搭建的觀察平台上,看著下方那幾個形如地獄惡鬼的感染者,正趴在地上瘋狂撕咬一具已經沒有反應的軀體。
血肉被牙齒從骨頭上撕下來的聲音,隔著幾干米傳上牆頂,劍晨的右手不自覺地按上了劍柄。
蕭逸的喉結上下滾了滾,秦志遠的臉色鐵青而難看。
他們雖然在情報簡報里,看過無人機拍回來的仰市喪屍視頻。
但隔著屏幕看和親眼看見、親耳聽到、親眼看著一個人的臉被活活咬掉半張,這是完全不同的概念。
寧川低頭看了一眼腳邊隨風雨飄落到牆頂的枯葉,彎下腰隨手抓起一小把。
五指微攏間,葉片已經被真氣灌注,邊緣繃直如刀。
「刷刷刷」
他抬手,隨意一揮。
那片片樹葉撕裂空氣發出輕微的破風聲,穿過人群上方,精準地鑽入那幾個正在撕咬屍體的喪屍腦後。
百八十米的距離,在蘊含真氣的葉刃面前約等於是零射程。
幾個喪屍的動作在同一瞬間僵住,然後齊齊失去控制般軟倒在地。
人群里短暫地安靜了片刻,有人跪下來對著天磕頭,有人癱坐在地上抱著懷裡嚇傻了的孩子失聲痛哭。
更多人則是愣愣地盯著高牆上那個收回手的年輕人,臉上是劫後餘生、卻又不確定剛才那幕是否真的發生過的恍惚。
「寧川,你的武功到底是怎麼練到這個地步的?」蕭逸開口了。
他看著寧川,自光比平時認真了至少兩倍,聲音里有好奇,也有一些身為武者的不服。
他在天盾局的定位很明確,目前他是官方唯一個擁有符紋、已經初步培養出內力和實戰能力的自己人。
從風雲世界帶回來的那些內功心法,現在只有他一個人有條件修煉。
劍晨作為無名的弟子,實力雖然遠超他,但終究是風雲世界的人。
在天盾局的身份是特聘顧問和教官,等符紋冷卻期滿一年,他大概率還是要迴風雲去。
因此蕭逸就是天盾局真正重點栽培的那根超凡苗子,不是合作者,不是顧問,是自己人。
可就算是這樣,蕭逸也無法想像自己要把武功練到,飛花摘葉皆可殺人的程度,倒地需要多少年。
他比寧川大不了幾歲,對方的實力,卻已經站在了一個讓他需要用仰望來形容的維度上。
這不是幾年的差距,這是一輩子的差距。
寧川轉過頭淡淡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揚,語氣既不炫耀也不刻意掩飾:「武功要想有所成就,靠按部就班苦練,時間得按年來算。我這麼強,自然是吃了天材地寶。」
「哪裡有————」蕭逸本能地想追問下去,嘴巴張開,話剛出口就自己咬住了。
哪有天材地寶?就算有,對方憑什麼告訴自己。
最近寧川跟天盾局走得近,只不過是因為生化病毒的威脅確實太大了。
兩邊都不想看到這個世界真的走到末日那一步,僅此而已。
這種臨時同盟能維持多久,沒人說過。
寧川剛殺完那幾個喪屍,很快又有數道搖搖晃晃的身影,從雲邊渡市區的方向朝口岸挪過來。
遠遠看過去大概有八九個,但緊接著,街道盡頭的拐角處又湧出更多。
有些還穿著本地菜市場攤位老闆的格紋圍裙,有些光著上半身,背上已經布滿了灰黑色的屍斑。
顯然,雲邊渡這座瓦國邊境城市也已經有人感染了。
潛伏期一過,今天正式爆發。
大半個月過去,整個瓦國算是徹底淪陷了,全國各地的村鎮和城市都開始出現喪屍。
六十七萬平方公里的國土上,沒有一個省份倖免。
兩天後,雲邊渡的喪屍數量已經增長到數千具。
武裝部隊從高牆上往下清理了整整一個下午,機槍彈殼在牆根堆了厚厚一層,鋪了大概有二三十米長。
這座城市的活人要麼已經逃進了更深的叢林,要麼已經加入了街頭那些不知疲倦,尋找下一口新鮮血肉的屍群。
雲邊渡市可以視為徹底淪陷。
不但如此,連瑞川這邊也零星出現了一些喪屍。
但它們不是從瓦國爬牆過來的,牆太高,喪屍爬不上來。它們是鳥帶來的。
T病毒不會感染昆蟲,但會感染貓、狗、鳥類等動物。
被感染的鳥類會變得具有攻擊性,飛行能力明顯下降,在低空盤旋或者栽進居民區的巷子裡。
夏國高牆能擋住喪屍,卻不可能擋住每一隻飛過邊境線的鳥。
但這就是夏國和瓦國最大的分水嶺。
瑞川市區某個老舊小區的垃圾堆旁,一隻被感染髮狂的野貓撲倒了一個遛彎的老人,幾分鐘後巡邏的特警趕到,幾次點射把野貓打成了碎片。
同一天下午,一名在城中村出租屋裡突然發病的感染者,尚未完全轉化為喪屍,便被接到鄰居報警後,五分鐘內趕到的武警破門而入。
兩發麻醉彈、一套鋼製約束器械、密封隔離袋直接打包送去了省疾控的實驗室。
夏國這邊的反應速度、裝備配置和指揮體系,和瓦國完全不在一個層次上。
高層對T病毒的傳播特性和感染症狀,已經提前掌握了整整兩周的窗口期,防控措施做到了每一個社區和每一段邊境線。
寧川看到這一幕,心裡那根繃的弦總算是鬆了幾分。
T病毒其實並沒有表面看起來那麼可怕。
把它扔進一個組織嚴密的現代發達國家,造成的破壞大概率會被限制在某個城市的一小塊區域。
隔離、清洗、補疫苗,最壞最壞,軍方接管封鎖線,幾天就能平息。
生化危機世界裡人類文明之所以被打到殘廢,不是因為T病毒真的無解。
而是因為保護傘公司在病毒擴散之後還嫌不夠亂,到處投毒、散播病毒。
甚至故意打斷各國政府和軍隊的防疫反應節奏,才硬生生把一場本可以控制住的疫情撐成了全球末日。
如果沒有這種量級的幕後黑手刻意推動,末日的概率其實不大。
又過半個月,聯合指揮部傳回來的情報,已經沒有什麼新鮮的東西了。
全瓦國所有城市均有喪屍活動,無一例外。
某些偏遠山區的村莊情況不明,但從無人機熱成像掃描的結果來看,活人的紅色光點在版圖上越來越稀。
與瓦國接壤的所有國家,夏國、暹羅、寮國、巴國,已經全部建立了各自的隔離牆和封鎖區。
國際輿論從一開始的震驚、同情、呼籲救援,變成了心照不宣的沉默。
沒有任何一個國家願意派地面部隊。
瓦國成了藍星版圖上一個被高牆圍起來的黑窟窿。
周邊各國的邊境部隊在牆外布設了交叉機槍陣,成千上萬的喪屍被鋼鐵風暴撕成碎片。
只要不冒出百萬級的屍潮,幾乎不會形成實質性威脅。
見生化危機世界帶來的末日陰影,大概率不會成真了,寧川準備回白雲市了。
「咦?」
就在他準備離開的這天下午,他體內的九枚符紋忽然同時微微震動了一下。
那股震動非常輕,是他融合了九枚符紋之後,第一次出現異常。
他下意識抬頭望向瓦國方向的天際線,下一秒,他的瞳孔微微收縮。
瓦國上空,雲層在無聲無息地翻湧。
一片遮天蔽日的雲霧天幕,正從四面八方向整個瓦國全境上空聚攏。
緊接著,大量畫面開始在幕布上快速閃爍,像是一幅模糊的電影「預告片」。
盤旋在雲端的巨獸,一柄劈開天地的巨尺,還有一個穿著黑衣的少年正握緊拳頭,眼中的火焰燒穿了屏幕的距離。
無數人抬頭看著這片覆蓋了整個瓦國上空的天幕。
雲邊渡市高牆上的士兵們仰起了頭,瑞川市區街道上的行人停下了腳步。
隔離區里還在接受觀察的歸國人員,隔著鐵窗把臉貼到了玻璃上。
現在這東西一出現,就意味著又有異世界要來了。
只是沒想到新的世界仍然顯化在瓦國,那個已經遍地喪屍、沒有政府、被各國圍成鐵桶的死地。
寧川盯著天上那一條條飛掠過去的影像,目光從一開始的警惕,逐漸轉變成了另一些更為複雜的東西。
詫異、意外、興趣,一層接一層地從他眼底浮上來。
「斗破蒼穹!」
他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用一種很難分清是驚喜還是警惕的聲音念出了這個名字。
那團將美杜莎女王定格的火焰殘影,還沒有從天幕上完全消散,但寧川已經不需要再確認了。
下一個要來的世界,不是武俠,不是科幻,不是生化末日。
是一鬥氣為尊,有異火,有斗宗,有千百魔獸的修煉大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