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封鎖
生化危機世界對寧川而言，並沒有多少值得他花心思謀求的東西。
要說最有價值的，也就是T病毒本身了。
可這東西讓人進化的機率低到令人髮指的地步，愛麗絲是唯一的完美融合者，獲得了超越常人的超凡能力。
除了她之外，全世界幾十億人要麼變成喪屍，要麼變成暴君那樣的怪物。
這樣的T病毒，除了用來毀滅世界，拿來當武器使，剩下的價值完全可以忽略不計。
至少對寧川而言是如此。
畢竟T病毒的改造，比起侵染麒麟和吞了麒麟精元的身軀，差太遠了。
回到瓦國後，寧川一路上時不時就會發現一些被T病毒感染的人。
他們拖著殘破的身軀在公路兩側遊蕩，有的還穿著工廠的制服，有的斷了一條胳膊卻仍在不休不止地朝活人的方向挪動。
短短几天時間，病毒已經從仰市擴散到了靠近夏國邊境的區域。擴散速度比他預想的還要快。
雲邊渡，瓦國與夏國之間最大的陸路口岸城市。
當寧川來到這裡的時候，這座平時冷冷清清的邊境小城，已經變成了人山人海的洪流。
以現在的網絡傳播速度，仰市爆發喪屍的消息早已傳遍瓦國全境，甚至傳遍了全世界。
生化危機電影雖然是地球的作品，在這個藍星並不存在，但類似題材的影視遊戲同樣不少。
「喪屍」這個詞，這個世界的人們並不陌生。
因此當仰市混亂的各種視頻在社交媒體上瘋傳開後，所有人都意識到。
這不是謠言，不是假新聞，這是一場真實的、正在發生的喪屍末日。
其他國家的人雖然也有擔憂，但隔著實打實的國境線，暫時還沒有那麼恐慌。
但瓦國的人，已經是徹徹底底地陷入了絕望的瘋狂。
在瓦國做生意、務工、旅遊的外國人紛紛想要逃離，而瓦國本地居民也同樣想要湧入其他國家避難。
雲邊渡關口前的廣場上，黑壓壓的人群擠滿了每一寸空地。
有人在用瓦國語聲嘶力竭地喊著什麼，有人舉著手機對著關口的夏國士兵拍攝。
有孩子被擠得哇哇大哭，母親把孩子緊緊抱在懷裡卻被人群推得東倒西歪。
「求求你們，讓我們過去！」
寧川走到關口時，只見大量的人員排著彎彎曲曲的長隊，吵吵嚷嚷一片，每一張臉上都寫滿了恐懼和急切。
他們想要進入對面的夏國。可此刻的關口，駐紮著大量的軍事人員。
裝甲車橫在路中間，坦克的炮管冷冷地指向瓦國方向，機槍陣地架在沙袋後面，荷槍實彈的士兵排成人牆，面無表情地攔在關口。
「除了本國人員，其他國家人員一律禁止入境！」有軍事人員舉著廣播喇叭反覆大聲喊道，聲音在嘈雜的人聲中一遍遍重複。
顯然，此刻只有夏國公民才被允許通過，其他國家的人，一概不得入境。
這是最直接的防疫手段，切斷所有非必要的跨境流動，把病毒擋在國門之外。
那些被拒絕入境的瓦國人和其他國家的人，有的癱坐在地上失聲痛哭，有的扒著鐵柵欄不肯鬆手，被士兵客氣但堅定地架開。
數天時間，仰市已經徹底淪為喪屍之城，附近幾座城市也陸續出現了不少喪屍。
但云邊渡這裡距離首都仰市有上千公里，暫時還沒有出現大規模的喪屍感染。
有少數幾個將病毒帶過來的感染者，在變異後也被駐紮本地的軍閥武裝給迅速消滅了。
喪屍這東西，只要沒有形成鋪天蓋地的屍潮，面對熱武器的密集火力其實不堪一擊。
一挺重機槍就能守住整條街，一輪迫擊炮就能把幾十隻喪屍炸成碎片。
寧川走到關口。
這裡等待回國的夏國公民已經排起了長長的隊伍，每個人都需要經過嚴格的體溫檢測、血液快篩和暴露史問詢，才能被放行通過。
即便過去了，關口那一頭還有專門的隔離區在等著他們，半個月起步，確認沒有感染才能離開。
寧川上前亮明身份。關口的工作人員核對了他的信息之後，立刻通過專用頻道聯繫了上級管理層。
很快，就有天盾局的人親自趕過來把他接了過去。
他當然不需要像普通人一樣排隊、填表、等隔離。
以他現在的身份和與天盾局的合作關係，這點特權還是有的。
入境就是夏國的瑞川市。
寧川一眼掃過去，發現這座邊境城市裡駐紮著大量的軍隊。
裝甲車停在街角，軍用帳篷一排排扎在廣場上，直升機在天上來回巡邏。
整座城市已經進入了最高級別的戒備狀態。
顯然，對於瓦國爆發的喪屍危機，夏國啟動的是戰時防疫預案。
不久，兩個天盾局的成員就把寧川帶到了一棟大樓中。樓外的標牌是臨時掛上去的，上面寫著「瓦國事件聯合指揮部」。
樓里人來人往，軍裝和便裝混在一起，每個人的步伐都很快，臉上是緊繃的嚴肅。
「秦局長，你也在。」
寧川走進指揮大廳，發現秦志遠就在這裡。
他身旁還站著兩個人，劍晨靠在牆邊，蕭逸則坐在一排監控屏幕前，手指停在鍵盤上，似乎在等什麼指令。
顯然，生化世界在瓦國顯化，喪屍感染爆發，多個部門已經在瑞川市聯合辦公。
天盾局作為專門處理超凡事件的機構，自然也不例外。
「嗯。」秦志遠點了點頭，面色是從未有過的嚴峻，「這次的事態太嚴重了。」
前面幾個世界顯化在白雲市，多個異世界人物反穿而來，雖然也造成了一定混亂，但對整個國家而言，其實都只是局部的小問題。
最嚴重也就是融合共生體的雄霸殺了上百士兵，事件雖然惡劣，但卻遠遠威脅不到整個國家安全。
可這次顯化的異世界雖然在瓦國，卻直接威脅到了全世界的安全。
不是什麼武林高手，不是什麼外星寄生體，而是一種肉眼看不見、接觸就感染、感染就變怪物的病毒。
一個人就能感染一座城，一座城就能癱瘓一個國家，一個國家崩了，整個地區都會被拖下水。
而這把火，現在已經燒起來了。
秦志遠頓了頓，語氣放緩了幾分：「雖然你不願意加入天盾局，但這次異世界帶來的東西威脅太大。可否再仔細講講T病毒和那個異世界的情況？」
他已經不再追問，寧川為什麼對異世界的情況知道那麼多了。
問了對方也不會說，其中必然涉及到對方的隱秘。
特別是前些天，情報顯示寧川在泥拉貢火山，單槍匹馬殺死了那頭連重炮都轟不死的火麒麟。
還把融合了共生體的雄霸打得狼狽逃竄，這個人的實力正在變得越來越強，而且強得完全超出了天盾局的評估體系。
既然壓不住、管不了。
上面的最新態度就是：只要寧川不做出危及整個國家的事，那就全力拉攏、全力合作。
寧川感覺到了對方態度上的微妙變化。
秦志遠的語氣里少了幾分上次那種「你應該配合」的理所當然，多了幾分平等的商量意味。
他沒有點破，只是點了點頭：「可以。」
「T病毒除了恐怖的傳播性和致死率之外，還有一個特點。」
「什麼特點？」秦志遠、劍晨、蕭逸幾乎同時把目光轉向他。劍晨從牆邊直起了身子，蕭逸的手從鍵盤上移開了。
他們根據目前收集到的瓦國情報，只能判斷出T病毒可能引發全球性的末日危機，傳播快、致死高、沒有特效藥。
但寧川顯然還知道一些他們沒有掌握的信息。
「如果誰能夠與T病毒完美融合，身體就可以進化，獲得超越人類極限的超凡能力。」
「什麼？那病毒還有這種作用？」秦志遠幾人同時露出驚異的神色。
恐怖的喪屍病毒竟然還有這種能力，這完全顛覆了他們對病毒的認知。
秦志遠的眉頭皺了一下，又迅速舒展開來。劍晨和蕭逸對視了一眼，眼中赫然閃過幾分若有所思的目光。
「這樣說來的話，瓦國那些被感染的人裡面，豈不是有可能出現超凡者？」蕭逸第一個開口，語氣裡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試探。
「對。」寧川確認了他的推測，「如果能完美融合T病毒，確實可以獲得超越普通人數倍的身體素質。但機率低到令人髮指的地步。」
他頓了頓，又把話挑得更明一些，「那個異世界裡，真正完美融合T病毒的人，全世界只有一個，你們可以自己估算一下這個概率。」
他沒有說的是，那個人就是愛麗絲，但這不重要。
重要的是讓天盾局明白——這是一條路，但這是一條比中彩票還難上百倍的路。
也正是因為機率低到這個程度，T病毒在他眼中才沒有任何作為「進化工具」的價值。
他不是賭徒，更不是瘋子。
「此外，感染病毒變成喪屍的那些東西，也可能自行進化成更強大的怪物。」寧川補充了一句，語氣平淡。
秦志遠的臉色更沉了幾分，但眼中卻多了一層思慮的光。
這個消息太重要了，T病毒不只是滅世的武器，還是一把可能開啟超凡大門的鑰匙。
雖然這把鑰匙插進鎖孔之後，有百分之九十九點九九的機率直接要了你的命。
他必須儘快把這個情報報上去。
就在這個時候，一名工作人員快步走進指揮大廳，在秦志遠耳邊低聲說了幾句。
秦志遠臉色一變，寧川清楚地看到他的肩膀微微繃緊了一下。
「走去看看。」秦志遠當機立斷。
幾人離開指揮大樓，進入了瑞川市專門劃出的一片隔離區。
所有從雲邊渡口岸撤回的夏國公民都集中在這裡，每人一間單獨的隔間，至少觀察半個月，確認沒有任何感染症狀之後才能離開。
隔離區外圍是兩圈鐵絲網，鐵絲網外側每隔五十米就有一個荷槍實彈的崗哨。
空氣中瀰漫著消毒水濃烈到刺鼻的氣味。
隨著秦志遠他們進入隔離區深處的一間特殊觀察室。
寧川看到裡面站著不少穿著全套防護服的醫護人員，正隔著防爆玻璃注視著一個被禁錮在金屬約束椅上的男子。
那男人看上去三十多歲，穿著隔離區統一發放的病號服，頭髮被汗水浸成一綹一綹貼在前額上。
他的眼神正逐漸變得渾濁發灰，嘴裡發出含混不清的低吼，整個身體在約束帶的束縛下反覆地掙動，手腕和腳踝的束縛帶被他掙得吱嘎作響。
那是感染末期的典型症狀，認知功能喪失，攻擊本能占據主導。快的話，幾分鐘內就會徹底變成喪屍。
「此人應該是被感染了，快要變異了。」寧川只看了一眼便給出了判斷。
在浣熊市街頭上，他見過太多這種狀態的感染者了，從狂躁到屍變，時間最短的只有十幾秒。
「明明確認入境時各項檢查都沒有異常————」一位五十多歲的老教授死死盯著玻璃窗後面的男子，臉上的皺紋在消毒燈的冷光下顯得格外深刻。
他是從省疾控中心緊急調來的病毒學專家，一輩子和傳染病打交道。
但面對T病毒這種完全不在教科書範圍內的東西，他此生積累的所有知識都派不上用場。
他推了推鼻樑上被汗滑下來的老花鏡，轉頭對身邊的助手說：「立刻把他從感染到現在所有能回溯的狀態全部記錄下來，症狀出現的順序、體溫曲線、瞳孔對光反應的變化，每一個數據都不能漏。這是第一例我們可以從頭監控的完整病程記錄。」
他們自然是想盡一切辦法解析病毒，看能不能複製出解毒血清。
哪怕只有一線希望，至少也要把病毒的發病機制和時間窗口摸清楚。
寧川看了老教授一眼，又看了一眼防爆玻璃後面那個正在逐漸喪失最後一絲人性的男人。
伸手打開隨身攜帶的冷藏箱，從裡面取出三支翠綠色的注射管：「這是T病毒的解毒血清。你們拿去實驗和研究吧。」
「你有解毒血清？」秦志遠一驚，目光刷地落在寧川手中的冷藏箱上。
那個箱子不大，黑色的外殼上連個標籤都沒有，可他盯著那個箱子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件從天上掉下來的救命法器。
周圍一群專家教授也齊刷刷地轉過頭來，目光全部聚焦在那三支小小的綠色藥劑上。
老教授甚至往前走了兩步，隔著防護服的面罩也擋不住他眼中驟然燃起的光。
「年輕人。」他的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發顫，帶著一種科學工作者看到珍貴樣本時本能的渴求，「你這血清是從哪來的？這種喪屍病毒—真的能用血清解開？」
他們不知道寧川的具體身份，看他跟在秦志遠身邊，又有權限直接進入隔離區，下意識地以為他是天盾局派來的某個特殊行動人員。
但此刻沒人在意他是誰。所有人眼裡只有那三支綠幽幽的注射管。
寧川把血清遞到老教授伸過來的手裡：「這解毒血清只在感染早期有用，必須是在感染者還沒有完全喪失生命體徵、還沒有徹底變成喪屍之前注射。
一旦瞳孔完全灰化、心跳徹底停止，血清就無效了。這一點，你們配藥的時候記清楚。」
「還有，」他又從箱子裡取出一塊加密硬碟，放到了秦志遠手裡，「血清的配方和T
病毒的完整研究數據，我也拷了一份。你們自己看著辦。」
如果是天龍、倚天、風雲世界的情報和資源，他可不會主動分享給官方。
那些世界裡的武學秘籍、神兵利器和天材地寶，每一件都是他自己的競爭優勢，拿出來就等於自斷臂膀。
但T病毒不一樣。這東西他留著自己用不上，對他自己也沒有半點好處。
兩害相權，給出去是最划算的選擇。
接下來，老教授幾乎是顫抖著雙手從三支血清中取出一支。
在助手的協助下小心翼翼地隔著手套擰開注射管的密封蓋，將針頭推進了那個被綁在約束椅上的男人的靜脈里。
注射器推到底之後，整個觀察室里安靜了整整半分鐘。
所有醫護人員都屏著呼吸盯著監測儀上的心跳、血壓和瞳孔指數。
玻璃窗後面，那個男人的掙扎肉眼可見地緩和了下來，渾濁的瞳孔在幾分鐘之後開始出現對光的微弱反應。
又過了十分鐘，他的眼白邊緣恢復了一小圈不太明顯的白色。
「有用。」老教授長長呼出一口氣，聲音裡帶著劫後餘生的嘶啞。
剩餘的血清全部交給省疾控和軍醫大學的專家組帶走化驗研究，而那塊硬碟在當天晚上，就被送到了軍方生物武器防禦部門的加密實驗室里。
秦志遠只是默默看了一眼那份血清的注射記錄，然後深吸了一口氣。
將寧川請到了聯合指揮部對面的辦公室，開始逐條逐項地重新評估T病毒的全面威脅等級。
而寧川手中剩餘的解毒血清，則被他重新鎖進了冷藏箱裡。
那是為他自己身邊的人留的，萬一四劍侍、珠兒，趙得明他們，出現意外，以備不時之需。
接下來整整半個月，寧川一直待在瑞川市。
這裡可以以最快速度了解到瓦國境內的一手情報。
天盾局的專線每天早上六點，準時把前二十四小時的瓦國態勢報告送來。
包括感染擴散範圍、軍閥控制區的變動、以及各國勢力的潛入動態。如果真出現什麼意料之外的重大變故，他隨時可以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