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箭雨傾覆的剎那
漫天箭雨傾覆而下的剎那,整條入城通道瞬間化為人間煉獄。
猝不及防的庫吉特輕騎成片栽倒,高速衝鋒的戰馬中箭癲狂,人仰馬翻的撞擊聲、利刃入肉的破響聲、瀕死的慘嚎聲密密麻麻交織在一起,徹底撕碎了深夜的寂靜。
方才還沉浸在破城狂喜、囂張跋扈的草原騎手,轉瞬之間就被從天而降的死亡浪潮吞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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擁擠的城門巷道根本沒有騰挪躲閃的空間,前後隊列層層堆疊,後隊不知前路兇險依舊策馬猛衝,反而與前排倒地的人馬相互衝撞、擠壓,讓原本混亂的陣型徹底鎖死,淪為高台弓箭手與弩手的固定活靶。
溫熱的血水順著青石地磚的縫隙緩緩流淌、淤積匯聚,在月光下泛著暗沉詭異的紅光,濃烈的血腥氣順著夜風翻湧,瞬間籠罩了整座西側城門區域。
就在庫吉特大軍全線陷入箭雨屠殺、陣型徹底崩壞、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頭頂致命箭雨牽制的極致混亂瞬間,一直佇立在城門兩側、假意接應歸順的五名草原響馬,驟然暴起發難。
這一刻,他們不再是假意投誠、卑微接應的內應,而是蓄勢已久、等待絕殺的死士刺客。
五道黑影同步爆發,動作乾脆利落、毫無拖泥帶水。腰間懸掛的遊牧彎刀驟然出鞘,清冷的刀光撕裂夜色,凜冽鋒芒在月色與火光的交織下劃出五道致命的寒芒。
常年混跡草原、搏殺匪寇、近身突襲的精湛身手在這一刻展現得淋漓盡致,沒有任何戰前預兆,沒有半點多餘聲勢,出手即是殺招,目標精準鎖定人群最前方的兩道核心身影一猖狂得意的阿勒泰,以及滿心警惕的沃倫。
這是洛斯里克提前敲定的斬首死令,混亂起時,先斬首腦。
五名草原響馬兩兩分工,三人撲殺阿勒泰,兩人突襲沃倫。
阿勒泰此刻正處於極致的錯愕與慌亂之中。
前一秒他還在居高臨下嘲諷沃倫、篤定此戰必勝,暢想破城之後的軍功與封賞。
下一秒漫天箭雨傾覆,麾下精銳成片死傷,衝鋒之勢瞬間崩盤。
巨大的落差讓他大腦一片空白,瞳孔驟縮、心神震顫,整個人僵在原地,甚至來不及抬手拔刀格擋。
三名草原響馬已然近身貼戰,彎刀橫斬豎劈,招式兇狠刁鑽,儘是草原搏殺的奪命殺招。
「噗嗤!」
第一道刀光掠過,阿勒泰胸前的遊牧皮甲瞬間被撕裂,鋒利的刀刃直接豁開一道深可見骨的血口,滾燙的鮮血噴涌而出。
第二刀緊隨而至,斜劈肩胛,斬斷筋骨、割裂肌肉,讓他整條右臂瞬間失去力量,手中緊握的馬刀哐當落地。
第三刀精準橫掠脖頸,冰冷的刀鋒擦著鎖骨划過,帶出一抹滾燙的血線。
短短一瞬,三刀落地,招招致命。
阿勒泰甚至來不及發出一聲完整的慘叫,身軀便重重一顫,渾身力氣瞬間被抽空,雙眼死死圓睜,眼底殘留著極致的驚恐與難以置信。
他怎麼也想不到,這些立下草原血誓、看似真心歸順的同族響馬,竟然從一開始就是死局的誘餌,是扎在他們心臟上最鋒利的一把刀。
身軀一軟,阿勒泰重重從馬背上翻落,重重砸在染血的青石地面,徹底失去了所有生機。
幾乎在阿勒泰被瞬間斬翻的同時,另外兩名草原響馬已然近身沃倫。
沃倫的戰場直覺遠超狂妄輕敵的阿勒泰,在箭雨落下的第一時間就已經預判到了埋伏,心底警鈴大作,渾身汗毛倒豎,下意識側身後撤、抬手拔刀防禦。
可他終究慢了半步,混亂之中視線受阻、腳下人馬交錯躲閃不及,剛剛穩住身形,兩道凜冽的刀光便已貼身殺至。
沃倫常年浴血廝殺、身經百戰,反應速度遠超普通匪寇,危急關頭強行扭轉身軀,避開了劈向頭顱的致命一刀。
但肩頭護甲依舊被彎刀狠狠劈中,厚重的皮革甲冑瞬間開裂,刀刃入肉寸許,劇痛瞬間席捲全身,讓他渾身猛地一顫,冷汗瞬間浸透脊背衣衫。
兩聲沉悶的重物落地聲接連響起。
號稱庫吉特先鋒悍將的阿勒泰當場斃命,一代盤踞寒山多年、稱霸邊境的匪首沃倫重傷栽倒,兩人幾乎在同一時刻被徹底砍翻在地。
周遭護衛兩人的庫吉特親衛、沃倫殘餘的劫匪死忠,直到此刻才從漫天箭雨的混亂中猛然驚醒,親眼目睹首領被襲倒地的一幕,瞬間目眥欲裂、怒髮衝冠。
「叛徒!這群草原的叛徒狗!」
「殺了他們!碎屍萬段!」
數名貼身護衛瘋狂嘶吼,赤紅著雙眼,不顧頭頂依舊傾瀉的致命箭雨,手持彎刀長矛瘋撲而上,朝著五名反水的草原響馬狠狠劈殺報復。
殘存的二十餘名沃倫親衛更是悍不畏死,他們本就是跟隨沃倫起家的亡命之徒,主君倒地、陣營崩塌,已然徹底紅了眼,捨棄一切防禦,只求斬殺叛徒泄憤。
面對密密麻麻反撲而來的死士護衛,五名草原響馬絲毫沒有慌亂,嚴格恪守洛斯里克提前下達的作戰計劃,進退有序、攻防有度。
他們迅速側身聚攏陣型,反手摘下後背懸掛的蒙皮圓盾。
整張圓盾由多層牛皮壓制、混鐵骨架加固,輕便堅韌、抗劈耐砍,是草原騎兵最適配的近身防禦器械。
五面圓盾瞬間合圍堆疊,構築成一道緊湊堅固的圓形盾牆,死死擋在身前。
「鐺!鐺!鐺!」
密集的刀刃劈砍、長矛突刺狠狠砸落在蒙皮圓盾之上,爆發出連綿不斷的金屬撞擊巨響。
火星在夜色中四濺,震得盾身微微震顫,卻始終無法突破這道臨時構築的盾牆防線。
五名響馬背靠彼此、穩紮穩打,憑藉圓盾死死頂住數十名敵兵的瘋狂反撲,不貪殺敵、不戀戰功,死死守住腳下的方寸之地,為自身撤退、隊友輸出爭取絕對時間。
頂住第一波狂暴反擊之後,五人眼神交匯,默契達成,同時腳步發力,頂著敵方瘋狂的攻勢,步步後退、穩步突圍,朝著後方高聳堅固的石制城門樓快速撤離。
城門樓之上,留守接應的十名草原響馬早已全程鎖定下方戰局,時刻等候接應隊友、
阻擊追兵的時機。
眼見下方隊友成功斬首、重創敵首、穩步後撤,敵方親衛瘋撲追殺,十名草原響馬瞬間同步行動。
清一色短柄反曲弓瞬間拉滿,弓弦緊繃、箭尖鎖定下方瘋狂追擊的庫吉特親衛與劫匪死忠。
他們居高臨下、視野無遮擋,占據絕對地形優勢,又是同族出身,熟知草原騎兵與邊境匪寇的搏殺套路,瞄準破綻、精準點射。
咻!咻!咻!
短促凌厲的破風聲接連炸響,黑夜之中寒芒點點,精準射殺每一個敢於突進追殺的敵兵。
正在瘋狂撲殺的幾名庫吉特親衛首當其衝,根本來不及抬頭防禦,咽喉、眉心、心口等致命要害接連中箭,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直直倒地斃命。
但凡敢踏出一步追擊、試圖阻攔五名響馬撤退的敵兵,無一例外全部被精準狙殺,瞬間倒地、血染青石。
居高臨下的箭雨封鎖,徹底切斷了所有追兵的突進路線,硬生生逼退了狂暴反撲的敵方親衛,為樓下五名隊友的後撤突圍築起了一道安全屏障。
而這,還不是城門樓最致命的封鎖殺招。
就在十名草原響馬彎弓射敵、壓制追兵的同時,石制城門樓的樓梯通道陰影之中,二十名全副武裝的戰團步兵驟然現身,穩穩堵住唯一的上樓階梯。
他們皆是身經數戰的二階精銳步兵,體魄強悍、軍紀森嚴、搏殺經驗老道,是洛斯里克特意布置在城樓制高點的最後一道封鎖防線。
人人手持老舊卻厚實堅固的闊面鐵木盾牌,盾面布滿刀痕箭疤,是數次血戰留存的老物件,堅固程度遠超普通軍械。
手中緊握修長鋒利的薩蘭德長矛,矛尖寒芒凜冽、鋒芒逼人,死死對準下方混亂的敵群。
二十人緊密列隊、層層排布,盾牌抵前、長矛架後,穩穩封死整條狹窄樓梯通道,沒有留下絲毫可以突破的縫隙。
居高臨下的箭襲、近身攔截的盾陣、堵死退路的長矛兵、反向突襲的草原響馬。
短短數息之間,整座西側城門樓就被徹底掌控,攻防體系閉環,進可殺敵、退可固守,徹底斷絕了所有敵軍搶占制高點、突破包圍圈的可能。
樓下殘存的庫吉特騎兵、沃倫殘餘匪眾,此刻終於從混亂廝殺中勉強回過神來,徹底看清了眼前殘酷的現實。
理伏,不是小規模的偷襲騷擾,而是全方位、無死角、層層嵌套、滴水不漏的絕殺死局。
四面八方,全是殺機。
頭頂之上,據點所有屋頂、哨塔、高牆,密密麻麻全是隱匿的黑影,無數弓弦持續震顫,破甲箭矢、重型弩矢連綿不絕傾瀉而下,每一輪箭雨落下,都會帶走數條鮮活的性命,狹窄的入城通道徹底淪為屠宰場,屍骸層層堆疊、血流成河,後續衝鋒的騎兵被屍骸阻擋,進退兩難、死傷慘重。
兩側巷道陰影之中,原本靜默蟄伏的一階、二階戰團步兵已然盡數起身,整齊的腳步聲、沉重的甲葉摩擦聲步步逼近,冰冷的長矛、鋒利的戰斧對準混亂的敵群,緩緩收緊合圍的殺圈。
原本隱匿在營房盲區的預備隊,此刻盡數殺出,從左右兩翼同步包抄,徹底鎖死敵軍向據點內部擴散、突圍逃竄的所有路線。
後方城門之外,提前布設的絆馬索、拒馬木樁層層阻攔,徹底封死了後撤逃離的退路。
那些僥倖躲過箭雨、想要調轉馬頭衝出城門逃命的騎兵,戰馬紛紛被隱秘器械絆倒,騎手失重摔落,瞬間被緊隨而至的箭矢射殺、被合圍的步兵清繳。
原本滿懷狂妄、以為唾手可得勝利的庫吉特大軍,以及被逼充當炮灰的沃倫殘匪,徹底陷入了四面合圍、八方皆敵的絕境之中。
兩百精銳庫吉特輕騎,外加兩百餘名常年劫掠廝殺的亡命匪寇,足足四百餘人的作戰隊伍,此刻被死死困在禪達據點的城門狹窄區域之內。
前有步兵合圍堵殺、後有退路斷絕、高有箭雨無盡覆蓋、制高點被敵方徹底掌控,就連原本被他們視作破城關鍵的內應響馬,也盡數反水,反手一刀斬斷了他們最後的生機。
混亂、恐慌、絕望、暴怒,瞬間席捲所有被困敵軍的心頭。
殘存的庫吉特騎兵徹底沒了之前的狂妄囂張,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恐懼。
他們擅長平原奔襲、拉扯游擊、高速衝鋒,最忌諱這種狹窄地形、四面埋伏、無路可逃的圍困死局。
機動性徹底歸零、戰術優勢徹底喪失,引以為傲的騎術在擁擠混亂的巷道中毫無用處,只能被動挨打、白白送死。
不少年輕的草原騎兵心態徹底崩潰,丟棄彎刀、鬆開馬韁,想要棄馬逃竄,卻發現四面八方全是殺機,無論沖向哪個方向,等待他們的都是冰冷的刀刃與致命的箭矢。
這群亡命之徒兇狠暴戾,卻最惜命、最懼絕境。原本以為是一場輕鬆破城、肆意劫掠的勝仗,結果淪為瓮中之鱉、待宰羔羊。
首領重傷倒地、先鋒主將當場斃命,群龍無首、四面被圍,徹底沒了再戰的底氣,人人自顧、四散亂撞,混亂程度愈發劇烈。
城樓之上,完成阻擊掩護任務的十五名草原響馬盡數匯合,穩穩佇立在石制城樓制高點,俯瞰下方一片人間煉獄般的戰局,神色冷冽、不動如山。
他們完美完成了誘敵、詐降、斬首、斷後、控點的全部任務,用最逼真的演技、最果決的刺殺,親手將四百敵軍送入了這片死地。
包圍圈外,夜色之中的洛斯里克靜靜佇立在陰影之內,自光淡漠地看著下方徹底崩盤、陷入絕境的敵軍,眼底沒有半分波瀾。
從三日之前敲定將計就計的那一刻,從布下層層埋伏、細化每一處點位、敲定每一個戰術細節的那一刻,這場戰局的結果就已經註定。
阿勒古的狂妄輕敵、庫爾乾的無力勸阻、沃倫的窮途末路、草原騎兵的貪婪浮躁,所有的弱點都被精準拿捏,所有的破綻都被極致利用。
所謂的草原精銳鐵騎,所謂的邊境悍匪,在精密布局、層層嵌套的絕殺埋伏面前,終究只是一群自投羅網的螻蟻。
下方的廝殺與慘叫還在繼續,箭雨未停、合圍未收、清繳未盡。
寒山深夜的風,愈發凜冽冰冷,裹挾著濃重的血腥氣,吹過殘破的屍骸、浸染鮮血的青石、慌亂奔逃的殘敵。
今夜的禪達據點,註定要徹底清算寒山邊境的所有動亂,碾碎庫吉特汗國北上滲透的野心,終結沃倫匪寇數年的邊境肆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