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庫吉特人的拉攏
時序流轉，寒山谷地的秋風漸漸褪去初秋的柔和，多了幾分深秋的凜冽乾澀。
整整一周時間悄然流逝。
這七天裡，邊境三方勢力各行其道，暗流蟄伏，表面無一處戰火燃起，整片寒山前線陷入詭異的平靜。
沒有哨站摩擦、沒有邊境劫掠、沒有兩方兵馬試探交鋒，可身處漩渦中心的所有人都清楚，這份平靜只是暴風雨來臨前的短暫留白。
南方廢棄古堡之內，阿勒古統領的三百庫吉特輕騎穩步完成駐防布防，日夜在外圍山地布設暗哨、埋伏斥候、測繪行軍地圖，不斷聯通周遭零散草原部族勢力。
窮途末路的沃倫徹底淪為古堡傀儡，蜷縮在內堡閉門不出，一邊提防庫吉特人卸磨殺驢，一邊焦慮等待弗洛的城內配合信號。
舒樂斯鎮城門之內，新領主德魯徹底接管全鎮軍政大權，鐵腕清查帳務、整頓城防軍紀，惶惶不可終日的弗洛暗中囤積贓款、收拾行囊，時時刻刻伺機逃出庫丹郡管轄疆域。
而整片寒山格局裡發育速度最快、根基最穩步的，便是北方禪達據點。
正午艷陽高懸，金光鋪滿整片山谷盆地。
洛斯里克一身深色輕便作戰皮甲，帶著隨身護衛，緩步沿著據點外圍防線巡視勘察，仔細查驗這一周以來據點施工擴建的全部成果。
原本環繞整片據點外圍的簡易土木木製圍牆依舊保留主體框架。
地基深埋地下半支有餘，原未牆徒交錯捆綁，外側填充夯實黏主、碎石加固，抗衝擊、防火燒，依舊是據點第一層基礎防禦屏障。
而整座據點最核心、最關鍵的正門防禦工事，已經完成全方位疊代升級。
原本簡陋低矮、通體原木搭建的木質城門樓徹底重建。
系統生成的硬質青石一塊塊混合黏土勾縫壘砌，築起一座高達五米的石制城門樓。
青石牆體厚重緻密，石塊咬合嚴絲合縫，刀劈難以破防、火箭難以引燃，直面騎兵衝撞與攻城器械轟擊都能穩穩堅守。
城門樓兩側銜接外圍木圍牆，一石一木相輔相成，把據點正門要道鎖得固若金湯。
城樓頂端搭建瞭望崗亭，布設四角箭孔、遠程射擊位，可俯射城門下方全部區域，全天候監控進山主幹道。
兩名維基亞弓箭手士兵輪班常駐城樓值守，視野覆蓋北方山林、南方山道兩大關鍵方向。
最顯眼的正門大門，也完成重裝升級。
雙層百年硬木拼接壓制，門板厚度達到四指有餘，門板正反兩面密密麻麻鑲嵌淬火方形鐵鉚釘，鐵釘釘入木芯，排布規整厚重。
大門內側加裝橫向實木頂門槓、鐵質鎖死卡扣、防衝撞斜撐支架。
哪怕是成群戰馬全速衝撞、攻城木槌近距離轟擊，沒有足夠的時間和摧毀的力道，短時間內都難以破開這扇厚重城門。
白日開門通行管控人流物資，入夜落鎖封門、卡扣鎖死，據點正門防禦力直接翻倍。
洛斯里克緩步走到城門樓下，抬手觸摸冰涼粗糙的青石牆面，指尖划過石塊之間密實的泥漿縫隙，眼底帶著一絲滿意。
在這個冷兵器主導的卡拉迪亞大陸，對於小型邊境割據據點而言，堅固的門戶防禦，就是底層勢力活下去的第一道底氣。
順著城門向內巡查，據點內部基建同樣煥然一新。
據點東側閒置空地，新建成片規整的聯排木製士兵宿舍。
捨棄此前雜亂群居、帳篷暫住、混住倉庫的簡陋模式，標準化搭建大通營房，鋪設乾燥木質地板，隔絕地面潮氣。
開設統一儲物壁櫃、兵器擺放卡座、單兵裝備收納區。
劃分獨立作戰班組宿舍，新兵、老兵、弓箭手、近戰步兵分區住宿。
足夠容納三百名作戰士兵安穩駐紮、集中休整，軍營生活區規整有序，方便日常清點、夜間管控、集體操練、戰時快速集結。
後勤炊事棚、公共取水水槽、兵器修繕工坊同步配套完工，禪達據點徹底擺脫臨時流民營地的模樣，成型為一座標準化的邊境軍事堡壘。
農田長勢穩定、倉庫物資充盈、酒水釀造工坊穩定量產、皮貨加工流水線正常運轉，和埃弗雷特的獨家酒水商路敲定長期供貨方案，據點財政現金流源源不斷，整個禪達據點民生、軍務、商貿三線穩步走高。
相較於硬體基建，洛斯里克最看重的武裝力量，也按照計劃穩步擴編成型。
最開始招募的五名草原響馬，作戰兇悍、騎術精湛、熟悉寒山地形，長期外出偵查表現優異，忠誠度經過多輪考驗徹底達標。
按照此前定下的招募配額，這一周洛斯里克批覆擴招名額，額外招募十名同源出身的草原響馬。
至此，禪達據點專屬草原響馬偵查小隊編制徹底拉滿，總計十五名純正草原出身的響馬騎兵。
他們統一安置在據點西側專用草原馬棚，餵養良種草原戰馬，配備制式短弓、遊牧彎刀、輕便皮質騎甲，全員擅長山地奔襲、野外潛伏、遠距離斥候偵查、叢林隱蔽追蹤。
洛斯里克給這支小隊下達死命令：不分陰晴雨雪，不分晝夜晨昏，分批編組輪流出城巡邏。
排查伏兵、標記可疑點位、監控南方廢棄方向異動、攔截陌生流動人員、測繪周邊地形。
整整一周不間斷高密度巡邏篩查，效果極為顯著。
現如今，禪達據點周遭數里範圍內，所有山道、隘口、密林、水源地全部落入洛斯里克的實控範圍。
山野之間但凡有陌生人員、可疑活動，不出半個時辰，響馬斥候便能傳回精準情報。
外圍無盲區預警，據點安防閉環成型，徹底杜絕敵軍悄悄潛伏逼近據點的可能性。
十五名草原響馬本身同根同源，習性相通、配合默契，分為三組五人小隊，輪換執勤、輪休休整，巡邏覆蓋無死角。
今日正午，艷陽最盛、人最容易懈怠麻痹的時刻，其中一支標準五人響馬巡邏小隊按期出城執勤。
五名草原響馬身著輕便荒漠棕黃色狩獵騎甲，背部挎裝短弓，腰間懸掛遊牧彎刀，馬鞍兩側掛載箭囊與簡易乾糧，胯下體態矯健的土黃色草原戰馬緩步踏出據點石門。
他們沒有走開闊主幹道，習慣性沿著北山麓的密林邊緣迂迴巡邏，壓低身形，分散間距，目光警惕掃視前方山野動靜，保持斥候標準作戰隊形。
正午的山林安靜燥熱，只有蟬鳴和風吹樹葉的沙沙聲響。
隊伍行至南北兩山緩衝的三岔隘口——這片距離廢棄古堡最近的敏感緩衝地帶，走在最前沿的小隊隊長猛地抬手，全員瞬間勒馬駐足。
「前方三百步，矮松林區域，有騎兵活動痕跡。」
響馬隊長嗓音粗礪，眼神銳利，常年遊走草原養成的警覺性拉滿，「地面新鮮馬蹄印，植被被戰馬踩踏彎折，不是我方巡邏路線，陌生騎手。」
五人瞬間收攏陣型，握緊弓箭，壓低身形，駕馭戰馬借著松林掩體緩慢迂迴靠近。
穿過一片低矮的松樹林，視野豁然開朗。林間空地上，零散駐紮著五名坐姿休憩的騎兵。
黃褐色遊牧氈帽、皮毛拼接輕甲、彎刀挎腰、長弓背身、標配草原矮種戰馬。
清一色庫吉特草原部族武裝打扮，和廢棄古堡阿勒古麾下輕騎裝束一模一樣。
雙方同時發現彼此，瞬間戒備拉滿。
庫吉特五人小隊迅速起身抓握兵器，跨上戰馬，鬆散列陣，目光詫異盯著對面五名打扮高度相似的騎手。
禪達這邊的草原響馬也繃緊弓弦，雙方隔著二十步距離對峙觀望。
單從衣著、裝備、人種相貌、騎乘習慣來看，兩隊人馬幾乎別無二致。
都是土生土長的卡拉迪亞南部草原人種，同樣的遊牧兵器配置，同樣擅長騎射作戰。
率先開口的是領頭的庫吉特斥候小隊長，口音濃重的草原通用語，語氣帶著詫異和審視：「你們是誰？哪一部的草原游騎？為何在這片維基亞邊境隘口巡邏？」
禪達響馬隊長壓下眼底的警惕，用同樣純正流利的庫吉特草原方言回話，沒有暴露據點身份：「寒山本地流浪草原游騎，受北方領主徵召，駐守北山巡邏。」
簡單兩句交流，對面庫吉特斥候瞬間摸清根底，眼神立刻變得熱切起來。
「原來如此！你們也是庫吉特草原出身的族人！」
庫吉特小隊長放鬆戒備，揮手示意手下收起兵器，策馬向前兩步，語氣開始拉攏遊說，神情篤定又誘惑：「同族之人，何必替維基亞外鄉人賣命？維基亞貴族壓榨邊境遊牧民，剋扣糧草、驅趕部族、侵占草場，從來不曾善待我們草原兒女。」
他抬手指向南方廢棄古堡方向，狼頭旗幟隱約在山頭飄動，直白拋出籌碼利誘：「我們是阿勒古百夫長摩下前線斥候！大部隊已經紮根廢棄古堡，不日就要向北推進，清掃整片寒山北方據點。」
「你們五人若是願意幡然醒悟，回歸同族陣營，等到大軍北上攻破這座北山據點，我向百夫長為你們擔保。全部編入正統庫吉特部族戰鬥編制，免除底層雜役。立功之後，你們五人皆有資格統領小隊，晉升草原作戰頭目，瓜分這片山谷草場和據點物資！」
高官、兵權、領地、物資。
最簡單直白的利益誘惑，精準戳中草原遊牧民最核心的訴求。
五名禪達草原響馬對視一眼，眼神互相交匯，眼底閃過一模一樣的狡黠和算計。
他們出身散漫逐利的草原底層，天生趨利避害、狡猾多疑，擅長假意逢迎、兩面周旋。
跟隨洛斯里克這段時間，享受穩定糧餉、安穩住所、正規軍備待遇，忠誠度確實不低，但表面從不會直白硬剛強勢的同族武裝。
硬碰硬五對五野戰，勝負難料還容易白白傷亡。假意順從，反而能套取對方行軍計劃、進攻時間、部隊部署情報。
響馬隊長故作猶豫，沉吟片刻，裝作被利益打動的模樣，緩緩點頭，語氣誠懇：「我等本就是草原族人，自然不願同族廝殺。維基亞領主不過是臨時僱主，比起同族部族，不值一提。我們願意歸順，做大軍北上的內應。」
其餘四名響馬同步配合，紛紛點頭附和，擺出厭倦替外鄉人賣命、一心回歸草原陣營的姿態。
對面庫吉特斥候大喜過望，沒半點懷疑。
在他們固有認知里，所有草原遊牧民天生都是狡猾的獵手，絕不會真心效忠維基亞外族領主，拉攏成功本就是理所應當。
兩方敲定密謀約定，五名響馬照常返回禪達據點執勤，隱蔽潛伏不動。
等待阿勒古集結主力部隊發起北線進攻之時，五人內部開門、縱火製造混亂、刺殺據點外圍哨崗，作為內部內應配合庫吉特大軍里外夾擊，一舉拿下禪達據點。
敲定暗號、約定行動信號、劃定聯絡點位，雙方簡單寒暄過後，互不拖沓，分頭撤離。
庫吉特五人斥候折返廢棄方向匯報拉攏成果。
禪達五名響馬沒有繼續巡邏，調轉馬頭，快馬加鞭直奔禪達據點正門返程復命。
他們清楚這件事情級別極高，必須第一時間當面匯報給洛斯里克。
半個時辰不到，五匹戰馬揚塵奔入據點石門，穩穩在中心廣場下馬。
五名響馬快步穿過營房區域，徑直走到正在巡查新兵操練的洛斯里克身前，單膝跪地，條理清晰、一字不差把林間遭遇、同族對話、利誘拉攏、內應密謀全部如實匯報，沒有隱瞞半個字。
「大人，以上便是本次巡邏全部經過，我等假意答應潛伏內應，等待您下達後續指令。」響馬隊長低頭拱手，靜待命令。
洛斯里克靜靜聽完全過程敘述，神色沒有絲毫波動，眼底反而掠過一抹淡淡的計謀得逞的冷光。
他早就預判庫吉特部隊會先滲透拉攏外圍遊牧人員，從內部瓦解據點防禦。這是草原武裝最慣用的邊境蠶食戰術。
一道只有他自己能夠看見、懸浮在視野半空的淡藍色半透明系統對話框，憑空彈出。
【叮！系統檢測到即時事件發生，臨時任務——將計就計」發布！】
【任務名稱：將計就計】
【任務背景：庫吉特前線斥候成功策反我方草原斥候，敵方計劃依託內部內應，夾擊攻破禪達據點。敵軍輕視我方防禦部署，輕敵冒進。】
【任務目標：順水推舟，默許五名草原響馬繼續扮演潛伏內應。布設合圍埋伏圈，全殲此次北上偷襲的庫吉特突擊小隊，斬殺敵方帶隊軍官阿勒古。】
【任務獎勵：①1000第納爾、②草原響馬+50人】
淡藍色的系統文字緩緩閃爍，任務規則清晰直白。
洛斯里克盯著彈窗思索兩秒，嘴角露出微笑：「庫吉特人的騎兵，有意思。」
天賜良機。
阿勒古自持兵力精銳、占據廢棄天險，又自以為策反據點內部人員，必然輕敵冒進。
自己剛好借著這層內應的假象，布下死局，打庫吉特入駐以來第一場殲滅伏擊戰。
洛斯里克低頭看向跪地的五名草原響馬，語氣沉穩冰冷，下達指令：「很好。你們做得沒錯。從現在起，維持潛伏內應的姿態，照常和庫吉特斥候對接聯絡。」
「告訴阿勒古，三日後深夜，據點西側小門防守薄弱，你們可以悄悄打開側門放行大軍。」
「這一場戲，我們陪庫吉特人，好好演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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