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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氛圍糟糕的對峙

2026-07-24 15:07:43 作者: 趙牧己
  第130章 氛圍糟糕的對峙

  秋風卷著山野枯黃的碎草,掠過寒山連綿的山脊,晝夜輪轉,寒暑交替。

  不知不覺間,時間已然靜靜流逝了整整三天。

  短短三日,禪達據點依舊安穩如常,日日精進、步步夯實,一派欣欣向榮的生長態勢。

  農田青苗逐日拔高,規整的田地鋪滿據點外圍,生機盎然。倉庫物資堆積充盈,酒水、皮貨、肉乾、蜜貨分門別類、儲備充足。

  士兵操練從不間斷,新兵日漸規整、老兵愈發精銳,整座據點秩序井然,穩如磐石。

  洛斯里克坐鎮其中,靜待變局。

  可僅僅一山之隔的廢棄古堡,卻是截然不同的另一番光景。

  死寂、壓抑、惶然、躁動。

  自從上一戰慘敗於洛斯里克手中,沃倫摩下精銳折損大半,軍心徹底潰散,這座曾經盤踞寒山要道、橫行邊境山野的匪寇堡壘,便徹底褪去了往日的凶戾張狂,只剩下無邊的頹敗與焦灼。

  三日以來,古堡之內毫無生機。

  殘存的數百殘匪日日縮在高牆之內,不敢外出劫掠、不敢巡山探路、不敢招惹禪達據點分毫。

  所有人都活在洛斯里克的陰影之下,被那一戰的慘敗徹底擊潰了膽氣,昔日打家劫舍、兇橫跋扈的匪寇,如今個個神色惶恐、心神不寧,目夜警楊著北方禪送據點的動靜,生怕下一刻那支殺伐凌厲的精銳部隊便會碾壓而來。

  沃倫的狀態,更是焦躁到了極致。

  古堡主塔樓的昏暗廳堂之中,連日不見日光,空氣潮濕陰冷,混雜著血腥味、霉味與塵土味,沉悶得讓人窒息。

  沃倫一身破損的黑色皮甲,甲衣上還殘留著數日前大戰的刀痕與血污,蓬亂的頭髮、

  布滿血絲的雙眼、憔悴陰沉的面容,徹底褪去了往日的囂張自負,只剩下被逼至絕境的瘋狂與陰狠。

  這三天,他從未有過半分安寧。

  白日裡,他登高遠眺,死死盯著北方禪達據點的方向,看著那片蒸蒸日上、秩序井然的土地,心中的嫉妒、恐懼、怨恨層層交織、肆意翻湧。


  同為邊境割據勢力,他坐擁百年古堡、盤踞要道天險,卻被初來乍到的洛斯里克打得節節敗退、損兵折將、苟延殘喘。

  對方卻越戰越強、越穩越大,開荒屯田、通商交易、練兵蓄財,一步步站穩腳跟、崛起壯大。

  夜裡,他輾轉難眠、夜夜難寐,腦海之中反覆回放那日戰場之上的慘敗畫面,洛斯里克從容殺伐、士兵銳不可當、匪眾潰不成軍的場景,如同夢魔一般纏繞著他,讓他心神俱疲、戾氣叢生。

  他很清楚,憑藉自己眼下的殘兵敗將、殘破堡壘,根本無力抗衡蒸蒸日上的禪達據點。

  若再無外力支援、若無強勢依仗,用不了多久,洛斯里克休整完畢、積蓄夠實力,便會再度揮師南下,屆時便是廢棄古堡的覆滅之時,便是他沃倫的死期。

  絕境之下,他早已別無選擇。

  三日之前,他咬牙妥協、放下所有身段,徹底答應了庫爾乾的全部條件,默許庫吉特草原勢力入駐廢棄古堡,以寒山要道的控制權、古堡的駐兵權為籌碼,換取南方草原鐵騎的支援,借外力抗衡洛斯里克,為自己博取一線生機。

  這三天,他日日等待、夜夜期盼,既盼著草原鐵騎火速抵達,解自己的絕境危局,又心底隱隱忌憚那群野蠻兇悍的草原武夫,深知引狼入室、後患無窮。

  可絕境之中,所有顧慮都只能被迫拋之腦後,只要能活下去、只要能扳回一局,哪怕是引狼噬身、飲鴆止渴,他也別無選擇、只能承受。

  正午時分,秋日的陽光穿透厚重的雲層,勉強灑落一縷微光,驅散了些許山間的陰霾。

  廢棄古堡的哨塔之上,值守的匪兵突然發出一聲緊繃的驚呼,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慌亂與震顫,刺破了古堡連日的死寂。

  「首領!南邊!南邊山道有動靜!大批騎兵過來了!煙塵漫天,數量極多!」

  廳堂之中枯坐失神的沃倫驟然渾身一震,死寂的雙眼間爆發出一束精光,猛地起身大步衝出廳堂,快步登上塔樓高台,順著匪兵指向的南方山道極目遠眺。

  遙遠的南方環山山道盡頭,滾滾塵土沖天而起,漫天黃沙裹挾著秋風,席捲整片山野0

  黑壓壓的騎兵隊列順著山道疾馳北上,馬蹄奔騰、地動山搖,鐵蹄踏碎枯草、踏裂山石,整齊劃一的奔襲陣型帶著一股蠻荒霸道、久經戰陣的凜冽殺氣,隔著數里山路,便清晰撲面而來。


  旗幟獵獵作響,清一色的草原狼頭黑旗,迎風舒展、兇悍凜冽。



  這支北上入駐的草原部隊,人數約莫三百之眾,全部是純正的庫吉特草原輕騎兵,是常年馳騁草原、劫掠征戰、實戰無數的精銳武裝,絕非普通散兵游勇可比。

  他們是庫吉特汗國最典型的游擊戰力,人人自幼生長馬背、弓馬嫻熟,常年在廣袤草原之上奔襲作戰、劫掠廝殺,心性兇悍、作風野蠻、戰力凌厲、進退如風。

  每一名騎兵皆是標配草原輕甲、皮質護具,頭戴遊牧氈帽,身披耐磨抗刮的草原皮甲,輕便貼身、不礙奔襲、不阻射箭,兼顧防護與機動性。

  腰間懸掛鋒利雪亮的遊牧彎刀,刀身彎曲、劈砍凌厲,適配馬上近戰廝殺。後背背負整張草原硬弓,箭囊掛滿箭矢,遠近兼備、攻防一體。

  身下皆是耐力極佳、奔襲神速的草原戰馬,不似重甲戰馬笨重遲緩,翻山越嶺、穿林過野、長途奔襲,樣樣精通,完美適配邊境山野的複雜地形。

  三百輕騎列隊奔襲,陣型鬆散卻不散亂,流動如風、進退有序,自帶草原部族獨有的蠻荒煞氣與鐵血肅殺,和沃倫麾下這群烏合之眾的匪寇殘兵,完全是兩個層級的戰力。

  馬蹄轟鳴、塵土飛揚、殺氣沖天,整片寒山南路都被這股磅礴的騎兵氣勢徹底籠罩。

  看著這支浩浩蕩蕩、氣勢滔天的草原鐵騎,沃倫緊繃多日的心神終於稍稍落地,壓在心頭的巨石驟然鬆動,眼底掠過一抹複雜至極的神色。

  有懼、有盼、有無奈、有陰狠。

  盼的是援軍終至,絕境得生,從此有草原鐵騎為依仗,再也無需畏懼洛斯里克的兵鋒,終於有底氣與禪達據點正面抗衡、扳回顏面。

  懼的是這群庫吉特騎兵兇悍野蠻、桀驁不馴、不受管束,入駐古堡之後,怕是難以制衡、尾大不掉,日後古堡的話語權、控制權,恐怕再也不由他一人掌控。

  可事已至此,木已成舟,他早已沒有回頭路。

  「開城門!列陣迎接!」

  沃倫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所有繁雜心緒,沉聲下達命令,聲音沙啞卻帶著一絲重振的底氣。

  古堡沉重的實木巨門緩緩向內推開,刺耳的軸輪摩擦聲打破長久死寂。

  殘存的兩百餘名匪兵立刻披甲持械,倉促列陣於城門兩側,姿態僵硬、神色惶恐,下意識握緊手中刀槍。

  他們常年盤踞此地、劫掠山野,往日裡也偶爾聽聞南方庫吉特鐵騎的凶名,卻從未真正直面這般成建制的草原精銳。

  此刻看著漫天煙塵中疾馳而來的騎兵團列,感受著那股撲面而來的蠻荒煞氣,所有匪兵都下意識心生怯意,隊列隱隱出現鬆動慌亂。

  不多時,三百庫吉特輕騎已然奔至古堡城門之下。

  領頭的是一名身材高大、面目粗獷的庫吉特部族百夫長,名叫阿勒古。

  他膚色偏深、眉眼銳利、眼神桀驁,臉上帶著常年風吹日曬的粗糙紋路,身上皮甲沾滿風塵與血污,腰間彎刀出鞘半寸,寒光凜冽、煞氣逼人。

  阿勒古的目光居高臨下,掃過城門兩側列陣的匪兵,眼底滿是毫不掩飾的輕蔑與不屑。

  在純正的草原精銳眼中,這群蝸居古堡、欺軟怕硬、戰敗逃竄的山野匪寇,不過是一群不堪一擊的烏合之眾,不值一提。

  三百庫吉特輕騎盡數勒馬駐足。」

  齊刷刷的戰馬人立頓足、馬蹄踏地,發出整齊厚重的踏地聲響,聲勢震天。

  所有騎兵動作統一、姿態規整、氣息凜冽,無人喧譁、無人躁動,沉默列隊、氣場肅殺,僅僅是靜立原地,便壓得城門處的匪兵喘不過氣來,兩相對比,戰力差距、軍紀差距、氣場差距高下立判。

  阿勒古目光直視城門前方的沃倫,語氣生硬、態度傲慢,帶著草原部族獨有的霸道與強勢,沒有半分客套禮遇。

  「你就是沃倫?」

  簡單一句問話,不是詢問,而是審問,帶著十足的居高臨下,完全沒將這位古堡首領放在眼裡。

  沃倫心中微沉,能清晰感受到對方的輕視與霸道,卻不敢有半分不悅、不敢展露分毫戾氣。

  有求於人、受制於人,絕境之下只能隱忍退讓。

  他壓下心底的不適,強行擠出一抹勉強的笑意,拱手示意:「是我,阿勒古百夫長遠道而來,一路風塵辛苦了。」

  阿勒古聞言,只是淡淡冷哼一聲,目光銳利地掃過整座廢棄古堡,審視著牆體結構、

  城防布局、駐兵位置、視野要道,眼神專業、目光銳利,顯然是久經戰事、深諳駐防攻守的精銳軍官。

  「我們的任務你知道。」

  阿勒古聲音冷硬,「此地為南北咽喉、邊境要道,我部奉命北上駐屯,鎮守此處、牽制北敵、窺探維基亞邊防。自今日起,廢棄古堡城防、外駐哨點、要道巡查、戰備布防,皆由我部全權接管。你部匪眾,只許留守內堡,不得干預我軍布防、不得擅自調動、不得私自外出滋事。」

  話音落下,強勢霸道、不容置喙,沒有半點商量的餘地。

  瞬間,沃倫臉色微微一變,眼底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難看。

  他預想過庫吉特勢力的強勢跋扈,卻未曾想到對方如此不留情面、如此咄咄逼人,剛一入駐便直接奪權,徹底架空他的所有權力,將他這位原本的古堡主人,直接變成了寄居其內的附庸傀儡。

  城防、哨點、巡查、布防,所有核心權力盡數被奪,他手中僅剩區區殘匪,被困在內堡方寸之地,形同軟禁、毫無實權。

  可他心中縱然憤懣不甘、屈辱難當,卻依舊不敢發作。

  三百精銳鐵騎近在咫尺,刀兵鋒利、弓矢上弦、殺氣凜然,只要他敢多說半個不字,恐怕頃刻間便會兵戈相向、血濺當場。

  隱忍,只能隱忍。

  沃倫咬牙壓下心中所有屈辱與怒火,僵硬點頭:「可以,一切聽從百夫長安排。」

  看到沃倫服軟退讓,阿勒古眼底的輕蔑更甚,不再多言,直接揮手發令,語氣果決凌厲:「全軍入駐!接管城防!分班值守、布防列陣、探查地形、警戒北方!」

  一聲令下,三百庫吉特輕騎瞬間行動起來,井然有序、各司其職,展現出遠超匪寇的強悍軍紀與實戰素養。

  數十名騎兵迅速策馬沖入堡內,直奔四面城牆箭樓、高台哨點、城門守備位,第一時間搶占核心防禦點位,替換掉原本的匪兵值守,徹底掌控古堡外圍防線。

  一批騎兵迅速接管古堡庫房、糧草儲備、水源要道,統計物資、劃分駐地區域。

  一批騎兵策馬環繞古堡外圍,快速探查周邊地形、摸清山道要道、標記視野點位、排查潛伏隱患。

  所有人動作迅捷、乾脆利落、分工明確、效率極高,沒有半分拖沓慌亂。

  反觀沃倫摩下的匪兵,個個畏畏縮縮、手足無措,被庫吉特騎兵強勢驅趕、隨意呵斥,只能狼狽退讓、默默避讓,不敢有絲毫反抗,往日的凶戾氣焰徹底蕩然無存。

  短短半個時辰,整座廢棄古堡的外圍防禦、核心要道、戰備體系,便徹底被庫吉特輕騎全面接管。

  黑色狼頭旗幟順著古堡最高塔樓緩緩升起,迎風獵獵,徹底取代了原本的匪寇黑旗,宣告著廢棄古堡自此易主,正式納入庫吉特草原勢力的掌控範圍。

  阿勒古下馬登上最高哨塔,居高臨下極自遠眺,視線穿透層層山戀,精準鎖定北方禪達據點的大致方位。

  秋風凜冽,吹動他的衣甲髮絲,眼底滿是冰冷的戰意與霸道的野心。

  「北方禪達據點,洛斯里克————」

  阿勒古低聲呢喃,語氣帶著濃濃的不屑與輕視,「區區邊境小據點守衛,收攏一群農夫殘兵,也敢割據一方、搶占要道、擊潰我草原附庸?」

  他常年征戰邊境,早已摸清維基亞南部虛實,知曉這片邊境守備空虛、勢力雜亂,來自維基亞王國官方的管控薄弱、割據勢力叢生,正是草原勢力滲透蠶食的最佳時機。

  庫爾干只是汗國推出來的一枚棋子,用來先行紮根、鋪墊前路,而他們這支精銳輕騎,才是真正紮根此處、掌控要道、向北擴張的尖刀利刃。

  從此刻起,廢棄古堡不再是山野匪巢,而是庫吉特汗國深入維基亞北境的前沿哨站、

  征戰據點、刺向北境的鋒利獠牙。

  塔樓之下,沃倫靜靜佇立,仰頭望著那面高高飄揚的草原狼旗,心中五味雜陳、心緒複雜至極。

  他贏回了一線生機,卻徹底輸掉了所有根基、所有權力、所有話語權。

  引狼入室,終成定局。

  可事已至此,再無回頭之路。他死死攥緊拳頭,指節泛白、掌心刺痛,心底的陰狠愈發濃烈。

  沃倫真的非常不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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