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果酒的壟斷售賣
埃弗雷特唇齒間那股清冽酸甜、凜冽藏柔的獨特酒意仍舊層層迴蕩。
他抬眼望著洛斯里克,心底的狂喜與震撼久久無法平息。
經商多年,他經手過的珍稀貨品、高端名酒不計其數,卻從未有一款物產,能像眼前這桶新式調製果酒一般,兼具極致口感與恐怖商機。
一百五十第納爾一桶的結算價,已然遠超市面絕大多數果酒與麥芽酒,直逼斯瓦迪亞進口的頂級葡萄酒。
可在埃弗雷特眼中,這個價格依舊低得離譜。
這款酒的品質、風味、獨特性,完全足以支撐更高的售價,無論是送入郡城貴族宴席,還是供給各地富商私藏,都能輕易賣出天價,利潤空間堪稱恐怖。
就在埃弗雷特心中飛速盤算銷路與收益、暗自驚嘆這筆合作得天獨厚之時,洛斯里克清淡沉穩的聲音緩緩響起,直接敲定了雙方長久的合作規則。
「一百五十第納爾一桶,是我給你的固定供貨價。」
洛斯里克目光平靜,語氣篤定且不容置喙,清晰劃定合作邊界,「往後但凡我產出的這款果酒,統一按此價與你結算。至於你運回舒樂斯鎮、轉賣郡城乃至更遠地域,對外定價多少、賣給何人、如何分銷,皆是你的私事,我不予干涉,也不分潤你的額外利潤。」
話音微頓,他拋出了讓埃弗雷特徹底心神震顫的重磅承諾。
「除此之外,我將授予你這款果酒的獨家經營權限。整個卡拉迪亞大陸,唯有你埃弗雷特一人,可經手我的新式果酒貿易。
這一句話落下,如同驚雷貫耳,瞬間炸得埃弗雷特心神巨震,臉上的神色從驚喜直接飆升至極致的狂喜。
獨家經營權!
這意味著壟斷!
意味著這款足以橫掃整個大陸酒水市場的頂級爆款佳釀,從此只歸他一人專營!
沒有同行競爭。
沒有貨流分散。
沒有價格內卷。
整片市場的巨額利潤,盡數落入他一人囊中!
原本他只當這是一次短期的優質貨品交易,賺一筆橫財便足矣,從未敢奢望能牢牢綁定貨源、獨占商機。
可洛斯里克這一句承諾,直接將他的商業格局徹底拉高,給了他一條源源不斷、穩定長久、足以讓他路身維基亞頂級商人行列的黃金商路。
巨大的驚喜衝擊之下,埃弗雷特呼吸都微微急促,雙眼發亮,臉上滿是難以置信的激動,身軀都下意識微微前傾,語氣帶著難以掩飾的亢奮與恭敬:「大人!您————您當真授予我獨家經營權?」
「沒錯。」洛斯里克微微頷首,神色淡然從容,並無半分虛言。
對他而言,獨家授權並非吃虧,反是最穩妥的長遠布局。
他身居寒山據點,紮根邊境山野,重心在於練兵守備、據點發育、穩固勢力,根本沒有精力親自遊走諸國、開拓市場、對接層層商戶。
與其分散貨源、任由多方倒賣、滋生亂象與紛爭,不如全權託付給靠譜的專屬商人,穩定供貨、長久合作,省去所有經營麻煩,還能保證收益穩定、人脈穩固。
手握源頭技術、掌控唯一產能,下游經銷權獨家放出,看似讓利,實則牢牢攥住了整條產業鏈的核心命脈,穩賺不虧。
埃弗雷特徹底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動,連連點頭,心中已然掀起滔天巨浪。
他鄭重對著洛斯里克躬身一禮,姿態遠比之前更加恭敬誠懇:「多謝大人信任!在下必定不負大人所託,傾盡所有渠道、用盡全部人脈,將這款佳釀推廣至整個維基亞王國,遠銷卡拉迪亞各地!絕不辜負這份獨家機緣!」
說話間,他再度端起木盞,仰頭細細品酌一口新式果酒,靜下心來慢慢回味其中極致的層次與韻味。
清甜溫潤的蜜香與柔和的漿果果香率先鋪滿口腔,入口柔順絲滑、甜而不膩,完全沒有烈酒的嗆喉刺舌,也沒有普通果酒的酸澀寡淡。
可細細回味之下,一股潛藏在溫潤口感之下的凜冽酒勁緩緩升騰,清冽乾爽、後勁干足,帶著實打實的高度酒度,穿透表層香甜,直擊感官。
柔中帶剛、甜藏凜冽,果香純粹、酒香乾淨,沒有一絲一毫的發酵雜味、酸腐異味,□感品相、風味層次,完全碾壓他過往接觸的所有酒水。
越是細品,埃弗雷特心中的震撼就越是濃烈,好奇之心也愈發濃烈。
他經商半生,見過無數釀酒作坊、品鑑過各地名酒,深知古法釀酒的局限—天然發酵酒水,要麼甜淡無力、度數低微,要麼酸澀雜亂、口感粗糙,根本無法做到這般清甜與凜冽並存、純粹與醇厚共生。
極致的好奇衝破了謹慎的克制,埃弗雷特幾乎是脫口而出,語氣滿是驚疑與不解:「大人,在下斗膽一問,如此品相、如此口感、如此度數的頂級果酒,您究竟是如何釀造出來的?在下走遍大陸諸國,從未見過任何工坊、任何匠人,能釀出這般獨特的酒水!」
問題出口的瞬間,埃弗雷特心頭瞬間一緊,臉色微微一變。
他常年混跡商界,最懂規矩、最知分寸。各行各業的獨門手藝、獨家配方、核心工藝,都是立身之本、財富之基,是絕對不能對外窺探、隨意打探的商業機密。
不等洛斯里克開口,埃弗雷特立刻收斂神色,連忙躬身致歉,態度誠懇愧疚:「是我一時失言,不該窺探大人的獨門釀酒技藝,觸及核心機密,還望大人海涵!」
看著他慌亂致歉、自知分寸的模樣,洛斯里克神色平靜,眼底沒有半分不悅,只是淡淡一笑,語氣隨意淡然,輕輕接過了這個略顯尷尬的話題,不動聲色地打了個完美的馬虎眼。
「無妨,並非什麼獨門秘術、絕世技藝。」
洛斯里克語氣輕描淡寫,仿佛只是尋常農事勞作一般簡單:「無非是釀酒之時多幾分用心、多幾分細緻、把控好火候與時序,依照古法發酵,再輔以些許個人摸索的小竅門,精細把控每一道工序,剔除雜味、留存醇香罷了。用心釀造,自然能出佳釀。」
幾句話簡簡單單,將逆天的新工藝、新技術,輕輕歸結為細緻用心、古法改良、微小竅門。
沒有破綻、不涉機密、恰到好處,既回應了對方的疑問,又完美守住了真正的核心底牌。
埃弗雷特聞言果然釋然,心中徹底放下愧疚與疑慮,連連點頭附和,不再多問半句。
原來只是工序精細、細節把控、輔以小竅門改良古法。
這般解釋合情合理,也讓他徹底明白,為何普通匠人釀不出這般好酒尋常作坊只求量產、不求精細,工序粗糙、敷衍了事,自然比不上洛斯里克這般事事求精、處處把控的用心成品。
可他永遠不會知曉,所謂的「小竅門」,根本不是古法改良的細微調整,而是完全超脫這個時代認知、徹底降維打擊的蒸餾提純技術。
洛斯里克心中澄澈通透,暗自篤定。
蒸餾技術,是他立足這片大陸、穩步崛起的絕對底牌之一。
這個時代的卡拉迪亞,所有酒水無一例外,全部依靠自然發酵而成。無論是貴族追捧的葡萄酒、軍民通用的麥芽酒、農戶自釀的果酒,本質都是低端發酵酒,度數低微、雜質繁多、口感雜亂、極易變質。
而蒸餾提純,是跨越時代的技術碾壓,是從根源上徹底改變酒水形態、品質、價值的逆天工藝。
這種技術,他絕對不會對外泄露半分。哪怕是最信任的合作商人、最忠誠的麾下部署,也絕不透露分毫。
對外,他永遠只會對外宣稱是「精細發酵、輔以竅門改良」,將一切成果歸結於傳統釀造工藝的優化升級。
發酵酒與蒸餾酒,看似同源,實則是完全不同的兩個維度、兩個概念。
前者是這片大陸人人熟知的尋常手藝,後者是獨屬於他的壟斷神跡。
守住這項技術,就守住了源源不斷的巨額財富,守住了一條無人能夠復刻、無人能夠競爭的永久商路。
心中思緒轉瞬即逝,洛斯里克面上依舊神色如常,沒有半點異樣流露。
尷尬的氣氛徹底消散,二人默契地不再糾結釀酒工藝的話題,合作已然敲定、價格已然談妥、獨家權限已然賦予,剩下的只剩下平穩交貨、清點裝車。
「時間不早,開始裝車清點吧。」洛斯里克淡淡開口。
「謹遵大人吩咐!」埃弗雷特連忙應聲,轉頭對著身後一眾隨行手下揮手下令,「所有人立刻動手,分工裝車、妥善碼放、小心收納,務必保護好所有貨品,不得磕碰、不得損耗!」
一聲令下,埃弗雷特帶來的數十名隨行僕從、搬運苦力、隨行護衛立刻行動起來,各司其職、井然有序。
有人負責搬運皮貨、有人負責規整果乾、有人小心封裝蜂蜜陶罐、有人整齊碼放果醬磚,動作熟練、條理清晰。
與此同時,洛斯里克也迅速安排摩下人手上前協助。
據點內的青壯年農民、部分新晉入伍的戰團新兵紛紛上前搭手。農民常年勞作、力氣充足、手腳麻利,擅長規整物資、搬運貨物。新兵經過連日操練,紀律嚴明、行動迅捷、
配合默契,裝車、搬運、碼放、固定一氣呵成。
兩方人手通力配合、分工協作,整個裝車現場秩序井然、效率極高,沒有混亂擁擠、
沒有拖沓遲緩。
厚重完整的大獸皮層層疊疊規整摺疊,單獨包裹防潮布料,避免磨損受潮。
中、小獸皮分門別類、整齊堆疊,綑紮結實。
兩百筐天然果乾逐一檢查,加蓋密封,防止落灰受潮、損耗變質。
十罐珍稀野生蜂蜜層層包裹軟布,小心搬運、輕拿輕放,杜絕磕碰碎裂。
三百份果醬磚整齊碼放木箱,填充緩衝物料,穩穩固定、杜絕顛簸損壞。
風乾肉與臘腸單獨裝入通風儲物箱,避開潮濕密閉空間,保證肉質乾爽耐存。
最新產出的新式調製果酒更是重點保護,專用木桶密封壓實、木塞封緊、鐵絲加固,橫豎碼放整齊,專人看管、杜絕搖晃滲漏。
五輛寬大的貨運馬車有條不紊裝載物資,滿滿當當卻不擁擠,每一寸空間都合理利用,每一份貨品都妥善安置。
眾人手腳麻利、配合嫻熟,原本需要大半天才能完成的裝車工作,在雙方合力之下進度飛速,短短片刻便已完成大半。
忙碌的裝車間隙,埃弗雷特看著據點內外井然有序的守備、整齊規整的農田、紀律嚴明的士兵、勤懇踏實的農民,心中愈發感慨洛斯里克的治兵治民之能。
這般人才,蟄伏邊境寒山,絕非池中之物,崛起之勢已然無可阻擋。
趁著閒暇空檔,埃弗雷特收斂笑意,神色微微凝重,主動開口,低聲向洛斯里克透露了一則近期邊境暗流涌動的重要消息。
「洛斯里克大人,趁著今日交易閒暇,在下有一事鄭重提醒於您。」
埃弗雷特壓低聲音,語氣嚴肅認真,褪去了經商的圓滑客套,多了幾分真心的勸誡,「近期寒山邊境、舒樂斯鎮南線,局勢隱隱異動,您駐守寒山前沿,務必多加小心南邊的庫吉特汗國。」
洛斯里克聞言,動作微頓,抬眸看向埃弗雷特,眼底掠過一絲好奇與訝異。
庫吉特汗國。
這個名字他太過熟悉。
作為騎砍世界六大王國之一,庫吉特汗國以草原鐵騎聞名天下,族人驍勇善戰、機動強悍,擅長奔襲劫掠、游擊作戰,盤踞大陸南部草原,常年與維基亞王國邊境對峙、摩擦不斷。
只是此前一直相安無事,驟然聽聞對方異動,他心中難免生出疑惑。
「南邊的庫吉特汗國?」洛斯里克微微挑眉,語氣平靜詢問,「莫非是兩國要正式開戰了?」
在他的認知之中,卡拉迪亞六大王國常年紛爭不休、彼此攻伐、合縱連橫,國度之間爆發大規模戰爭乃是常態。
若是維基亞與庫吉特全面開戰,邊境必然戰火燎原、生靈塗炭,他這座坐落寒山前沿的禪達據點,首當其衝會被捲入戰火漩渦。
埃弗雷特聞言立刻輕輕搖頭,神色凝重地解釋道:「並非兩國正規軍全面開戰,目前尚無國家級的宣戰檄文,也沒有大規模軍團調動的消息,算不上國度大戰。」
「但庫吉特草原之上,已然有大批零散的草原響馬、部族私兵、流亡悍匪結成聯軍,悄然北上進犯,分批潛入維基亞南部邊境各處,開始小規模滋擾、劫掠、襲擾村鎮。」
「簡單來說,不是正規國戰,是大規模的匪患入侵、邊境騷擾。」
洛斯里克聞言,眼底閃過一絲瞭然,緩緩點頭,心中瞬間串聯起了此前的所有線索。
難怪沃倫敗亡之後依舊不肯死心、執意勾結外部勢力、不惜引狼入室接應庫吉特輕騎入駐古堡。
難怪庫爾干麾下的草原響馬近期安分守己、蟄伏待命,全無異動。
原來根源在此。
庫吉特汗國高層默許、暗中扶持草原武裝北上擾邊,以匪患之名,行入侵試探之實,避開正規開戰的大義約束,一點點蠶食維基亞邊境防線、擾亂地方治安、掠奪邊境資源、
試探王國守備虛實。
看似零散的響馬騷擾,實則是有組織、有預謀、有後台的邊境滲透蠶食。
沃倫勾結依附草原勢力,本質就是這波邊境布局中的一枚棋子,用來紮根寒山、牽制舒樂斯鎮兵力、擾亂前沿治安,為後續草原武裝北上鋪路。
一念至此,洛斯里克心中所有疑惑盡數通透,眼神微微沉斂,若有所思地點頭:「原來如此,是草原勢力的邊境滲透與小規模襲擾。」
埃弗雷特看著他冷靜自若的模樣,繼續低聲叮囑,語氣愈發鄭重:「大人,您切莫小看這些零散響馬。此番北上的草原悍匪數量極多、戰力兇悍、機動性極強,且背後有汗國勢力暗中支撐、補給充足、裝備精良,絕非尋常山野匪寇可比。」
「目前舒樂斯鎮已經全面進入備戰狀態。城防隊、治安隊、賞金獵人團隊,已經全員戒備,加固城牆、清點軍械、囤積糧草、嚴陣以待。」
「除此之外,還有一件大事,大人務必銘記在心,多加提防。」
「德魯大人作為舒樂斯鎮的領主,這次過來了以後,必然會整肅全境、嚴查勢力、收攏兵權、規整邊境秩序。」
洛斯里克瞳孔微凝,瞬間聽懂了其中潛藏的深意。
草原響馬只是外患,可德魯代表的是維基亞官方軍政權力,是正統的邊境管控力量。
功過一念之間,禍福轉瞬相依。
「您近期務必低調行事,不要隨便捲入各方紛爭,靜觀其變,安穩度過這場邊境風暴即可。」
埃弗雷特身為本地商人,深耕舒樂斯鎮多年,深諳官場規則、地方利,清楚官方權貴的行事風格。
他知曉洛斯里克有功於邊境,卻也知曉木秀於林、風必摧之的道理,在權力整肅的敏感時期,太過鋒芒畢露,只會引火燒身。
外有庫吉特草原武裝北上騷擾、暗流滲透,內有維基亞官方高官坐鎮整肅、收緊權力,南北夾擊、內外動盪,舒樂斯邊境,確實即將迎來一場席捲各方的巨大風暴。
良久,洛斯里克緩緩頷首,神色真誠,對著埃弗雷特鄭重道謝:「多謝提醒了,埃弗雷特先生。」
埃弗雷特見他聽得進去、心中有數,頓時鬆了口氣,臉上的凝重稍稍褪去,微微點頭:「您能明白就好。」
五輛馬車滿載如山,貨品規整、防護周全、無一損耗,車繩綑紮緊實、車輪負重平穩,所有裝車工序徹底收尾。
洛斯里克抬眸望向南方起伏連綿的群山,眼底清澈通透、沉斂深邃,不見半分慌亂,唯有胸有成竹的篤定與冷靜。
外有草原狼窺伺,內有官場風暴將至。
但他絲毫不懼。
風起之時,蟄伏蓄力;風暴將至,靜候變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