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鹽焗雞的突破與大訂單
三天。
五十斤粗海鹽在生鐵鍋里翻了十七遍。
第一天,林江炒廢了三鍋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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鹽粒在高溫下劇烈蹦跳,三黃雞埋進去干二分鐘,撕開紗紙————左腿熟透,右胸夾生,熱量傳遞不均勻。
林江蹲在灶台邊掰開雞腿看斷面,粉色漸變過渡帶偏了兩公分。
面板提示:經驗+1。
林江把三隻廢雞剁碎熬湯,沒浪費一根骨頭。
當晚林江把所有鹽倒進鐵鍋重新炒,用鐵鏟翻到胳膊發酸,香氣提示全程開啟。
鹽粒受熱後釋放出灰白氣旋,溫度越高氣旋越亮。
林江盯著看了半個鐘頭,摸到一條規律:鹽層厚度與食材體積比卡在三比一的時候,灰白氣旋分布均勻。
第二天,林江把紗紙刷油量精確到每張五克。
多一克油滲進鹽里結塊,少一克紗紙焦脆裂口進鹽粒。
十隻雞,五克定死不動。出鍋斷面均勻了,但雞胸厚處仍差半分火候。
林建國坐在灶台邊閉眼聽了二十分鐘,說:「你埋的時間不對。一斤半的雞跟兩斤的雞,差的是時間。」
林江當即稱重分組,一斤半,一斤八,兩斤,兩斤二,逐組試驗。
結果很清晰————每斤肉十二分鐘,線性遞增,誤差不超過半分鐘。
面板開始跳了。
鹽焗:入門→58/100,67/100,84/100————
第三天凌晨,林江從三黃雞擴展到鴨臉和蝦。
鴨胗個頭小,密度高,埋鹽時間縮至八分鐘;蝦殼薄汁多,紗紙裹兩層防鹽粒刺穿,四分鐘出鍋,殼紅肉白,一剝開蝦肉彈出油潤光澤。
面板閃爍。
【鹽焗技法突破至熟練(1/500)】
解鎖核心要訣:控鹽控溫。
林江沒多看那行字,把最後一鍋鹽焗蝦端出來,給蹲在門口等天亮的林小雨剝了三隻當早飯。
第三天下午兩點整,陳定邦的麵包車準時停在光明路117號鐵門外。
技術員小趙先下車,懷裡抱著那台測試箱,黑色外殼上貼著三天前封箱時林江和陳定邦共同簽字的封條。
陳定邦最後下車,西裝褲腿沾了泥,沒在意。
陳定邦掃了一眼地下室————上次來時空蕩蕩的水泥地面,現在十二組蜂窩煤灶台沿南牆一字排開,案板,不鏽鋼台面,分揀線各就各位。
陳定邦沒評價,只看了林江一眼。
林江搬了張摺疊桌到灶台中間空地,拿抹布擦乾淨。
小趙把測試箱擱上桌,擰開四角螺絲,掀開箱蓋。
一股濕氣撲面而來。
箱內九隻紙包雞整齊碼放,紗紙表面被高溫高濕蒸出褐色斑,外層一隻的紗紙邊角微微翹起,露出裡面的粗鹽粒。
陳定邦沒急著動,先看溫濕度記錄儀的曲線列印紙————七十二小時,箱內溫度穩定在四十四到四十六度之間,濕度八十三到八十七,峰值出現在第二天下午。
「極端條件。」小趙低聲確認。
陳定邦伸手取出外層那隻,掂了掂,分量沒明顯失水。陳定邦撕開紗紙,動作慢,一層一層剝。
碳化的紗紙剝到第三層,雞身露出來。
金黃。
皮面緊緻,沒有黏液,也沒有異味。陳定邦湊近聞了一下,沙姜和鹽混合的干香還在,沒有酸腐氣息。陳定邦用拇指按了一下雞胸厚處,彈性十足,按下去半秒彈回。
小趙戴上一次性手套,從工具包里取出pH試紙,微生物快檢培養板和溫度計。
小趙撕下一小塊雞腿肉,碾碎在試紙上,顏色落在六點二————正常酸度範圍。
培養板塗樣後擱在一旁等變色反應。
陳定邦沒等結果,直接徒手撕下一整條雞腿。
斷裂聲乾脆,骨肉分離處沒有血絲,也不存在黏連。肉質粉白,纖維間嵌著油脂光澤,汁水在撕裂面緩緩滲出。
陳定邦咬了一口。
嚼了三下停住。
鹽味均勻滲透到每根肌肉纖維里,是從骨縫往外透的鮮。沙姜的辛香收在雞皮底下,咬破皮的瞬間才釋放出來。
三天四十五度高溫沒有摧毀它,把風味壓的更緊實。
小趙拆了第五隻,第七隻,第九隻,逐一檢測。pH值六點一到六點三,培養板十五分鐘後無異常變色,菌落數低於安全線。
「九隻全過。」小趙合上工具包。
陳定邦把啃了一半的雞腿放在紗紙上,抹了下手,從公文包里抽出合同。
「首批月供一萬份————」
「三千。」林江開口。
陳定邦抬頭。
林江指了指身後十二口砂鍋:「水鹵線滿負荷八百份,鹽焗線還沒建。炒鹽要大鐵鍋,至少加六口,兩個能翻高溫鐵鍋的幫手,粗海鹽日耗兩百斤以上。我現在拉不出一萬份的量,簽了交不出貨,比不簽更丟人。」
陳定邦盯著林江看了五秒。
「三千起步,」林江接著說,「三個月內穩住品質和交期,第四個月加到五千,半年後上一萬。合同里寫階梯條款,哪個月掉鏈子你隨時砍單。」
陳定邦翻開合同第三頁,用鋼筆劃掉一萬,寫上三千,又在旁邊加了一行:逐季遞增,品質不達標單方終止。
兩人簽字,按手印。
陳定邦收好合同,走到鐵門口又回頭:「你那個魚鰾保鮮法,水鹵走短途沒問題,鹽焗走長途是真路子。省城十二個客運站我只是起步,往南還有六個地級市等著鋪。你要是能把品類從雞擴到鴨,擴到豬蹄牛腱子,年單不是一萬份的事。」
麵包車發動,消失在碎石路盡頭。
林江站在鐵門口算帳。
三千份鹽焗,按每隻雞兩斤,鹽雞比三比一計算————日耗粗海鹽至少兩百斤。
農貿市場散裝海鹽三分錢一斤,月採購量六千斤,光鹽錢一百八。
鹽不是問題,問題是誰能穩定供六千斤不斷貨。
農貿市場三家鹽攤加起來日庫存不超過五百斤,全拿下也只夠兩天半。
林江需要一個鹽場。
林建國從灶台邊站起來,拍了拍褲腿上的煤灰:「你小姨父孫大志,去年給城北水產冷庫焊過管道。那個冷庫老闆姓魏,你買魚鰾的那個養殖場就是他小舅子開的。魏老闆的大姨子在海州鹽場當會計。」
林江看了父親一眼。
林建國說:「幹了三十年國營飯店,不認識幾個人還混什麼。」
林江撕下一頁草稿紙,寫了三行字:
六口大鐵鍋。
兩百斤粗鹽/日。
兩個不怕燙的幫手。
筆尖在第三行停了兩秒,又加了一行————
【鹽焗:熟練1/500。距離精通,還有四百九十九。】
林江把紙折好塞進圍裙口袋,彎腰拎起灶台下那袋剩了不到十斤的粗海鹽,倒進鐵鍋。
火苗躥起來,鹽粒啪作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