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陽剛要說話，次臥的方向突然傳來一聲驚呼。
是伊洛蒂的聲音。
帶著點恐慌。
李陽立刻停下動作，把麗芙從腿上放下來。
「我去看看。」
他快步走到次臥門口，敲了敲門。
「伊洛蒂？怎麼了？」
裡面沒回應，只有手機掉在地上的聲響。
李陽擰開門把手，推開門。
伊洛蒂站在書桌前，臉色慘白，手指抖得厲害。
手機掉在地板上，屏幕亮著，顯示著 incoming call 的界面。
來電備註是皮埃爾。
手機還在震，嗡嗡的響著，在木質地板上蹭來蹭去。
李陽的眉峰皺了起來。
他走過去，撿起手機。
指尖在屏幕上滑了一下，按下接聽鍵，還開了免提。
沒等他說話，對面就傳來一道男人的聲音，帶著點笑意，說的是蹩腳的中文。
「伊洛蒂，我在你住的小區樓下，你下來好不好？」
「我給你帶了你最喜歡的馬卡龍。」
李陽挑了挑眉，走到窗邊，往下看。
小區路燈底下站著個金髮男人，手裡拎著個粉色的禮盒，正仰著頭往樓上看。
背景是小區門口的便利店，霓虹燈牌亮著，晃得人眼暈。
李陽剛要開口，對面的男人又說話了，語氣帶著點得意。
「我清楚你就在裡面，我問了你同校的同學，她們說你住在一個叫李陽的男生家裡。」
「你下來，不然我就上去找你。」
李陽指尖按在屏幕上，沒出聲。
走到窗邊，掀開窗簾一角往下看。
小區路燈暖黃的光鋪在雪地上，晃得人眼暈。
路燈底下站著個金髮男人，個子很高，穿黑色羽絨服，手裡拎著個粉色禮盒，正仰著頭往樓上看。
男人腳邊堆著幾個菸頭，雪地上浸出幾團暗黃色的印子。
伊洛蒂站在書桌邊，腿軟得站不住，順著桌沿滑下去，坐在地毯上。
手指摳著地毯的毛，摳得起了球，眼淚砸在絨面上，暈開深色的小圈。
手機還在免提狀態，對面的男人笑了一聲，語氣輕佻。
「怎麼不說話？怕了？」
「我知道你那個李陽在旁邊，讓他接電話。」
李陽收回視線，指尖敲了敲窗玻璃，發出噠噠的聲響。
「我是李陽。」
聲音很平，聽不出情緒。
對面頓了一下，隨即笑得更放肆。
「喲，終於肯出聲了？」
「我勸你識相點，把伊洛蒂送下來，不然我現在就上去敲門。」
「大半夜的，鬧得你們整棟樓都知道，看你們臉往哪擱。」
麗芙站在李陽身後，指尖攥著他衛衣的下擺，指節泛白。
披的黑色外套太大，袖子蓋過指尖，露出半截手腕。
手腕很細，皮膚白得發亮，涼得很。
米白色羊絨衫的領口往下滑了點，露出鎖骨的弧度，皮膚白得晃眼。
往前湊了湊，下巴抵在李陽後背，呼吸掃過布料，帶著點橘子洗髮水的香味。
李陽反手握住她的手，塞進自己衛衣口袋裡。
口袋裡暖乎乎的，還有半顆沒拆的橘子糖。
麗芙指尖動了動，把糖攥進掌心裡。
「你想上來就上來。」
李陽對著手機開口，語氣慢悠悠的。
「我現在就報警，告你私闖民宅，騷擾在校留學生。」
「剛好明天我要去留管處，你送上門的證據，不用白不用。」
對面的皮埃爾愣了一下，隨即嗤笑出聲。
「報警？你報啊。」
「我是來找我妹妹的，關你屁事。」
「還有什麼留管處，我可是海大即將入學的研究生，你以為你說幾句就能把我怎麼樣？」
「我爸是Mowi法國分公司的供應鏈經理，你們學校跟Mowi還有合作，你覺得老師會信你還是信我？」
李陽挑了挑眉，指尖在口袋裡蹭了蹭麗芙的手背。
軟乎乎的，涼得很。
往口袋裡又塞了塞，把她的手整個裹住。
「Mowi的供應鏈經理？」
李陽重複了一遍，語氣帶了點笑意。
「巧了，我剛好認識Mowi華夏區的總負責人。」
「你說，我要是把你騷擾繼妹，還勾結恆遠貿易搶EAP項目的事說出去，你爸這個經理還能不能當下去？」
對面的聲音一下停了。
過了兩秒，皮埃爾的語氣變了，帶了點警惕。
「你怎麼知道恆遠貿易？」
「你調查我？」
李陽沒搭理他，直接按了掛斷鍵。
點開通訊錄，給物業打了個電話。
「喂，您好，我是3棟2單元601的住戶。」
「樓下有個陌生外國人，騷擾我們家客人，還說要上來鬧事，麻煩您派兩個保安過來把人請出去。」
掛了電話，又點開陳雲舟的微信，發了條語音。
「陳老師，皮埃爾現在在我家樓下，剛打電話威脅要上來找伊洛蒂。」
「之前的證據我都整理好了，能不能麻煩你現在聯繫一下留管處的老師，把情況說一下？」
發完又給赫蓮娜發了條消息，簡單說了下皮埃爾找上門的事。
剛發完，身後傳來腳步聲。
鄭曉月披著睡衣，頭髮亂糟糟的，手裡還攥著個擀麵杖，站在次臥門口。
「怎麼回事？我剛才聽見有人喊，哪兒來的混混？」
往屋裡掃了一圈，看見坐在地上的伊洛蒂，眉頭皺得更緊。
「這丫頭怎麼坐地上了？快起來。」
走過去，把伊洛蒂從地上拉起來，拍了拍她身上的地毯毛。
夏瑜也從客房跑了過來，眼睛還腫著，頭髮亂蓬蓬的，手裡攥著個枕頭角。
「出什麼事了？我剛才聽見電話響……」
看見伊洛蒂臉色慘白，趕緊把枕頭扔到一邊，遞了張紙巾過去。
李陽把手機揣回兜里，轉過身。
「沒事，媽，就是伊洛蒂那個繼兄找過來了，在樓下鬧呢。」
「我已經給物業打電話了，保安馬上就到，把他趕走就行。」
鄭曉月一聽，擀麵杖往桌子上一墩，發出咚的一聲響。
「什麼繼兄？就是那個小時候欺負她的混帳東西？」
「敢找上門來？我出去看看，我倒要看看他長了幾個膽子。」
李陽趕緊攔住她。
「媽你別去，外面冷，你穿得少，再凍著。」
「我下去就行，保安馬上到，沒事。」
麗芙從他身後探出頭，指尖還攥著他的衛衣布料。
「我跟你一起去。」
聲音不大，語氣很穩。
「他爸是Mowi的人，我過去，他不敢怎麼樣。」
李陽低頭看她。
披著他的黑色外套，拉鏈只拉到胸口，露出裡面米白色的羊絨衫，領口往下滑了點，鎖骨窩的地方還沾了一點細碎的桂花，不知道什麼時候蹭上的。
淺金色的頭髮散下來，掃過臉頰，發梢有點亂。
睫毛很長，根根分明。
李陽喉結滾了滾，伸手幫她把拉鏈往上拉了拉，一直拉到下巴底下。
指尖碰到她的皮膚，涼絲絲的。
「外面冷，你在家待著。」
「我馬上就上來。」
麗芙搖頭，伸手拽住他的袖子。
「我不冷。」
往他身邊靠了靠，胸口蹭過他的胳膊，軟乎乎的。
「我要跟你一起去。」
李陽沒辦法，捏了捏她的臉。
軟乎乎的，還有點涼。
「行，那你跟我一起，但是你要站在我後面，別亂跑。」
麗芙點頭，指尖攥著他的手，攥得很緊。
李陽牽著她的手往門口走，剛換完鞋，物業的電話打了過來。
「李先生，保安已經過去了，但是那個人不肯走，說他是來找妹妹的，還說要是不讓他上去，他就一直在樓下喊。」
「您看要不要報警？」
李陽擰了擰門把手，拉開門。
冷風一下灌進來，吹得麗芙打了個寒顫。
李陽把她往自己身後拉了拉。
「不用報警，我現在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