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陽跟在後面進來，把手裡端著的果盤放在了茶几上。
上面還放著切好了的蘋果和橙子，擺得整整齊齊。
麗芙坐在旁邊，咬著草莓，甜絲絲的味道在舌尖散開。
她抬眼看向李陽，冰藍色的眼睛亮得很。
她之前總覺得，自己的超感症是個麻煩，會給身邊的人帶來很多困擾。
可是跟李陽在一起之後，她從來沒覺得自己是個麻煩。
他把她的所有小習慣都記在心裡，比她自己還清楚。
李陽注意到她的視線，轉頭沖她笑了笑，伸手捏了捏她的臉頰。
「看我幹什麼，水果甜不甜？」
「甜。」
麗芙點頭，把手裡咬了一半的草莓遞到他嘴邊。
李陽張嘴咬了一口，草莓的甜味混著她指尖的橘子香，甜得發膩。
艾爾莎端著茶杯，看著倆人的互動，唇角的笑意壓都壓不住。
她之前還擔心，麗芙性格內向，又有社交焦慮，找個中國男朋友會不會不習慣，會不會受委屈。
現在看來，她的擔心完全是多餘的。
廚房裡又傳來鄭曉月的聲音，帶著點笑意。
「餃子下鍋了！都洗洗手準備吃飯！」
「來了！」
呂睿第一個衝出來，手上的麵粉都沒洗乾淨，臉上還沾了塊白面，像個小花貓。
「阿姨，有沒有醋啊？我要蘸醋吃！」
「有有有，在餐邊櫃裡，自己拿。」
鄭曉月端著兩大盤餃子從廚房出來，熱氣騰騰的，香味飄得滿屋子都是。
大家紛紛圍到餐桌旁，擠得滿滿當當的，桌子上擺著五六盤餃子，還有呂睿帶的醬牛肉，胡森帶的果汁，劉莽剛畫好的速寫，畫的是大家包餃子的樣子，歪歪扭扭的，特別可愛。
鄭曉月給艾爾莎夾了個餃子，放在她碗裡。
「親家母嘗嘗，白菜豬肉餡的，也不知道合不合你口味。」
「謝謝。」
艾爾莎拿起筷子，夾起餃子咬了一口，鮮美的湯汁在舌尖炸開，白菜的清甜混著豬肉的鮮香，味道剛剛好。
她眼睛亮了亮：
「很好吃，跟安娜當年包的味道很像。」
「是嗎？那你多吃點，管夠。」
鄭曉月笑得合不攏嘴，又給她夾了好幾個。
呂睿坐在最邊上，筷子揮得飛快，一口一個餃子，吃得滿嘴流油，面前的餃子皮堆得像小山一樣高。
「阿姨你包的餃子太香了！比我媽包的還好吃！」
「好吃就多吃點，不夠再煮。」
鄭曉月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
胡森坐在呂睿旁邊，也不甘示弱，一口一個，嚼得咔嚓響，手裡的果汁喝了一杯又一杯。
劉莽吃得慢，一邊吃一邊在小本子上畫，把每個人吃餃子的樣子都畫下來，時不時自己偷偷笑兩聲。
伊洛蒂坐在麗芙旁邊，碗裡堆了好幾個餃子，都是麗芙和艾爾莎給她夾的。
她咬著餃子，鼻尖有點酸，眼淚在眼眶裡打轉轉，使勁眨了眨眼，才沒掉下來。
自從媽媽走了之後，她很久沒吃過這麼熱鬧的飯了。
麗芙注意到她的表情，伸手握了握她的手，沖她笑了笑，給她夾了個蝦仁餡的餃子。
伊洛蒂也笑，抹了下眼睛，趕緊低頭吃餃子。
夏瑜坐在角落，碗裡的餃子沒動幾個，指尖時不時碰一下口袋裡的手機，嘴角偷偷翹著。
剛才顧言又發了條消息，說明天下午三點在她宿舍樓下等她，還給她帶了手工乳扇糖。
她想起學長戴著黑框眼鏡笑的樣子，心裡甜滋滋的，連餃子都覺得更甜了。
一頓飯吃了快一個小時，大家吃得肚皮圓滾滾的，癱在沙發上不想動。
呂睿靠在胡森肩膀上，打著飽嗝，摸著肚子。
「不行了，吃撐了，阿姨包的餃子太好吃了，我下次還要來。」
「你還好意思說，你一個人吃了三盤。」
林靈踢了他一腳，一臉嫌棄。
「再吃你就成豬了。」
「你懂什麼，這是福氣。」
呂睿拍拍肚子，一臉得意。
李陽靠在沙發上，麗芙靠在他肩膀上，手裡攥著個橘子，慢慢剝著，橘子的清香味散開，沖淡了屋裡的餃子味。
他低頭蹭了蹭她的發頂，聲音壓得很低，只有兩個人能聽見。
「晚上還看視頻嗎？」
麗芙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他說的是安娜留的U盤裡的視頻，耳尖有點熱，輕輕點了點頭。
「看。」
「那等他們走了，我們窩在臥室看？」
李陽的聲音帶著點笑意，熱氣掃過她的耳廓。
「順便跟你聊聊婚禮的事。」
麗芙的耳尖更燙了，伸手掐了他的腰一下，力度很輕，像貓撓。
「你別亂說。」
「我怎麼亂說了。」
李陽笑，伸手把她往懷裡帶了帶。
「媽都來了，婚禮肯定得提上日程啊。」
倆人正小聲說著話，艾爾莎從沙發上站起來，走到電視櫃旁邊，拿起放在上面的銀色U盤。
是剛才李陽拿出來，隨手放在那兒的。
她指尖蹭過上面刻著的歐石楠花，眼神晃了晃。
赫蓮娜坐在旁邊，挑了挑眉。
「媽，你怎麼了？」
「沒什麼。」
艾爾莎回過神，把U盤拿在手裡，看向圍坐在一起的年輕人。
「你們是不是收到了安娜寄來的U盤？」
李陽愣了一下，點頭。
「對，今天剛收到的，本來打算今天看的，結果您來了。」
「我知道這個U盤。」
艾爾莎走過來，把U盤放在茶几上，聲音很輕。
「這是安娜當年出事前三個月，寄給我保管的。」
「她跟我說，要是以後麗芙和伊洛蒂遇上了，就把這個給她們看。」
「我這次來，本來也是打算找個合適的時機，把這個拿出來的。」
麗芙和伊洛蒂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驚訝。
原來這個U盤，媽媽早就知道。
「那現在看嗎？」
李陽問，伸手拿起遙控器，對著電視按了一下。
電視屏幕亮起來，映出大家的影子。
艾爾莎點頭，在沙發上坐下，指尖攥著茶杯的杯柄，指節微微泛白。
「看吧。」
李陽把U盤插在電視的接口上，機身發出叮的一聲輕響。
桌面上彈出一個盤符，名字是「給兩個小丫頭的禮物」，歪歪扭扭的卡通字體，跟筆記本里安娜的字跡一模一樣。
點開盤符，裡面整整齊齊排列著十幾個視頻文件，按時間順序排著，最上面的那個文件名用亮黃色標著，格外顯眼。
——給麗芙和伊洛蒂的第一封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