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鬧成一團，椅子腿蹭著地板，發出吱呀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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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洛蒂抱著那個舊筆記本，指尖摸著封皮上歐石楠花印，唇角帶著笑，眼淚還掛在臉頰上。
麗芙靠在李陽肩膀上，看著鬧成一團的兩個人，也彎了彎眼睛。
她指尖還攥著李陽袖口，指腹蹭過布料上絨毛，軟乎乎的。
李陽低頭看她，髮絲蹭過她額角，有點癢。
「視頻現在看？還是回家再看？」
他聲音壓得很低，只有兩個人能聽見。
麗芙愣了一下，抬頭看他，冰藍色瞳孔亮得晃眼。
她往周圍掃了一眼，林靈和黃依依還在鬧，夏瑜紅著臉追著林靈打，伊洛蒂在擦眼淚，陳雲舟在吧檯那邊，低頭擼貓，沒往這邊看。
貓咖里人不多，背景音樂是輕輕的爵士，咖啡機偶爾發出滋滋的聲響。
她咬了咬下唇，小聲開口。
「回家...再看吧。」
聲音細得幾乎聽不見，尾音帶著點顫。
李陽挑了挑眉，湊得更近了點，熱氣掃過她耳廓：
「也行，晚上窩在床上看，順便再跟你聊聊婚禮的事。」
麗芙耳尖溫度又往上竄了一截。
她伸手掐他的腰，這次用了點力，掐得李陽嘶了一聲：
「你還說。」
她瞪他，眼尾卻翹著，一點威懾力都沒有。
李陽笑著抓住她的手，攥進掌心裡，暖乎乎的。
三花貓從窗台上跳下來，邁著慢悠悠的步子走到桌腳，尾巴掃了掃李陽褲腿。
它後腿一蹬，跳上李陽的腿，團成個毛茸茸的球，呼嚕呼嚕睡了。
李陽伸手撓了撓它下巴，三花貓舒服得翻了個身，露出肚皮。
伊洛蒂抱著筆記本湊過來，指尖輕輕點了點屏幕上文件名：
「那個...不介意的話，我能不能也去你家看看？」
她有點不好意思，撓了撓頭，耳尖紅了點，
「我想多看看...我媽...的樣子。」
麗芙立刻點頭，伸手握住她的手，指尖冰涼。
「當然可以。」
「我家晚上包餃子，你也留下來吃吧。」
李陽也點點頭，伸手拍了拍伊洛蒂肩膀。
「對啊，我媽包的餃子，白菜豬肉餡的，賊好吃。」
他話音剛落，旁邊鬧成一團的三個人立刻停了下來。
林靈第一個舉手，眼睛亮得快溢出來。
「我也去我也去！」
黃依依也跟著舉手，手裡還拎著半杯奶茶。
「還有我還有我！上次吃阿姨做的桂花糕，我惦記到現在！」
夏瑜站在邊上，指尖絞著毛衣下擺，有點不好意思。
她也想去，但又覺得太麻煩人家了。
李陽掃了她一眼，笑著開口。
「夏瑜也一起吧，人多熱鬧。」
麗芙也點點頭，沖她笑了笑。
「一起來吧，阿姨包的餃子很好吃。」
夏瑜愣了一下，然後趕緊點頭，耳尖紅了點。
「好...謝謝。」
幾個人說定，就開始收拾東西。
李陽把U盤從電腦上拔下來，小心塞進錢包夾層里，和他跟麗芙在挪威拍的合照放在一起。
錢包是麗芙去年聖誕節送給他的，黑色，邊角有點磨毛，他天天揣在兜里。
麗芙瞥見他的動作，唇角翹了翹，伸手挽住他胳膊。
李陽伸手揉了揉她頭髮，把她本來就亂的頭髮揉得更亂。
伊洛蒂把舊筆記本抱在懷裡，小心得很，連腳步都放得極輕。
林靈和黃依依拎著包，嘰嘰喳喳討論晚上要吃多少個餃子。
夏瑜把淺藍色文件袋抱在懷裡，指尖時不時碰一下口袋裡的手機，唇角偷偷翹著。
陳雲舟從吧檯那邊走過來，手裡端著半杯美式，臉上帶著笑。
「怎麼？小組作業不討論了？」
他掃了一圈幾個人表情，大概猜到了情況，也沒多問。
李陽笑了笑，撓了撓頭。
「陳老師，今天有點事，能不能改到明天？」
「行啊。」
陳雲舟點點頭，指尖敲了敲杯壁。
「反正也不急，你們先忙自己的事。」
他說完，往旁邊讓了讓，給幾個人讓路。
「對了，那個快遞要是有什麼問題，隨時找我，我幫你們聯繫巴黎那邊的收發室。」
「好嘞，謝謝陳老師。」
李陽沖他擺了擺手，領著幾個人往門口走。
推開門，風卷著梅花香撲過來，帶著點化雪的潮氣，涼絲絲的。
太陽已經升到頭頂，曬得人暖洋洋的，路邊積雪化了大半，柏油路濕漉漉的，反射著陽光。
林靈扯了扯領口，風灌進去，涼絲絲的。
「哇，外面好舒服啊！」
黃依依拍了她一下，伸手攔了輛計程車。
「別舒服了，趕緊走，晚了餃子都被呂睿他們搶完了。」
「啊對哦！陽哥你沒叫呂睿他們吧？」
林靈猛地轉頭看向李陽，眼睛瞪得溜圓。
「要是呂睿那貨去了，咱們連餃子皮都吃不上！」
李陽嗤了一聲，掏出手機晃了晃。
「你以為我傻？我才不叫他，到時候他再把我家吃窮了。」
他話音剛落，手機就震了。
屏幕上跳著「呂睿」兩個字。
林靈湊過來一看，立刻笑出了聲。
「說曹操曹操到！陽哥你這嘴開光了吧？」
李陽翻了個白眼，按了接聽鍵，開了免提。
呂睿大嗓門從聽筒里傳出來，震得人耳朵疼。
「陽哥！中午食堂三樓請客啊！你上學期答應的！全年級奶茶！」
「請個屁。」
李陽靠在路邊樹幹上，另一隻手插在口袋裡，指尖碰到麗芙織的那副丑手套。
「我媽晚上包餃子，你自己在食堂吃吧。」
「我靠？包餃子？」
呂睿聲音陡然拔高八度。
「不行！我也要去！我要吃阿姨包的白菜豬肉餡的！二十個！不對，三十個！」
「你想得美。」
李陽笑了一聲，伸手捏了捏麗芙的臉。
「自己在食堂吃泡麵去吧。」
「別啊陽哥！陽哥我錯了！我上次不該搶你五殺！我給你當伴郎！免費的！」
呂睿在電話那頭嚎得悽慘，林靈和黃依依笑得直不起腰。
李陽剛要說話，懷裡的麗芙突然碰了碰他胳膊，指尖指了指前面的小區門口。
李陽順著她指的方向看過去。
小區門口站著兩個女人，都穿著長款大衣，手裡拎著行李箱。
前面那個女人個子很高，金髮盤在腦後，戴著副墨鏡，氣場十足，正是赫蓮娜。
她旁邊站著個女人，穿著藏藍色大衣，頭髮是淺金色，垂到腰際，側臉輪廓和麗芙有七分相似。
女人聽到這邊的動靜，慢慢轉過頭，往這邊看過來。
陽光落在她臉上，露出一雙和麗芙一模一樣的冰藍色眼睛。
麗芙身體猛地僵住。
她攥著李陽袖口的手指陡然收緊，指節泛白。
嘴張了半天，才發出一點細得幾乎聽不見的聲音：
「Mamma（媽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