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卷著路邊未落盡的梅花瓣擦過耳尖，涼絲絲的。
讀台灣小說就上台灣小說網，t̴̴w̴̴k̴̴̴a̴̴n̴̴.c̴̴o̴̴m̴̴超順暢
麗芙的腳釘在柏油路面上，鞋底沾了點化雪的泥點，沒動。
攥著衛衣袖口的手指越收越緊，針腳歪歪扭扭的毛線蹭過指腹，有點癢。
冰藍色的瞳孔縮了一下，落在小區門口站著的兩個女人身上。
前面那個穿藏藍色大衣的女人慢慢轉過頭，淺金色長髮被風吹得貼在臉頰邊，露出一雙形狀一模一樣的冰藍色眼睛。
李陽剛按斷呂睿的電話，聽筒里還殘留著那貨嚎「我要吃三十個餃子」的餘音，懷裡人的身體突然僵成了一塊冰。
他順著視線偏頭，目光掃過高個子女士手裡拎著的銀灰色行李箱，再落到旁邊女人淺金色的發頂，指尖頓了頓。
丈母娘。
他下意識直起腰，另一隻手往頭上扒了扒，把剛才被風吹亂的頭髮捋順，又低頭拍了拍褲腿上沾的貓毛。
剛才在貓咖抱三花貓沾的，橘白相間的，特別顯眼。
林靈叼著奶茶吸管，本來正跟黃依依掰扯呂睿上次搶了她五殺的事，瞥見倆人的反應，也跟著轉頭。
吸管「咔噠」一聲咬扁了。
她伸手捅了捅黃依依的胳膊，眼神往小區門口飄，嘴裡含含糊糊的，
「我靠，那誰啊？長得這麼漂亮，簡直...跟麗芙一樣，就是年紀大點...不會是麗芙她媽吧？」
黃依依手裡拎著四杯奶茶，杯子外壁凝的水珠滴在鞋面上，都沒察覺。
她點了點頭，聲音壓得很低，
「之前聽陽哥說麗芙媽媽在挪威管家族生意，怎麼突然過來了？」
伊洛蒂抱著舊筆記本站在邊上，封皮上的歐石楠花印被指尖蹭得發燙。
她見過照片裡的艾爾莎，二十年前站在艾菲爾鐵塔下，笑得眉眼彎彎，跟眼前這個女人的輪廓慢慢重合。
她手指摳著封皮的邊角，把磨毛的地方摳起了一點小毛球，肩膀往內收了收。
夏瑜往後退了半步，抱著淺藍色文件袋，指尖蹭過封皮上的銀杏葉摺痕，沒說話。
小區門口的女人動了。
艾爾莎把垂在臉邊的頭髮捋到耳後，往前走了兩步，高跟鞋踩在濕漉漉的柏油路上，濺起細小的水花。
她看著站在人群里的小姑娘，冰藍色的眼睛彎了彎，開口的聲音帶點軟乎乎的挪威口音，中文說得慢卻清晰，
「我的小丫頭，怎麼站在那兒不動？」
麗芙的睫毛顫了顫。
她鬆開攥著李陽袖口的手，腳步有點飄，慢慢往前走，像怕走快了眼前的人就會消失似的。
走到跟前三步遠的地方，她停住，抬頭看著比自己高小半個頭的女人，嘴唇動了動，又喊了一聲，
「Mamma。」
艾爾莎笑了，伸手把她攬進懷裡，掌心輕輕拍著她的後背，大衣上沾著雪松和冷杉的味道，是挪威家裡常用的香薰味。
「怎麼瘦了這麼多？」她低頭，鼻尖蹭了蹭麗芙的發頂，「是不是李陽小子沒給你好好吃飯？」
麗芙把臉埋在她肩膀上，搖了搖頭，耳朵尖紅得透亮，手指攥著大衣的衣角，指節泛白。
赫蓮娜站在旁邊，摘下墨鏡塞進大衣口袋，挑了挑眉看向走過來的李陽，「怎麼？看見我們過來，嚇傻了？」
李陽趕緊撓了撓頭，臉上堆起笑，「哪能啊赫蓮娜姐，就是太驚喜了，阿姨怎麼也不提前說一聲，我好去機場接你們啊。」
他說著，伸手去拎地上的兩個大行李箱，入手沉得厲害，估計裝了不少東西。
「提前說還叫驚喜？」
赫蓮娜拍了拍他的肩膀，指尖掃過他袖口沾的貓毛，似笑非笑，
「再說了，我媽要過來考察考察你這個女婿合不合格，提前說了，你不就提前做好準備矇混過關了？」
李陽指尖頓了頓。
考察。
他臉上的笑僵了半秒，又立刻恢復正常，「應該的應該的，阿姨想怎麼考察都行，我隨時待命。」
麗芙從媽媽懷裡抬起頭，聽見這話，伸手掐了下李陽的胳膊，力度很輕，像貓撓。
李陽嘶了一聲，歪著身子往一邊躲，沖她擠了擠眼。
艾爾莎把這一幕收在眼裡，唇角的笑意更深了點。
她的目光掃過站在後面的幾個人，最後落在伊洛蒂身上。
小姑娘抱著個舊舊的皮質筆記本，站在人群最後面，頭髮卷卷的，發梢翹得老高，跟記憶里那個總跟在安娜屁股後面跑的小糰子慢慢重合。
她鬆開麗芙，往前走了兩步，停在伊洛蒂面前。
伊洛蒂的身體僵了一下，抱著筆記本的手指越收越緊，指節泛白。
她抬起頭，看著眼前的女人，嘴唇動了動，小聲說，
「艾爾莎阿姨好。」
艾爾莎看著她，冰藍色的眼睛裡泛起點水光。
她伸出手，輕輕摸了摸伊洛蒂的發頂，聲音有點啞，
「都長這麼大了。」
「你媽媽...當年總跟我視頻，說你頭髮卷得像小綿羊，以後肯定找不到男朋友。」
伊洛蒂的鼻子一酸，眼眶熱了點。
她把懷裡的筆記本遞過去，指尖抖得厲害，
「這是...我媽媽的筆記本，裡面有好多你們的照片，還有她寫的信。」
艾爾莎接過筆記本，指尖摸著封皮上的歐石楠花印，指腹蹭過歪歪扭扭的繡線，
「啊...我隱約有點印象。」
「當年她非要學刺繡，繡壞了三個封皮才繡成這朵花，還非說自己是天才刺繡手。」
她的聲音很輕，帶著點笑意，眼尾卻紅了。
麗芙走過來，伸手挽住她的胳膊，頭靠在她肩膀上，沒說話。
風又吹過來，卷著點化雪的涼氣，李陽趕緊上前一步，把麗芙脖子上的圍巾往上拉了拉，蓋住半張臉：
「好了，別站在外面了，風大，先回家再說吧，我媽在家包餃子呢，剛包了一半。」
赫蓮娜也跟著輕輕點了點頭：
「行，先上去，我們坐了十幾個小時飛機，也確實有點累了。」
一群人隨後結伴，開始浩浩蕩蕩地往李陽家的小區里走去。
林靈和黃依依走在最後面，林靈叼著奶茶吸管，掏出手機噼里啪啦打字，給呂睿發了條消息：
【林靈：好了好了，別在食堂嚎了！麗芙媽媽和姐姐突然空降！晚上的餃子宴變丈母娘考察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