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
那隻三花貓從窗台上跳下來，邁著慢悠悠的步子，走到李陽腿邊，用腦袋蹭了蹭他的褲腿。
李陽伸手撓了撓它的下巴，三花貓呼嚕了兩聲，後腿一蹬，跳上他的腿，團成個毛茸茸的球。
它的尾巴掃過帆布包的拉鏈，發出嘩啦一聲響。
李陽想起包里裝的輕薄本，本來是下午討論小組作業要用的。
他把三花貓抱到一邊的空椅子上，三花貓不滿地喵了一聲，甩了甩尾巴，蜷成球繼續睡。
拉開帆布包的拉鏈，裡面裝著麗芙的畫本，橘子味的水杯，還有他的輕薄本，邊角蹭了點貓毛。
他把電腦拿出來，放在桌上，開機。
屏幕亮起來，映出麗芙的臉，她正盯著那個銀色的U盤看，睫毛垂著，眼尾有點紅。
「現在看？」李陽問，指尖碰了碰U盤的外殼。
上面刻著小小的歐石楠花，花紋磨得發亮，應該是經常被人拿在手裡把玩。
麗芙和伊洛蒂對視一眼，同時點了點頭。
李陽把U盤插進電腦的接口，機身發出叮的一聲輕響。
桌面上彈出一個新的盤符，名字是「給兩個小丫頭的禮物」，字體是歪歪扭扭的卡通字，一看就是安娜的風格。
點開盤符，裡面只有一個加密文件夾，沒有其他文件。
密碼提示寫在文件夾名下面，一行小字：兩個小丫頭的出生日，數字連起來，不加符號。
麗芙愣了一下。
伊洛蒂指尖摳著桌布邊角，也愣了一下。
兩個人同時轉過頭，看向對方，異口同聲報出一串數字。
李陽指尖在鍵盤上敲下那串數字，按了回車。
加載條走了兩秒，文件夾解鎖。
彈開的窗口裡，整整齊齊排列著十幾個視頻和文檔文件，按時間順序排得清清楚楚。
最上面的那個視頻文件，文件名用亮黃色的字體標著，格外顯眼。
——給麗芙的新婚禮物·安娜阿姨贈。
亮黃色卡通字體卡在屏幕中央，邊角綴著兩朵小雛菊，線條歪歪扭扭。
伊洛蒂指尖懸在觸摸板上方，離屏幕只剩半厘米，指節抖得厲害。
她猛地偏頭看向麗芙，眼眶紅透，嘴張了半天沒發出聲音。
麗芙盯著那行字，指尖攥著李陽衛衣袖口，指節泛白。
耳尖溫度往上漫，沒一會兒就燒到脖頸，泛出一片淺粉。
她偷偷抬眼往旁邊瞟，剛好撞進李陽視線里。
李陽挑了挑眉，指尖在她手背上輕輕撓了一下。
「看我幹什麼，安娜阿姨給你的新婚禮物。」
他聲音壓得低，帶著點憋不住笑意，熱氣掃過她耳尖。
麗芙耳尖更燙了。
她伸手掐了把他的腰，力道輕得很，蹭得腰眼發癢，嘴抿成一條線，眼尾卻翹著。
李陽悶笑一聲，伸手攬住她肩膀，往自己這邊帶了帶。
林靈蹲在椅子邊，半個身子探過來，眼睛瞪得溜圓，手捂著嘴，生怕自己叫出聲。
她掏出手機，指尖飛快給黃依依發消息，字都打飄。
【林靈：我靠我靠！還有更勁爆的！安娜阿姨給麗芙留了新婚禮物！二十年前就準備好了！】
消息剛發出去兩秒，手機震了。
黃依依直接發了條語音過來，嗓門大得隔著屏幕都能聽見。
【黃依依：我已經到門口了！等我進去再說！】
林靈手忙腳亂按了音量鍵，差點把手機扔出去。
她抬頭往門口瞟，剛好看見玻璃門被推開，黃依依拎著四杯奶茶擠進來，頭髮被風吹得亂蓬蓬的。
門鈴叮鈴響了一聲。
三花貓蹲在窗台上，耳朵動了動，甩了甩尾巴。
黃依依踮著腳往這邊跑，跑到跟前，把奶茶往桌上一放，喘了兩口氣。
「什麼情況什麼情況？我剛停好車就看見你發的消息，連快走了兩條街。」
她目光掃過桌上舊照片，又掃過屏幕上文件名，愣了兩秒。
「不是...二十年前留的新婚禮物？」
她伸手撓了撓頭，一臉不可置信。
「安娜阿姨這麼神的？二十年前就算到麗芙會嫁到中國來？還算到她對象是陽哥？」
伊洛蒂吸了吸鼻子，伸手抹了把眼睛，把掛在臉上的眼淚蹭掉。
「我媽和麗芙媽媽當年是最好的朋友...說不定...對麗芙今天的事情，早有預兆呢？」
李陽挑了挑眉，伸手拿起桌上舊照片，指尖點了點粉襁褓里的小嬰兒：
「那可不一定，萬一當年阿姨們定的是娃娃親呢？」
他說著低頭看向懷裡的人，指尖蹭了蹭她臉頰。
「是不是啊，小未婚妻？」
麗芙臉刷的一下紅透。
她伸手捂住他的嘴，力道很輕，指尖抖得厲害：
「你別亂說。」
李陽悶笑，嘴唇蹭過她掌心，軟乎乎的。
林靈在旁邊看得直拍大腿，差點從椅子上摔下來：
「哇，你們倆能不能別秀了！這裡還有單身人士呢！」
夏瑜坐在最邊上，手裡攥著淺藍色文件袋，指尖蹭過封皮上摺痕。
她剛才也悄悄往那邊看了一眼，屏幕上「新婚禮物」四個字晃得她有點眼熱。
指尖不自覺伸進文件袋裡，碰到那片銀杏葉葉脈，硬硬的，帶著點紙張粗糙感。
是剛才顧言遞給她文件袋的時候，從筆記里滑出來的。
她當時沒好意思說，就悄悄塞回了袋子裡。
手機震了一下，在口袋裡嗡的一聲。
她嚇了一跳，趕緊掏出來。
屏幕上跳著「學長」兩個字。
【乳扇很好吃，謝謝你。晚上有空嗎？請你吃飯，算是回禮。】
夏瑜臉頰燙得厲害。
指尖在屏幕上點了半天，打了又刪，刪了又打，最後只打了個「好」，又趕緊刪掉。
不行不行，太主動了。
應該委婉一點。
她咬著下唇，指尖摳著手機殼邊角，半天沒敲出一個字。
林靈剛好看過來，瞥見屏幕上的字，眼睛亮得快溢出來，湊過來一把搶過手機。
「我幫你回！」
她指尖飛快敲了兩下，按了發送。
夏瑜趕緊搶回來，一看，屏幕上赫然躺著一句話——
【嗯，我很高興。】
夏瑜臉更紅了，伸手去打林靈，聲音細得幾乎聽不見。
「你幹什麼呀！誰讓你發的！」
林靈笑著躲，躲到黃依依身後，沖她做鬼臉。
「這有什麼！人家都主動請你吃飯了！你還扭扭捏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