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陽盯著屏幕看了兩秒，指尖在屏幕上敲了敲，回了個「好」。
他抬頭往窗外看。
天已經大亮了，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漏進來，在地毯上投下一道細細的金邊。
樓下的小區里已經有人在走動，說話的聲音，小孩笑鬧的聲音，混著早餐攤的香味飄上來。
是豆漿和油條的味道。
李陽動了動胳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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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了。
整條胳膊都失去了知覺，像灌了鉛似的，動一下都帶著針扎似的酥麻。
他嘶了一聲，沒敢大動，怕吵醒懷裡的人。
麗芙還在睡。
睫毛垂著，在眼下投出淺淺的影子。
她的嘴唇微微張著一點，呼吸均勻，額前的碎發蹭得有點亂。
李陽盯著她看了會兒。
指尖輕輕碰了碰她的睫毛。
軟的。
麗芙的睫毛顫了顫。
她慢慢睜開眼，冰藍色的瞳孔有點蒙，還沒完全清醒。
看見近在咫尺的臉，她愣了兩秒。
然後猛地往後縮。
後腦勺磕在床頭板上，發出咚的一聲。
「嗷...」
她弱弱地痛呼一聲，伸手揉了揉自己的後腦勺。
李陽趕緊坐起來，伸手幫她揉。
「沒事吧？撞傻了沒？」
麗芙拍開他的手，往床角縮了縮，把被子拉到下巴處，只露出一雙眼睛。
耳尖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
「早。」
她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細得像蚊子叫。
李陽笑了。
「早啊，小賴貓。」
麗芙抓起旁邊的枕頭，往他身上砸。
力度很輕，砸在胸口，軟乎乎的。
「才不是。」
她鼓了鼓腮幫子，別過臉。
李陽笑得更厲害了。
他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把本來就亂的頭髮揉得更亂。
「起來了，我媽估計已經做好早飯了。」
「再不起來，她該過來敲門了。」
話音剛落。
門口傳來三聲輕響。
篤，篤，篤。
鄭曉月的聲音隔著門板飄進來，帶著點憋不住的笑意。
「陽陽，麗芙，起來吃早飯了！」
「豆漿剛磨好，涼了就不好喝了！」
麗芙的耳尖跟著燒到臉頰，連脖頸都泛了粉。
她猛地拉過被子，把整個腦袋都埋進去，肩膀縮成小小的一團。
李陽嘴角抽了抽。
他衝著門口喊：
「行媽，聽見了！馬上就來！」
外面傳來鄭曉月的笑聲，還有拖鞋踩在地板上啪嗒啪嗒的聲音，越走越遠。
李陽伸手拽了拽被子。
「出來吧，我媽走了。」
被子裡的人動了動，沒出來。
「別悶壞了。」
李陽又拽了拽。
被子慢慢拉開一條縫。
露出一雙亮晶晶的眼睛，還有紅得快要滴血的耳尖。
「怎麼辦。」
麗芙的聲音從被子裡飄出來，悶悶的。
「她不會覺得我...不矜持什麼的吧。」
李陽噗嗤一聲笑出來。
「哎呀，都在一起住了這麼久了，你還不知道她嘛？」
他伸手捏了捏她的耳尖，燙得厲害。
「她巴不得咱倆整天膩歪在一起，趕緊讓她抱個大孫子呢。」
麗芙的臉更紅了。
她把被子又拉上去一點，只露出眼睛。
李陽拍了拍她的腦袋：
「好了，趕緊起來穿衣服，我先出去，你慢慢收拾。」
他掀開被子下床，腳剛踩進棉拖，手腕就被拽住了。
力道很輕，軟軟的。
他回頭。
麗芙坐在床邊，頭髮亂蓬蓬的，眼睛亮晶晶的，指尖攥著他的手腕。
「...不准笑我。」
她頓了頓，補充道，
「也不准跟呂睿他們說。」
李陽挑了挑眉：
「不說也行。」
「但你得給我點好處。」
麗芙愣了一下。
她咬了咬下唇，往前湊了湊，飛快地在他的嘴唇上碰了一下。
軟乎乎的，還帶著點冰涼的感覺。
「這樣...行不行？」
她的耳尖紅得快要滴血，眼睛直勾勾盯著他，指尖蹭了蹭他的手腕。
李陽的心跳漏了半拍。
他摸了摸臉頰，溫度有點高，隨後淡淡點頭：
「也行...」
他轉身往門口走，腳步都有點飄。
拉開門出去的時候，還差點撞到門框。
背後傳來麗芙輕輕的笑聲，細得像蚊子叫。
李陽摸了摸鼻子，快步往衛生間走。
衛生間的水龍頭嘩嘩響。
李陽捧著冷水往臉上潑，才把臉上的溫度壓下去。
他抬頭看著鏡子裡的人，頭髮亂蓬蓬的，嘴角翹得老高，像個傻子。
他拍了拍自己的臉。
「出息。」
嘟囔了一句，他拿起牙刷擠牙膏。
客廳里飄著豆漿的香味，還有桂花糕的甜味。
鄭曉月在廚房忙活著，鍋碗瓢盆叮噹作響。
李陽刷完牙出來，看見鄭曉月正端著一籠小籠包從廚房出來，目光在他身上掃了一圈，又往次臥方向瞟了瞟，嘴角的笑意壓都壓不住。
「看什麼呢。」
李陽走過去，拿起一個小籠包塞進嘴裡。
湯汁燙得他嘶了一聲。
「燙。」
鄭曉月拍了他一下。
「又沒人和你搶，慢點。」
她把小籠包放在餐桌上，又往廚房走，路過李陽的時候，壓低聲音。
「麗芙呢？還沒起來？」
「起了，收拾呢。」
李陽又拿了一個小籠包，咬了一口。
「哦~」
鄭曉月挑了挑眉，
「在你房間收拾呢...」
李陽差點被湯汁嗆到。
「媽。」
他咳了兩聲，
「你別瞎想，她房間暖氣壞了，擠一晚而已。」
「哎呀我懂我懂。」
鄭曉月擺擺手，一臉「我都清楚」的表情，轉身進了廚房。
李陽摸了摸鼻子，有點無奈。
他走到沙發邊坐下，拿起手機點開110寢室的群。
群里已經炸鍋了。
呂睿發了十幾條消息，全是排位連跪的截圖。
【呂睿：我靠這賽季什麼牛馬隊友啊！昨晚連跪八顆星！我都快掉到青銅了！】
【劉莽：（狗頭）菜就菜，不要怪隊友，你李白那大招都能刮到兵線上，我都不好意思說我認識你。】
【胡森：+1，昨晚我打野，他輔助，全程跟著對面AD跑，說人家皮膚好看，要跟人家合影。】
【呂睿：我靠，那可是覓芳蹤啊！我打那麼多年王者了還是頭一次見。】
【呂睿：話說陽哥呢？怎麼一早上沒見他人啊？是不是忙著陪嫂子呢？】
【呂睿：@李陽 陽哥陽哥！中午食堂三樓請客啊！全年級奶茶！你答應過的！】
李陽指尖頓了頓，淡淡打字。
【李陽：請個屁，再嗶嗶把你鯡魚罐頭當早餐。】
發完剛要鎖屏，群里立刻彈出呂睿的回覆。
【呂睿：臥槽陽哥醒了！】
【呂睿：嫂子在旁邊不？嫂子好！嫂子新年快樂！】
李陽笑了笑，把手機扔到一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