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靈拿起手機，刷了刷朋友圈。
剛好刷到黃依依發的，九宮格照片，第一張就是接機的照片，麗芙抱著花站在李陽旁邊，倆人都笑著，背景是亮黃色的牌子，歪歪扭扭的字。
配文是【恭喜陽哥和嫂子百年好合早生貴子！】
下面一堆人點讚，評論區全是臥槽臥槽。
林靈指尖頓了頓，點了個贊，又往下翻。
翻到一條新的，是陳雲舟老師發的，一張貓咖的照片，配文【明天下午三點，貓咖見，各位小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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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靈哦了一聲，然後隨口提醒：
「對了，陳老師說明天心理課小組討論，在貓咖。」
「我知道...」
夏瑜點點頭，
「我也收到通知了。」
「你說陳老師選在貓咖，是不是想擼貓啊？」
林靈趴在枕頭上，
「我記得那有隻三花，超可愛的，到時候我要抱一下午。」
夏瑜笑了笑，沒說話。
她的視線落在桌角放著的一個小小的禮物盒上，是她從家裡帶過來的乳扇，想明天給學長送過去。
她還沒鼓起勇氣。
李陽把手機放在床頭柜上，關掉檯燈。
房間裡隨即暗下來。
只有走廊的燈光從門縫裡漏進來，細細的一道，落在地毯上。
客廳的電視還響著，聲音又調小了點。
鄭曉月估計是故意的。
李陽躺著沒動，盯著天花板。
天花板上有個小黑點，是去年夏天拍的蚊子血。
旁邊還有個淺淺的印子，是他小時候玩飛鏢扎的。
床板有點硬，床墊彈簧硌得慌。
他動了動胳膊，碰到了她的後背。
隔著薄薄的兔子睡衣，溫度傳過來。
麗芙的身體僵了一下。
沒動。
李陽趕緊把胳膊往回收了收。
「擠不擠？」他問。
麗芙搖搖頭，聲音悶悶的。
「不擠。」
過了幾秒，她又小聲補了一句。
「暖和。」
李陽的心跳漏了半拍。
他攥著被角的手指緊了緊。
外面傳來啪嗒一聲，是客廳的壁燈關了。
電視的聲音也沒了。
鄭曉月回房間了。
走廊的燈光也暗了下去。
房間裡徹底黑下來，只有窗外的路燈透進來一點光，落在窗簾上，影影綽綽的。
倆人都沒說話。
只有呼吸聲，輕輕的，交織在一起。
過了很久，李陽都快睡著了，麗芙忽然開口。
聲音很輕，擦著耳邊飄過來。
「阿陽。」
「嗯？」
「你有沒有...想過辦婚禮的事情？」
李陽的睡意瞬間沒了。
他睜著眼，盯著天花板，半天沒說話。
麗芙等了半天沒聽見回應，以為他睡著了，有點失落，往被子裡縮了縮。
剛要閉眼。
「想過...」
李陽的聲音很低，帶著點剛睡醒的沙啞。
「想過很多次。」
麗芙的睫毛顫了顫。
她轉過身，面對著他。
中間隔著個枕頭，倆人離得很近，呼吸都能噴在對方臉上。
「想的什麼？」
她的聲音帶著點好奇。
李陽也轉過身，面對著她。
黑暗裡看不清臉，只能看見她亮得厲害的眼睛。
「我也不知道...或許...可以在海邊辦？」
「畢竟我們兩家人都算是從海邊長大的，在海邊喜結連理，也是挺有意義的一件事吧？」
「到時候找個沙灘...搭個棚子，請呂睿他們當伴郎...」
「餐點什麼的，擺上幾十桌，宴請八方。」
「關鍵還得找個靠譜點的司儀...」
麗芙笑了起來，肩膀輕輕抖著。
「那我呢？」
她問。
「你啊...」
李陽的聲音帶著點笑意。
「你負責穿好婚紗，站在我旁邊驚艷其他人。」
麗芙沒說話。
手指從被子裡伸出來，指尖碰了碰他的手背。
冰涼。
李陽順手握住她的手，攥進掌心。
「手怎麼還這麼涼。」
他把她的手往自己懷裡帶了帶，貼在肚子上。
肚皮暖乎乎的。
麗芙的指尖動了動，沒抽回去。
就那麼放著。
過了會兒，她往他那邊挪了挪。
中間的枕頭被擠得變了形。
她的額頭抵在他胸口。
倆人都沒說話。
只有呼吸聲，越來越近。
李陽能聞見她頭髮上的橘子香，混著牛奶的甜味。
心跳有點快。
他伸手，輕輕攬住她的腰。
力道很輕，虛虛搭著。
麗芙的身體僵了一下。
沒動。
過了幾秒，往他懷裡又縮了縮，肩膀蜷成小小的一團。
李陽的下巴抵在她的發頂。
軟乎乎的。
「睡吧。」
他聲音壓得很低。
「明天還要早起。」
麗芙嗯了一聲，聲音悶悶的。
額發蹭得下頜發癢。
李陽動了動下巴，沒敢抬太高。
懷裡的人縮成小小的一團，額頭抵著他胸口，呼吸均勻地噴在睡衣布料上，暖融融的。
她的右手攥著他腰間的睡衣衣角，指節繃得有點緊，像攥著什麼怕丟的東西。
李陽指尖蹭過她的手背。
皮膚涼，指尖卻帶著點薄汗。
前段時間，在挪威那邊生活時的某一幕忽然撞進了自己的回憶中。
那時候，她半夜起來，敲響他客房的門。
也是這樣攥著睡衣衣角站在門口，說窗外的風颳得樹枝響，她睡不著。
他還裹著被子刷手機呢。
屏幕亮得晃眼，看見她站在門口，愣了半分鐘才反應過來，把人讓進來，給她倒了杯喝的。
後來她就靠在他床頭的靠枕上，抱著熱可可杯，看他打了半宿遊戲，頭一點一點的，最後歪在他肩膀上睡著了。
窗外的風颳了一整夜，屋裡的壁爐燒得噼啪作響...
至於現在嘛...
人直接揣懷裡了。
李陽唇角翹了翹，沒敢笑出聲，怕震到她。
他往床裡邊挪了挪，給她騰出更多位置，胳膊輕輕搭在她腰上，力道虛虛的，沒敢壓實。
單人床的彈簧硌得後背發疼，床墊也有點軟，躺久了腰發酸。
他沒動。
走廊的聲控燈早滅了，只有窗外的路燈透進來一點光，落在窗簾上，晃出樹枝的影子。
樓下偶爾有晚歸的人踩過積雪，發出咯吱咯吱的響。
麗芙的身體動了動。
李陽立刻屏住呼吸。
她往他懷裡又縮了縮，臉埋得更深，嘟囔了一句什麼，聲音含含糊糊的，是挪威語。
他沒聽清。
只感覺到她攥著衣角的手指又緊了緊。
李陽低頭，下巴蹭了蹭她的發頂。
頭髮軟乎乎的，帶著橘子香，還有點牛奶的甜味。
他伸手，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蓋住她露在外面的肩膀。
被子角蹭過她的耳朵。
她的耳尖動了動，像小貓抖耳朵。
李陽憋笑憋得肩膀都在抖。
過了不知道多久，遠處傳來賣早餐的推車鈴鐺聲，叮鈴叮鈴的，隔著窗戶傳進來，悶得很。
天開始泛白。
李陽的眼皮越來越沉，頭一點一點的，最後抵在她的發頂，睡著了。
手機震了兩下。
在床頭柜上嗡嗡轉著圈，撞著陶瓷杯的杯底，發出噠噠的輕響。
李陽猛地睜開眼。
懷裡的人動了動，發出一聲細碎的哼唧。
他趕緊伸手按住手機，指尖按在電源鍵上，把震動掐斷。
屏幕亮著，顯示時間是早上七點半。
消息來自赫蓮娜。
只有兩行。
【行程提前，明天下午到青城。】
【帶了點你丈母娘的東西，別提前告訴麗芙，給她個驚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