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並非輪迴
奧莉薇拉跟小千並肩而行，默默觀察中，發現這貓耳娘身體矯健卻走路無聲，看起來應該是擅長格鬥之類的技能，身上又有魔力的波動，十分收斂，難以探查：「你們認為星球的時間在反覆輪迴，沒有想過打破這個局面嗎？既然都說時間被綁架了，為什麼不考慮破除這個怪圈？」
這次近距離接觸，奧莉薇拉已經將小千的特徵完全記錄下來了。
小千在交談中漸漸放鬆，也沒有當高層的樣子，雙手撐著脖子後面大大咧咧前行：「時序的記錄告訴我們世界最終走向一場終末，但我肯定活不到那個時候，可是眼下，如果不遵守時序的規則，就會發生實實在在的災難，我們想要穩定。」
奧莉薇拉忍不住搖頭：「也就是說維持牢籠的穩定，你們成為綁架時序的共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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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千卻立刻反駁：「不！我們也在尋找解脫的辦法。」
奧莉薇拉直接反駁：「那不矛盾了嗎？你目前為止的理念都是圍繞時序的預言，你加入這個組織這麼久，有做出什麼改變嗎？甚至還勸我不要改變歷史。」
小千毫不在意，她已經有一套必要之惡的觀念：「啊哈那真是令人頭疼啊，預言中必死的人可能只有一兩個，但造成扭曲引起的災難卻會死成千上萬人，使歷史變得更加不可控，那才是真正的災難啊。」
將人命當成數字計算，去選擇一個最優解，看起來理性，卻是十分殘酷的抉擇。
奧莉薇拉聳了聳肩：「那你自己呢？有什麼想做的事情嗎？」
小千沉吟片刻：「我想做的事情，嗯————偷東西。」
奧莉薇拉眨了眨眼睛，腳步放慢片刻：「什麼？」
以為聽錯了。
小千則是停下腳步，好像有些不好意思地撓著臉蛋：「我家世不好，小時候從小偷開始做起的，最擅長的也就是偷東西了，一身本領也都是為了偷東西，現在生活沒啥憂慮，偷東西也就成了緩解壓力的娛樂。」
你們這些稱得上強者的人就沒有正常點的愛好嗎？這麼看學院裡的各位魔法教授真是業界良心了。
這魔女會背後的組織肯定有更大的計劃，而且一定有和真正的奧莉薇拉一樣，活過好幾個末日的老東西吧？至於時間輪迴的事情，接下來得看到她的日記才能繼續驗證。
今晚的奧斯卡第一次處於三線程狀態，任務一在王家宴會上吃吃喝喝，任務二壓迫小千去看日記，任務三是碼頭工記錄晚上可以編造的消息。
帝國不了解魔女，同樣也不了解安娜洛斯的貴族，這裡主要是貴族中有哪些無法忽視的魔法家族，安娜洛斯的崛起除了魔女幫忙外，還有這些魔法家族裡的老怪物共同推動，比如王家的「王冠」瑟拉菲娜，貌似天然呆不太聰明，卻是一位鎮國級別的戰力。
為了貼合調查魔女的工作核心，奧斯卡就說這些貴族和魔女有魔法技術的深度綁定，剛好帝國讓奧斯卡竊取今年魔女公開的技術，奧斯卡就強調宴會中的貴族們就在討論如何瓜分這些利益。
宴會上奧斯卡則是頻繁應付身邊貴族的提問，相互交流各國的風土人情，安娜洛斯本地貴族對帝國最大的興趣不是魔法，而是做生意，傳聞帝國有許多稀有的魔法素材，時不時旁敲側擊奧斯卡有沒有交易的渠道，奧斯卡則是滴水不漏的敷衍，屬於選擇性回答問題，又儘量不去惹對方不快。
情報本身就是一種財富，奧斯卡不可能無償共享。
這裡的宴會用餐時間還在持續，各種烤孔雀烤鹿肉，最拖時間的還是國王的單獨召見，看情況這宴會直到深夜也不會結束。
奧莉薇拉這邊已經跟小千來到她的住處，位於普通居民區的樸素建築里，標準三室一廳單人居住，家裡一個人，有些凌亂，沒有阿莉希雅那樣的賢良溫淑。
小千帶奧莉薇拉進入地下雜物間，從裡面拖出一個黑色鐵箱，這鐵箱子看起來很沉重，開啟方式很複雜，內部設置有魔法，關上時會抽乾空氣，封閉很死。
「這就是我們」的日記。」小千先拿出四本日記交給奧莉薇拉，接著繼續翻找曾經的遺物。
奧莉薇拉接過日記，看都沒看，直接使用能力進入書中世界，第一本日記的開始，小千已經加入組織許多年了，在底層工作，入職時間是安娜洛斯事件後，一直工作到老，感覺大限將至，到死都卡在靈格位的小千貌似心有所感，將這一生經歷的重要事情寫下來，希望能傳達給未來的自己。
第二本日記是小千加入組織就開始寫的，因為魔女會就第一本日記交給小千，小千對此感到不可思議，她一開始並不相信所謂的時序預言和末日論，但隨著時間發展，組織提出的種種預言都得到驗證，那些沒有被糾正的歷史引起巨大災難，令安娜洛斯變成一片廢墟，小千將這件事情著重記錄下來，往後對此深信不疑，在為組織的工作兢兢業業，這本日記的最後，小千說遇到喜歡的男人，打算完成最後一次任務就回老家跟他告白，然後這本日記再也沒更新過，或許————一語成讖？
第三本日記組織主動找到年輕的小千，將過去的日記帶給小千，還將2個一模一樣的匕首交給小千，那是她專屬的武器，和當時小千使用的匕首完全一樣，作為遺物的匕首上面刻有小千對未來自己的留言，所以這次小千很快入伙進入工作狀態，直到在安娜洛斯被魔女發現逮捕關押起來，在監獄裡小千龍場悟道，出獄後開擺了，某天突然想做個時間膠囊，也就是把自己的遺物封存起來，好給下個自己證明輪迴論的存在。
第四本日記小千同樣早早被組織找到，而且一開始就成了幹部，開始同樣表示疑惑，但有三個自己作證，還拿到自己的遺物，這次的小千簡單驗證了幾次歷史走向，確認了遺物的真偽，就相信了組織的理念，一開始就成了優秀員工。
糾正歷史的工作並不是一帆風順的，再看到時序混亂引起災難害死更多人之後，這個小千略有黑化，開始內捲成組織的優秀員工，然而這次安娜洛斯沒有發生列車脫軌事件，接著安娜洛斯王都就發生各種各樣的扭曲，讓人意外的是這次魔女們居然成功解決了大部分災難，還把魔女會一網打盡，最終小千遭到逮捕關了四十年，在監獄裡小千依然在寫日記，訴說那些因為沒有糾正的歷史所引起的變化，這本日記里安娜洛斯因為發生了巨大變故突然分崩離析，魔女們據說分崩離析死傷慘重，魔法學院成為廢墟，此後她兢兢業業工作到死。
光看這些，似乎一切真如小千的組織預測的那樣，改變既定的歷史會引起更大的災難。
奧莉薇拉用能力粗略看完小千四世經歷，若有所思。
「不是輪迴。」奧莉薇拉喃喃自語。
如果是輪迴的，那世界應該像個箱庭一樣，就像遊戲通關後開啟新遊戲，不會保留上周目的數據和道具，一切從零開始，所有的劇情都按照既定的路線走，玩家推動劇情再次結局、重新開始，這才是輪迴。
然而從目前得到的遺典筆記和小千的日記來看，真實的時間一直在向前推進，奧莉薇拉的遺典和小千組織的預言都指向一個共同點—終末。
末日之後世界重新回到某個原始狀態，將過去發生的事情再演一遍，所以在他們口中「輪迴」不是確定的，更注重於回歸。
因為不是時間的輪迴，又有一些老東西從上個終末活下來，這股力量能改變許多歷史，引發的蝴蝶效應令歷史發生改變造成時序的扭曲，可是在某種力量的干涉下，世界歷史的總體走向又沒有發生根本的改變，被無形的力量所糾正。
「你說什麼？」
「沒什麼，我在思考————」
「不想說就算了，總之這些事情聽起來確實不可思議，給，你看看我的遺物，好多一模一樣的東西，這是我特意保留下來，只符合我喜好，並且應當是我親手製作的東西。」小千翻出一個盒子，盒子裡有許多小飾品，匕首和零散的信件。
盒子裡有的東西，小千身上都有，只不過盒子裡可能是「商周」的，也可能是上個時代的，而小千身上穿戴的飾品可能只是上周製作的。
奧莉薇拉簡單看了一眼，這些遺物里確實有好幾樣東西做工一模一樣，因時間的沉澱，這些遺物有不同程度的變化，簡單查看下來確實做工一模一樣，使用材料也分毫不差。
這時奧莉薇拉理解了「時間被綁架」是什麼意思了，因為那個末日的存在，文明和歷史被格式化重置，從頭再來一遍，這個世界沒有「未來」。
奧莉薇拉將手從日記上放下：「你那預言之書上，夏洛特是怎麼死的？」
小千打開時序預言術：「記錄上，夏洛特在處理古老支配者時，精神迷失在夢境中，肉體被刺客在物理上消滅。」
那，不就是即將發生的事情嗎！
奧莉薇拉閉上眼睛，右手不自覺捲起頭髮，力氣比以往加重許多。
平心而論奧莉薇拉和夏洛特相處時間不長，談不上熟悉，卻是有過一起參加夜宴，喝奇怪蘑菇湯，在一起玩鬧過的經歷，是用奧莉薇拉這個身份交到的魔女朋友。
她天真爛漫是個很好的魔女————
「夏洛特不能死。」奧莉薇拉鬆開頭髮，心裡有了計較，「我不希望她這樣毫無意義的死去，歷史已經發生了變化，我來到這裡，我存在於這裡，一切都不會按照你們的預言之書進行了，小千，很遺憾，我無法接受你們的理念。」
小千咬了咬牙：「如果這樣，您就是我們最大的阻礙。」
奧莉薇拉從小千的遺物盒子裡挑了幾個不重樣的小飾品，還有一把匕首：「這幾樣東西交給我，還有一些話帶給你們的組織。我見證過時序的終末，並走出了末日，不止一次見證歷史的重演。」
小千微微張嘴，像感到不可思議的貓，接著搓手：「您究竟是————？」
奧莉薇拉看向窗外：「回去詢問你的組織，去問他們，這片星空有無變化？人類曾經有沒有抵達宇宙？為何在末日之前沒有走出太陽系？哪怕只是垂死掙扎也好，人類在一次次歷史中從來沒有嘗試過改變嗎？去問吧，回來告訴我答案，在得到回答之前，我不會把你抓去蹲監獄。」
小千表情複雜，按照組織的章程，奧莉薇拉能說出這些話，那就說明她知道的事情遠比她這個地區負責人多，雙方不在一個層次上。
安娜洛斯的魔女會主要職責是維持歷史的原貌，還原時序的命運，可正如奧莉薇拉所言，她的存在本身就是最大的變數，而且站在魔女的立場不會妥協。僅僅是這樣，奧莉薇拉不過是一位強大的魔女。
可奧莉薇拉透露的信息已經表明她不是普通的魔女，她知道一些真相，雖然不知道奧莉薇拉了解多少，但是哪怕只是度過一次終末來到下個「輪迴」，都是不可忽視的變數。
奧莉薇拉抽出最後的一本日記留在手裡，將其他日記還給小千：「這本日記暫時借我看幾天。」
剛剛通過能力已經確認曾經存在過數個小千，她所經歷的時間平凡而短暫，能提供的信息不多，但小千有個奇怪的能力，偷竊。
雖然小千明面上走上了時序道途，但她真正的本領卻是一手偷竊技術。
時序道途確實很強大，有人時停5到9秒就想統治世界，還有人能刪除時間就自稱王者之姿，但他們都失敗了，玩弄時間和預言之人恰恰是最小看時間和預言的人。
不過剛剛粗略看過小千的日記，她本人從不依賴時序之力，在許多戰鬥中都是用偷竊技能戰鬥，並不是簡簡單單從路人口袋裡勾出個錢包那麼簡單，而是把對手的道具、裝備乃至手裡的武器都悄悄偷掉，能做到這種程度倒是讓奧莉薇拉產生學習之心。
「奧莉薇拉閣下，我已經將我知道的事情全部告知，如果你堅持如此，那我尊重你的選擇，安娜洛斯的未來或許掌握在你的手裡。」小千默認了奧莉薇拉的所作所為，那些東西奧莉薇拉喜歡拿去就行了，誰讓彼此實力差距巨大呢？小千收好遺物，放回日記，重新鎖上箱子，「我向組織轉達你的話，之後會發生什麼就不敢保證了，也許下次見面時就是真正的敵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