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分工明確

2026-08-08 07:29:13 作者: MJ3758
  第82章 分工明確

  周五下午兩點五十五分,奧維恩站在通往地窖的樓梯口。

  走廊里比樓上陰冷得多,那些火把的光焰似乎也帶著寒意,在牆壁上投下搖曳的影子。沿牆擺著一排排玻璃罐,裡面浸泡著各種說不出名字的東西,在昏暗的光線里浮浮沉沉,有的像是動物的器官,有的像是植物的根莖,還有幾個罐子裡浮著的東西完全無法辨認—它們只是在渾濁的液體裡漂著,偶爾翻個身,像是還活著。他往前走,腳步聲在石板上迴響,那些罐子裡的東西仿佛隨著他的經過輕輕晃動,又或者只是光線造成的錯覺。

  斯內普的辦公室在走廊盡頭,門緊閉著,門上沒有標牌,但那種陰森的氣息隔著老遠就能感覺到。奧維恩走到門口,抬手看了一眼手腕一那裡沒有表,他只是看了一眼空蕩蕩的手腕,然後推門進去。

  記住首發網站域名𝕥𝕨𝕜𝕒𝕟.𝕔𝕠𝕞

  「你遲到了。」

  斯內普站在辦公桌後面,黑袍裹得嚴嚴實實,臉上是那種經典的似笑非笑的表情。他手裡拿著一本厚厚的舊書,書頁泛黃,封面上印著一些模糊的符文,看起來像是什麼古代魔文。他身後的書架從地板直通天花板,塞滿了各種陳舊的書籍和羊皮紙卷,那些書脊上的標題有的是英文,有的是拉工文,還有一些完全看不懂的文字。

  「還有兩分鐘。」奧維恩說,目光掃過整個房間。四壁昏暗,沿牆的架子上擺著更多玻璃罐,裡面浮著各種令人噁心的東西。辦公桌上堆滿了羊皮紙和書本,墨水瓶開著蓋,羽毛筆擱在旁邊,筆尖上的墨水還沒幹透,顯然他剛才正在寫什麼東西。只有一張椅子空著顯然是留給訪客的,但那椅子看起來也不怎麼舒服,硬邦邦的,扶手處幾乎已經磨損得能看見底下的木紋。

  斯內普盯著他看了兩秒,然後慢條斯理地把書放下。

  「德姆斯特朗的人對時間的概念果然與眾不同。」他說,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帶著那種特有的拖腔,腔調錶達了足夠的輕蔑,「我在這裡等了一刻鐘,以為你迷路了。畢竟,從四樓到地窖,確實是一段相當遙遠的距離,尤其是對那些習慣了北方空曠平原的人來說。霍格沃茨的樓梯會自己動,這一點你們德姆斯特朗大概沒有,所以迷路也是情有可原。」

  奧維恩在椅子上坐下,椅子的高度不太對,坐下去之後視線比斯內普矮了一截。他沒在意,只是往後靠了靠,看著斯內普。那椅子的坐墊硬得跟木板似的,而且明顯比對面的椅子低,奧維恩知道,這是刻意安排的在談判或交鋒中,讓對手處於仰視的位置,心理上就矮了一截。


  「門開了我就進來了,前後不過三秒。你要是覺得等了一刻鐘,可能是地窖里太暗,分不清白天黑夜。」奧維恩說,目光在房間裡又轉了一圈,「而且你們這走廊彎彎繞繞的,罐子裡那些東西一直盯著人看,走得慢也正常。」

  斯內普的嘴角抽動了一下,不知道是想笑還是想罵人。他繞過辦公桌,走到房間中央,背著手站在那裡,居高臨下地看著奧維恩一這姿態顯然是刻意設計的,因為那個位置的光線正好從他背後照過來,讓他的臉陷在陰影里,只有眼睛亮得驚人。

  「鄧布利多跟我說,這兩個月由我們共同擔任黑魔法防禦術的代課教師。」斯內普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種介乎於不滿和期待之間的情緒,「我不得不說,這安排出乎我的意料。雖然任何有經驗的教師都比沒有教師強,但臨時拼湊的組合往往效果堪憂,尤其是在一門如此重要的課程上。黑魔法防禦術不是兒戲,不是隨便找個人就能教的。」

  奧維恩應付似地點點頭,「他說你等了這職位很多年。」

  斯內普的表情僵了一瞬。那僵持只持續了不到一秒,像是被人戳中了最敏感的地方。

  他臉上的肌肉輕輕抽動了一下那是下意識的反應—很快就被壓制下去。

  「很多年。」他重複這個詞,語氣變得尖銳起來,「確實很多年。足以讓我對這門課程形成一套完整的、系統的、經過深思熟慮的教學體系,而不是臨時抱佛腳,靠幾場所謂的實戰經驗來糊弄學生。有些人以為會些咒語就會教課,這種想法本身就極其可笑。」

  他走到牆邊,魔杖一揮,那些架子後面隱藏的一塊帷幔拉開,露出滿滿一牆的教案和筆記。那些羊皮紙被整齊地裝訂成冊,摞得比人還高,每一本的脊背上都用細密的字跡標註著日期和主題。光是看一眼那個數量,就知道這是多少年的積累一十本,二十本,三十本,密密麻麻地排滿了整面牆。

  「這是我這些年的積累。」斯內普說,聲音里終於透出一絲真正的情緒那是驕傲,是炫耀,是一種傲慢的、不屑一顧的得意,還有一種輕蔑,「黑魔法防禦術不是簡單的打鬥技巧,而是一門系統的學問。每一個詛咒的原理,每一個惡咒的演變歷史,每一種黑魔法生物的習性和弱點,都需要深入的研究和理解。你那些所謂的實戰經驗,充其量只是這門學問的皮毛,甚至連皮毛都算不上。」


  奧維恩站起來,走到那面牆前面,隨手抽出一本翻了翻。裡面寫得密密麻麻,從博格特的分類到狼人的月相周期,從奪魂咒的破解到鑽心咒的反制,確實詳盡得很。每一個條目下面都有注釋,有來源,有不同流派的觀點,還有斯內普自己的批註那些批註的字跡很小,密密麻麻地擠在邊角,有的還畫著箭頭指向別處。

  他把書合上,放回原處,然後轉身看著斯內普。

  「挺厚的。」他說。

  斯內普眯起眼睛,那眯眼的動作裡帶著明顯的警惕和不滿,「就這樣?」

  「還要怎樣?」奧維恩靠在書架邊上,雙手插在口袋裡,「書寫得厚不代表教得好,洛哈特寫了十二本,每本都比你這個厚。結果呢?他連一個鎖腿咒都解不開。」

  斯內普的臉色變了。變化很微妙一他眼角周圍的皮膚緊了一點,嘴角向下壓了幾分,鼻翼微微翕動。這是憤怒的徵兆,但被他壓製得很好,只有細心的人才能發現。

  「你拿我和洛哈特比較?」

  「你拿自己和洛哈特比較。」奧維恩說,語氣平平的,「我只是說書寫得厚不代表什麼。你這些筆記肯定有用,但兩個月的課,學生能記住多少?理論是理論,實戰是實戰,你以為你那些學生聽了你的課就能對付食死徒?」

  斯內普深吸一口氣,那口氣吸得很長,像是在克制什麼。他轉身走回辦公桌後面,坐下,雙手交叉放在桌上。那雙手很白,骨節分明,手指修長,此刻正微微用力,指尖都有些發白。

  「看來你對我的教學理念有些誤解。」他說,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但那股尖銳的意味反而更濃了,「我從不認為理論可以脫離實踐。恰恰相反,我認為真正的黑魔法防禦必須建立在深刻理解黑魔法原理的基礎之上。不了解惡咒的形成機制,你怎麼可能真正破解它?不了解詛咒的運作規律,你怎麼可能在它面前保護自己?」

  他頓了頓,從桌上那摞書里抽出一本,翻開,推過來。那書頁上畫著一張複雜的示意圖,展示著某個黑魔法咒語的路徑,旁邊密密麻麻地標註著各種符號。

  「這是我設計的課程框架。」他說,「一年級到七年級,螺旋式上升。每個咒語都要先講原理,再演示用法,然後學生練習,最後模擬實戰場景。你以為我只讓他們背理論?

  天真。」

  奧維恩走過去,拿起那本書看了幾眼。那確實是一個完整的教學體系,從最簡單的鐵甲咒到複雜的反惡咒聯動,從識別黑魔法生物到對抗奪魂咒的影響,從理論分析到實戰演練,安排得相當周密。

  他把書合上,放回桌上。

  「那你教了這麼多年,你覺得斯萊特林的學生實戰能力怎麼樣?」他問,語氣還是平平的,「遇上事的時候,是腦子裡先想起原理,還是手先動?」

  斯內普的眉毛動了一下。那是一個細微的反應,但足以說明問題。

  「實踐能力需要長期的訓練,不是一蹴而就的。」他說,「我教的學生,至少知道自己在做什麼,而不是像某些人那樣,只知道憑本能蠻幹。」

  奧維恩點點頭,回到那把矮椅子上坐下。這次他往前傾了傾身,看著斯內普。

  「那咱們分工吧。」他說,「你教你的,我教我的。」

  斯內普眯起眼睛,「什麼意思?」

  「一人教兩個學院。」奧維恩說,「你挑兩個,剩下的歸我。兩個月後,看誰教的那兩個學院在實戰里表現好。」

  斯內普沉默了幾秒。那幾秒鐘里,他一直在盯著奧維恩,像是在研究一個從未見過的生物。那雙黑眼睛在昏暗的光線里閃著光,像是某種夜間活動的動物在評估獵物的實力。

  「你知道OWLs和NEWTs的考試要求嗎?」他終於開口,聲音裡帶著一點點不屑,「黑魔法防禦術的考試分為筆試和實踐兩部分。筆試占比很大,考的是理論知識——黑魔法生物的分類,惡咒的演變歷史,防禦咒語的原理。實踐部分考的是咒語的準確度和應對能力。你那些所謂的實戰經驗,能幫他們應付筆試嗎?」

  奧維恩靠在椅背上,那椅子嘎吱響了一聲。

  「筆試考的是記憶力,不是理解力。」他說,「你把那些知識嚼碎了餵給他們,他們背熟了就能過。但實踐部分呢?遇上博格特的時候,是腦子裡先想起分類學重要,還是手能及時舉起魔杖重要?」

  斯內普的嘴角抽動了一下,這次是真的想反駁,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你倒是很清楚考試的內容。」他說,語氣裡帶著試探,「你對黑魔法防禦課感興趣?」

  「查過。」奧維恩說,「OWLs考七個必修科,黑魔法防禦是其中之一。筆試占六成,實踐占四成,及格分是A,優秀是0。NEWTs更難一些,筆試和實踐各占一半,考的是綜合運用能力。」

  斯內普看著他,那眼神里多了一種重新評估的目光,斯內普在確認這個人到底知道多少。

  「既然你知道這些,那你也應該知道,這兩個月教完之後,學生們要面對的不僅僅是你的實戰,還有考試。」他說,聲音緩和了一點,但那緩和裡帶著更多的警惕,「你以為憑你那幾手打架的技巧,能讓他們在筆試里拿到0,或者E?」

  奧維恩看著他,沒急著回答。

  斯內普等了幾秒,見他不說話,又開口了,這次語氣更尖銳:「不如這樣咱們也別爭了。你既然這麼有信心,那就按你說的,一人教兩個學院。但有個條件。」

  「什麼條件?」

  「兩個月後,我們來個測試。」斯內普說,雙手交叉放在桌上,那雙眼睛在陰影里閃著光,「你教的格蘭芬多和赫奇帕奇,我教的斯萊特林和拉文克勞,各抽五個學生出來,打一場實戰對抗。然後再比筆試成績。看看誰教得好。」

  奧維恩笑了一下。

  「你這是在提議比賽?」

  「不是比賽。」斯內普嘲諷地說,「是檢驗教學成果。你不是一直強調實戰嗎?那就實戰見真章。讓事實說話,免得你在這跟我空口說白話。」

  奧維恩看著他,看了幾秒。

  「然後呢?」他問,「比完之後,贏了能怎麼樣?」

  斯內普的表情變了。那一瞬間,他臉上那種刻意的冷漠出現了一道裂縫,露出下面真實的內里渴望,期待,還有一絲警惕。

  「贏了不能怎麼樣。」他說,但那語調變高的聲音出賣了他,「只是證明誰的教學方法更適合這門課。等下學期——」

  他故意停在這裡,把後半句懸在空中。

  奧維恩看著他那張臉,看著那故作隨意的表情下隱藏的期待和渴望。

  「你還不知道下學期誰來教?」他問,語氣平平的。

  斯內普的表情變了。那一瞬間,他臉上的肌肉像是被什麼東西扯了一下,那種變化很微妙,但確實存在眼角周圍的皮膚緊了,嘴唇抿成一條線,鼻翼微微翕動。

  「你知道?」

  「不知道。」奧維恩說,往椅背上一靠,「但看你這樣子,你也不知道。」

  斯內普盯著他,那雙眼睛像是要從他臉上挖出點什麼來。但奧維恩只是靠在椅子上,隨便他看。

  「你剛才那話什麼意思?」斯內普問,聲音又冷了幾分,「你在暗示什麼?」

  「沒什麼。」奧維恩說,拍了拍袍子上不存在的灰,「就是覺得有點意思。你等了這麼多年,好不容易有機會代課兩個月,然後就開始想下學期的事了。你是覺得這兩個月教得好,下學期就能轉正?」

  斯內普的嘴唇抿成一條線。他的眉頭下輕輕皺了起來,奧維恩猜想這或許意味著煩躁,憤怒,或者別的什麼。

  「我申請這個職位已經很多年了。」他用力地說,「這麼多年積累的東西,不是為了給別人做嫁衣。」

  奧維恩點點頭。

  「那就好好教這兩個月。」他說,「比就比。你挑哪兩個學院?」

  斯內普看著他,目光從他臉上移到他那根隨意插在口袋裡的魔杖上,又移回來。那目光停留在他魔杖上的時間比正常長了一點,像是在評估什麼。

  「斯萊特林和拉文克勞。」他最終說到。

  奧維恩點點頭,「那格蘭芬多和赫奇帕奇歸我。」

  「你不挑?」

  「不挑。你說完了就行。」

  斯內普眯起眼睛,「你知道我挑這兩個學院的原因嗎?」

  「知道。」奧維恩說,「斯萊特林是你的學生,那些學生聽你的,你不會把他們拱手讓人。拉文克勞愛學理論,正對你的路數。剩下的兩個學院,格蘭芬多衝動,赫奇帕奇老實,你不喜歡他們。

  19

  斯內普沉默了。

  壁爐里那塊木柴燒斷,啪地一聲落下幾點火星。那些火星在爐灰里閃了幾下,然後慢慢熄滅。

  「你倒是看得清楚。」他終於開口,聲音裡帶著警惕,沒準還有一點點別的什麼——

  也許是欣賞,也許是忌憚,「那我倒要問問,你打算怎麼教格蘭芬多和赫奇帕奇?讓他們互相打來打去?」

  「差不多。」奧維恩說,「先讓他們把基礎咒語練熟,然後上對抗。一年級到七年級分開教,低年級練反應,高年級練戰術。最後一個月可以搞些模擬場景,讓他們體驗實戰的感覺。」

  斯內普的嘴角抽動了一下,這次是真的想笑嘲笑的那種。

  「你知道黑魔法防禦術考試考什麼嗎?O.W.Ls和N.E.W.Ts的評分標準是什麼?」他問,語氣裡帶著明顯的不屑,「那些考官要看的不是誰能把對方打趴下,而是誰能」

  「考試還有幾個月。」奧維恩打斷他,「這兩個月先學會怎麼活著,再談考試。等真遇上食死徒的時候,沒人問你理論考了多少分。」

  斯內普站起來。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很穩,走到奧維恩面前,停住。兩個人之間的距離不到兩步,斯內普需要微微抬頭才能直視奧維恩的眼睛但他沒有抬頭,只是盯著他的胸口。

  「你這種態度,」他說,聲音壓得很低,低得像是從地底深處傳來的,「就是對這門課的不尊重。黑魔法防禦不是街頭鬥毆。黑魔法是邪惡的,是狡詐的,是無窮無盡的。對付它們,需要知識,需要理解,需要「7

  「需要挨過打才知道怎麼不挨打。」奧維恩說,「你那些理論都有用,但學生聽完就忘。真遇上事,手比腦子快。沒經過實戰的人,知道再多咒語也只會站著發抖。」

  他低頭看著斯內普,看著那個陰森森的背影,看著他黑袍上那細細的褶皺,看著他微微繃緊的肩膀。

  「你研究黑魔法這麼多年,肯定比我懂這個道理。那麼,黑魔王的事你是理論派,還是實踐派?」

  斯內普抬起頭。那雙黑眼睛離得很近,近得能看清裡面倒映的火光,火光在瞳孔里跳動。

  那一瞬間,奧維恩看見他臉上的肌肉繃緊了,看見他的手指在袍子邊上握成拳又鬆開,看見他的嘴唇微微張開又閉上。那是一個人在克制自己的時候才會有的反應,是回憶被觸及時本能的防禦。

  「你調查過我。」他說,聲音的冰層下面有東西在翻滾。

  「用不著調查。」奧維恩說,語氣還是那麼懶洋洋的,「你那點事,整個魔法界都知道。我只是奇怪,你這麼重視理論的人,當年是怎麼活下來的。」

  斯內普盯著他看了很久。久到壁爐里的火又啪地響了一聲,久到走廊里傳來什麼人的腳步聲又漸漸遠去。久到牆上那些玻璃罐里的東西都似乎停止了浮動。

  然後他退後一步,轉身走回辦公桌後面。

  「兩個月後,我會讓你看到,什麼才是真正的黑魔法防禦教學。」他說,背對著奧維恩,聲音裡帶著一種從未有過的認真,「我教的學生,不僅理論紮實,實戰也不會輸。到時候,你別找藉口。」

  奧維恩站起來,往門口走。走到門邊,手剛搭上門把,他忽然停住,回頭看著斯內普。

  「你那個提議,我接了。」他說,「兩個月後,實戰對抗,筆試對比。輸了的人」」

  「我不會輸。」斯內普說,轉過身看著他,那雙眼睛裡閃著光,「但如果你一定要有個說法,輸了的人承認對方的教學方法更有效。」

  奧維恩點點頭,「行。」

  他拉開門,走了出去。

  走廊里還是那麼陰冷。那些玻璃罐里的東西還在浮浮沉沉,火把的光焰還在搖曳。他沿著走廊往前走,腳步聲在石板地上迴響,一下一下的,很有節奏。

  走到樓梯口的時候,他忽然停住,回頭看了一眼那條昏暗的走廊。

  斯內普這個人,他知道。從第一次見面就知道—這是個心裡憋著太多事的人。對黑魔法防禦的執著,對那個職位的渴望,還有那些藏在陰森表情下的東西。剛才那句話戳中他了,戳得很深。黑魔王的字眼像一把刀,劃開了那層冷漠的外殼。

  但斯內普的反應也說明了一件事他不是只會坐在辦公室里翻書的學究。能在那時候活下來的人,手上都是有真東西的。

  想到這兒,他笑了一下,繼續往上走。

  回到辦公室的時候,桌上放著一盤剛烤好的餅乾,還冒著熱氣。旁邊壓著一張紙條,字跡歪歪扭扭的:教授辛苦了,帕皮烤的新口味,比上次的好吃。帕皮還打掃了教授的辦公室,把書架上的灰都擦乾淨了,把窗戶也擦了,太陽照進來亮堂堂的。教授不在的時候帕皮每天都來。

  奧維恩拿起一塊咬了一口,味道不錯,比上次的甜一點,還加了點堅果碎,嚼起來有點脆。

  他靠在椅背上,把剩下的餅乾一塊一塊吃完。窗外夕陽已經落下去一半,把天邊染成橙紅色。禁林那邊黑漆漆的,只有樹梢被染上一層暖色。

  辦公室的門被敲響了。

  「進來。」他說。

  門開了,麥格走進來。她穿著一件深綠色的袍子,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臉上帶著一種微妙的表情—那種表情介於好奇和幸災樂禍之間。

  「和斯內普談完了?」她問,在椅子上坐下。

  「談完了。」

  麥格看著他,等了幾秒,見他不打算主動說,只好自己問:「談得怎麼樣?」

  奧維恩把最後一塊餅乾塞進嘴裡,嚼完咽下去,才開口:「還行。一人教兩個學院,他挑斯萊特林和拉文克勞,剩下的歸我。兩個月後比一場。」

  麥格的眉毛挑了起來,那挑起的幅度不小,顯然這個結果出乎她的意料。

  「比一場?」她問,「比什麼?」

  「實戰對抗加筆試。看誰教得好。」

  麥格沉默了幾秒,然後笑了出來。

  「他就這麼答應了?」她問,「沒跟你吵起來?」

  「吵了幾句。」奧維恩說,「沒打起來。」

  麥格點點頭,那點頭的動作裡帶著一點欣慰,一點意外—奧維恩猜測這也許是遺憾,遺憾沒看到好戲的意外。

  「我本來以為你們會談崩。」她說,「斯內普那個人,你也知道,說話難聽,脾氣彆扭。沒想到還能談出個方案來。」

  奧維恩靠在椅背上,看著天花板。

  「他挺想教這門課的。」他說,「想了這麼多年,好不容易有機會,不會輕易搞砸。

  「」

  麥格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站起來。

  「明天學生就返校了。」她說。

  奧維恩點點頭,「我可不會和斯內普互相擔待,鄧布利多要失望了。」


上一章 書籤 目錄 下一章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