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萊姆斯·盧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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鄧布利多喝了一口茶，慢悠悠地說：「有一個。」
麥格和弗立維同時看著他，眼神裡帶著好奇和探究。麥格手裡的羽毛筆停在半空中，弗立維端著茶杯的手頓了一下。
「誰？」麥格問。
鄧布利多放下茶杯，那雙藍眼睛在鏡片後面閃了閃，像是在回憶什麼久遠的事情。窗外的陽光照進來，照在他銀白色的頭髮上，泛著柔和的光。
「你們還記得萊姆斯·盧平嗎？」
房間裡安靜了一瞬。弗立維的茶杯差點從手裡滑落，他趕緊穩住，杯里的茶晃了晃，灑出幾滴。麥格的表情變得複雜起來，眉頭微微皺起，像是在想什麼又不太願意想。
「盧平？」弗立維放下茶杯，聲音比平時高了一點，「那個萊姆斯·盧平？
上學時候的——」
「對。」鄧布利多說，語氣平靜得很，「就是他。」
麥格把手裡的文件放在桌上，整理了一下思路才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謹慎：「阿不思，他當年在學校的時候成績確實不錯，人也穩重，是個好學生。但是那個問題——你知道我說的是什麼——那個問題一直存在。不是我不願意，只是————家長們那邊怎麼交代？學校理事會那邊怎麼交代？」
「我記得他。」弗立維說，眼睛看著遠處，像是在回憶什麼，「類子生，魔咒學得特別好，變形術也紮實。他那時候經常來問我問題，問得比其他學生都深。我記得有一回他問關於守護神咒的事，我問為什麼要問這個，他說想學來保護朋友。當時我還挺感動的。」
鄧布利多點點頭：「他一直是個重情義的人。」
「但是那個問題——」麥格還想說什麼，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她看了看鄧布利多，又看了看弗立維，最後目光落在奧維恩身上，像是想從他那裡得到什麼意見。
奧維恩喝著茶，沒說話。他對這個名字有點印象，萊姆斯·盧平，好像在哪份檔案里見過。
「你們擔心的是狼人的事。」鄧布利多直接把話挑明了，沒有繞彎子。
弗立維沉默了一下，點了點頭。麥格也點了點頭，表情有點沉重。
「我知道你們擔心什麼。」鄧布利多說，「但這麼多年，他一直在控制，從來沒有傷害過任何人。他比任何人都更小心，也更懂得怎麼保護別人。
「可是家長們不會管這些。」麥格說，聲音裡帶著無奈，「他們只要聽說有個狼人當教授，就會鬧起來。理事會那邊也不會消停。你知道的，阿不思，那些人巴不得找點事來折騰你。」
鄧布利多笑了笑：「等學生們相處過，發現他教得好，那些聲音自然就小了。」
弗立維想了想：「這辦法可行。他教得確實好，當年我就知道。而且現在這個情況，黑魔法防禦術教師不好找，找一個真正有本事的更難。與其再找個洛哈特那樣的，不如找個靠譜的。」
麥格嘆了口氣，靠在椅背上，手指輕輕敲著桌面，發出有節奏的輕響：「那這幾個月怎麼辦？學生們一回來就要上課，離放假還有兩個月。總不能空著吧？」
「這個問題我也想好了。」鄧布利多說，目光在奧維恩臉上停了一下，又看向麥格，「讓西弗勒斯和奧維恩一起代課，就這兩個月，到學期結束。」
奧維恩抬起頭，看著鄧布利多。斯內普？跟他一起代課？
弗立維噗嗤笑了一聲，趕緊捂住嘴，但笑意已經從眼睛裡跑出來了。麥格的表情也微妙起來，嘴角微微抽動，像是想笑又不好意思笑。
「他們兩個？」弗立維努力讓自己聲音正常一點，但憋笑憋得臉都紅了，「你是說斯內普和西爾弗倫一起教黑魔法防禦？代這兩個月的課？」
「對，就兩個月。」鄧布利多說，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表情特別無辜，「西弗勒斯對黑魔法防禦一直很有興趣，這事你們都知道。奧維恩這邊實戰經驗豐富，密室那次已經證明了。兩個人配合一下，應該沒問題。」
麥格憋著笑，聲音都有點飄：「阿不思，你是故意的吧？」
「什麼故意的？」鄧布利多一臉無辜，但那雙藍眼睛裡閃著促狹的光。
弗立維笑出了聲，這次沒忍住，笑得肩膀直抖，連帶著手裡的茶杯都晃個不停，裡面的茶水灑了一半出來，他也不管：「你肯定是故意的！讓他們兩個一起代課！你想看什麼好戲？」
鄧布利多眨眨眼睛：「我不明白你們在說什麼。西弗勒斯教學經驗豐富，奧維恩實戰能力強，這不是完美的組合嗎？」
「完美的組合？」麥格終於沒憋住，笑了一下，又趕緊收住，但笑意已經從眼睛裡跑出來了，「你是想看他們在教工休息室里打起來吧？」
鄧布利多沒說話，只是喝茶，但顯然他就是表明了想看。
奧維恩看著他，又看看笑得直不起腰的弗立維，再看看努力憋笑的麥格，心想這兩個月怕是不太好過。他喝了一口茶，語氣平平地問：「那他什麼時候知道？」
「西弗勒斯？」鄧布利多想了想，「我打算今天晚上天再告訴他。讓他高興一個晚上，然後明天再告訴他要和奧維恩一塊代課。」
弗立維笑得直拍大腿：「你太壞了。明天說，後天學生就回來了，他連準備的時間都沒有。」
「他有準備。」鄧布利多說，笑容溫和得很，「他一直在準備，等了這麼多年。書房裡關於黑魔法的書摞得比他還高，教案估計也寫了好幾本了。我聽平斯夫人說他每個月都要從禁書區借好幾本黑魔法相關的書，這麼多年下來，他讀過的書能把一間屋子塞滿。」
麥格點點頭，表情認真起來：「那倒是。他這些年研究黑魔法防禦下了不少功夫，光筆記就記了一大摞。讓他代課是正合適。而且他那些關於黑魔法的知識，不用太可惜了。」
弗立維也收了笑，認真起來：「他確實適合。只是脾氣那方面—西爾弗倫教授，你多擔待。」
奧維恩看了他一眼：「他擔待我還是我擔待他？」
弗立維愣了一下，又笑了：「這問題問得好。我也不知道，到時候看吧。反正你們兩個往講台上一站，下面的學生估計都不敢說話。」
麥格站起來，把那沓文件收拾好：「那就這麼定了。我回去安排一下課表，下周一就開學了，學生們回來就要上課。你們兩個一西爾弗倫教授，你這幾天準備準備，黑魔法防禦的課跟變形術不太一樣。斯內普那邊肯定有自己的教案，你們協調一下。」
鄧布利多點點頭：「我相信你們能處理好。西弗勒斯那邊我明天親自去說，讓他有個心理準備。」
奧維恩心想，這話聽著跟誰贏了聽誰的差不多。
弗立維送他們到門口，忽然想起什麼：「對了，西爾弗倫教授，你今天打的那幾招，回頭咱們再研究研究。那個用霧反制的想法特別好，我想記下來。還有你躲那五道連發的時候踩的那一步，那個位置選得太刁了，一般人想不到。」
奧維恩點點頭：「有空就來。」
走出辦公室，麥格和他一起走了一段。走廊里空蕩蕩的，只有畫像們在竊竊私語，有些畫像里的老頭老太太湊在一起交頭接耳，不知道在議論什麼。陽光從窗戶照進來，在地上投下一片片光斑，那些光斑隨著雲朵的移動時明時暗，像活的一樣。
「斯內普教授，」麥格開口，聲音比平時軟了一點，像是在提醒什麼，「你別看他那個樣子，其實人不壞。就是說話難聽，脾氣彆扭，但教學是認真的。這些年他一直想要黑魔法防禦那個職位，這回總算得著機會了。」
奧維恩嗯了一聲。
「他可能會有點—」麥格想了想措辭，眉頭微微皺起來，「太高興。你多包涵。」
「高興還不好？」
麥格無奈地笑了笑：「他高興的方式跟別人不太一樣。別人高興是笑，是請客吃飯，是心情好。他呢？是說話更難聽，挑刺更厲害，表情更陰森。你到時候就知道了。有一回他申請黑魔法防禦被拒，第二天上課格蘭芬多被扣了五十分，就因為有人上課說話。」
他們走到樓梯口，麥格往樓上走，奧維恩往下走，直接走回辦公室。
辦公室還是那個樣子，桌上堆著幾封信，壁爐里的火已經熄了，但餘溫還在，整個房間暖洋洋的。窗外禁林的樹梢在風裡輕輕晃動，偶爾有鳥飛過，留下一兩聲叫聲。
他坐下來，一封一封看過去。有學生交的作業，有課程安排的通知，還有一封是麥格寫的，關於下學期的課程調整。他翻著那些信，把該看的看完，該放的放好。
桌角還有一個小盒子，不知道什麼時候放在那裡的。盒子上貼著一張紙條，寫著「給教授的」四個字，字跡歪歪扭扭的，像是用樹枝寫的。
他打開盒子，裡面是一塊餅乾，烤得有點糊，但形狀還挺好看，是一隻小兔子的樣子。旁邊還有一張更小的紙條：帕皮烤的，希望教授喜歡。
奧維恩看著那塊餅乾，看了一會兒。
牆角里突然出現一個小小的身影。帕皮站在那裡，穿著一塵不染的小茶巾，那雙大眼睛忽閃忽閃的，看著奧維恩，又看看桌上那個盒子，又看看奧維恩，兩隻小手攥在一起，有點緊張。
「教授叫帕皮？」她的聲音細細的，帶著點期待，「帕皮烤的餅乾教授吃了嗎？」
「還沒。」奧維恩說，指了指旁邊的包，「過來，有東西給你。」
帕皮愣了一下，慢慢走過來，一步三回頭，像是在確認這不是陷阱。走到桌邊，她仰著頭看奧維恩，那雙眼睛裡全是好奇。
奧維恩從包里拿出一個油紙包，放在桌上，打開。裡面是幾塊餅乾，還有一小罐果醬，罐子上貼著韋斯萊夫人寫的標籤：草莓醬，兌水好喝。
「從韋斯萊家帶的。」他說，「多比做的餅乾，韋斯萊夫人的果醬。多比你認識嗎？也是家養小精靈，在廚房幫忙。」
帕皮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亮得像兩盞小燈。她盯著那包餅乾，盯著那罐果醬，盯著上面的字，嘴巴張得大大的，半天合不上。
「給帕皮的？」
「給帕皮的。」
帕皮伸出兩隻小手，小心翼翼地碰了碰那包餅乾，又縮回去，又伸出來，像是怕把它碰壞了。她抬起頭看著奧維恩，眼眶裡有什麼東西在閃。
「教授專門給帕皮帶禮物？」
帕皮把臉埋在手心裡，埋了一會兒。再抬起頭的時候，臉上的表情已經恢復了，但那兩隻眼睛還是亮亮的。
「帕皮很喜歡。」她說，聲音輕輕的，但很認真，「帕皮會好好吃的。帕皮也會好好打掃教授的辦公室，打掃得比誰都乾淨。帕皮會把教授的辦公室變成霍」嗯。」
格沃茨最乾淨的辦公室，比麥格教授的辦公室還乾淨，比鄧布利多校長的辦公室還乾淨，比——比——比所有辦公室都乾淨！」
奧維恩看著她，嘴角動了動。
「多比是個好小精靈嗎？」帕皮忽然問。
「是。」
「他過得好嗎？」
「挺好的。」奧維恩說，「在韋斯萊家幫忙，他們對他很好。」
帕皮點點頭，把臉埋在那包餅乾里，聞了聞，然後又抬起頭，笑得眼睛都眯起來了。
「帕皮也會過得好。」她說，「帕皮有教授給的禮物，帕皮很高興。」
她抱著那包東西，深深地鞠了一躬，消失在牆角里，只留下一個小小的聲音飄回來：「謝謝教授！帕皮明天還來！」
等待第二天早上，奧維恩起了床，他發現一封信被擺在了他的桌上。
奧維恩拿起那封信。筆跡他認得。又冷又硬，每個字母都像用刀刻出來的一看就是斯內普寫的。
他打開信，讀了起來，信裡邊莫名有種不忿。
「西爾弗倫教授：鄧布利多通知我關於黑魔法防禦術代課的事。今天下午三點，我的辦公室，討論課程安排。別遲到。—一西弗勒斯.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