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復活節在陋居
復活節前一天,霍格沃茨城堡里比平時熱鬧得多。學生們拖著行李箱在走廊里跑來跑去,到處都是告別的喊聲和約好假期見面的笑聲。格蘭芬多塔樓那邊,弗雷德和喬治正往行李箱裡塞那些煙火,被珀西逮個正著,又是一頓訓,但就在珀西轉過身去的那一刻,他倆又偷偷摸摸塞了幾個進去。
禮堂門口,幾個拉文克勞四年級女生在互相交換巧克力蛙的卡片,其中一個嚷嚷著終於抽到了摩根勒菲。赫奇帕奇長桌那邊,塞德里克·迪戈里正和幾個朋友說著什麼,笑得很溫和,幾個低年級女生看著他,臉有些紅。
奧維恩站在門廳里,看著這熱鬧的場面,手裡拎著一個不大的包。他今天穿得比平時正式一點,不再穿他那件舊袍子,是麥格之前逼他穿的那件貴的,雖然還是有點緊,但看起來確實像個能出門見人的樣子。早上麥格見到他,還滿意地點了點頭。
羅恩和哈利他們一大早就走了,坐的霍格沃茨列車。到了車站,韋斯萊先生開了福特安格里亞來接他們,天知道他從哪兒弄來的。那車看著破破爛爛的,但跑起來還挺快。他們走的時候,羅恩從車窗里探出腦袋喊:「教授,您一定要來啊!我媽做了好多吃的!」
奧維恩點點頭,目送那輛幾手車消失在視線里。
他本來可以跟他們一起走,但覺得空手上門不太好。韋斯萊家幫了他不少忙,金妮那件事,還有平時那些亂七八糟的,雖然他不太在意這些禮節,但上門做客總得帶點東西。
他先去對角巷。
復活節前的對角巷比平時熱鬧,到處是拎著大包小包的人。弗洛林冷飲店門口排著長隊,雖然天氣還沒熱到吃冷飲的程度,但那些孩子就是願意吃上幾口。麗痕書店的櫥窗里擺著新書,他看見有一本是關於麻瓜科技的,奧維恩看了一眼,決定回頭再來買。咿啦貓頭鷹商店裡傳出貓頭鷹的叫聲,此起彼伏的,像是在開演唱會。
他先去魁地奇精品店。
羅恩和哈利都喜歡魁地奇,這他知道。羅恩支持查德里火炮隊,雖然那支球隊爛得要命,但羅恩就是喜歡,喜歡得死心塌地的。哈利沒有特別支持的球隊,但他喜歡玩魁地奇,畢竟是百年以來最年輕的找球手。
奧維恩在店裡轉了一圈,先看那些掃帚護理用品。他記得哈利那把光輪2000雖然好用,但用了這麼久,應該需要保養了。他挑了一套最好的掃帚護理工具箱,裡面有清潔刷、上光劑、尾羽修剪器什麼的,裝在一個漂亮的木盒子裡,盒子是深色的木頭做的,上面刻著一把掃帚的圖案。
然後他去看那些球隊周邊。
羅恩喜歡查德里火炮隊,這事他聽哈利說過好幾次。羅恩總是在吃早飯的時候念叨那支球隊,說他們雖然現在打得不好,但歷史上曾經輝煌過,說他們的隊袍是橙色的,特別好看,說他們的吉祥物是一隻巨大的火炮精靈。問題是查德里火炮隊確實爛得要命,連年墊底,羅恩每次提起都要唉聲嘆氣一會兒,但下次還是會繼續念叨。
奧維恩在貨架上找到一條查德里火炮隊的圍巾,橙色的,上面印著那支火炮精靈的圖案,蠢蠢的,看著確實很有羅恩的風格。他又拿了一個火炮隊的徽章,別針式的,可以別在袍子上。
他原本打算結帳了,可惜又看見一套魁地奇戰術圖解的書,三本一套,講的是歷史上那些經典比賽和著名戰術。哈利雖然是找球手,但也需要對整個比賽有更深的了解。於是他買了下來。
給金妮的禮物他想了更久。
他在店裡轉了兩圈,又去隔壁的服裝店和飾品店看了一圈,最後在一家叫「威茨加德魔法玩笑商店」旁邊的飾品小店裡找到了想要的東西。那家店專門賣各種防護飾品,櫥窗里掛著一些看起來很精緻的小東西。
店主是個頭髮花白的老太太,戴著半月形的眼鏡,看起來和藹可親。
「年輕人,想買點什麼?」她問,「送人?自己用?」
「送人。」奧維恩說,「一個小姑娘,十一歲左右。」
「送妹妹的?」老太太點點頭,從柜子里拿出幾條項鍊,「這幾款都挺受歡迎的。這個是防惡咒的,這個是防毒咒的,這個是防詛咒的。做工都很精細,戴著也不顯眼。」
奧維恩看了看。放毒咒的那條鏈子是金色的,掛看的吊墜刻成葉子狀,看上去栩栩如生。他看了半天,挑了一條防詛咒的,銀色的鏈子,吊墜是一個小小的月亮,月亮中間嵌著一顆淡藍色的寶石。寶石不大,但顏色很乾淨,看著讓人舒服。
「這個不錯。」他說,「有別的顏色嗎?」
「還有紫色的。」老太太說,「但我覺得藍色更適合小姑娘。這個月亮的設計,晚上睡覺的時候會微微發光,能讓她睡得好一點。我孫女就有一條,她特別喜歡,說睡覺的時候看著那光就不怕黑了。」
奧維恩點點頭。「就這個。」
老太太把項鍊裝進一個小盒子裡,盒子是深藍色的,上面繫著銀色的絲帶。
「年輕人,你對你妹妹真好。」她說。
奧維恩沒解釋什麼,把盒子揣到兜里就出了門。
從飾品店出來,他又去了一家文具店。珀西那個性格,送什麼都得送正經的東西,送別的他可能還不高興。他挑了一盒羽毛筆,不是什麼特別好的,但看著很精緻,筆桿是深綠色的,筆尖是銀色的,裝在木盒子裡,一排六支。店員看他買了羽毛筆禮盒,還順帶送了一瓶據說永遠也用不完的墨水。
給弗雷德和喬治的禮物他想了很久。那兩個傢伙什麼都不缺,或者說缺的都是不能送的。後來他在一家麻瓜用品店看見一副牌,叫UNO,是麻瓜玩的一種遊戲。他買了下來,又去買了兩包魔法煙火反正他們喜歡這個,送給他們肯定高興。
最後他給韋斯萊先生和韋斯萊夫人買了禮物。韋斯萊先生的是一本關於麻瓜插頭書,他上次在麗痕書店看見的,講的是麻瓜怎麼用電,那些插頭怎麼工作,寫得特別詳細。韋斯萊夫人的是一盆魔法花,那種花會自動變換顏色,澆水的時候會唱歌,是他從一家魔法植物店買的。
買完東西,他找了個沒人的角落,把那些禮物都塞進那個不大的包里。那個包是施了無痕伸展咒的,看著不大,裝多少東西都沒問題。
他給自己買了支冰淇淋,等到差不多吃完了,他走到了破釜酒吧外邊。隨著移形換影的扭曲,他掉到了陋居園子門口。
陋居比他想得還要破。歪歪扭扭的幾層樓,這裡加一間那裡加一間,全靠魔法撐著。
煙囪冒著煙,院子裡有幾隻雞在刨土,一隻肥貓趴在窗台上曬太陽。門口堆著一些舊靴子和一個生鏽的大鍋,鍋里的水不知道放了多久,長了綠毛。
他剛走到門口,門就開了。
韋斯萊夫人衝出來,身上還繫著圍裙,雙手在圍裙上擦了擦。
「西爾弗倫教授!您來了!快進來快進來!」她是一個看上去很和藹的婦人,臉圓圓的,「羅恩一直念叨您,說您要來,我做了好多吃的,不知道您喜歡吃什麼,就什麼都做了點——」
她把他拉進屋裡。屋裡比外面看著暖和得多,爐火燒得正旺,鍋里咕嘟咕嘟煮著什麼,聞著特別香。客廳里亂七八糟的,堆滿了東西,但亂得很溫馨。
「快坐。」韋斯萊夫人把他按在沙發上,「我去叫他們下來!那幾個孩子一直在樓上等您!」
她沖樓梯口喊了一聲,那聲音大得整棟樓都聽得見:「羅恩!哈利!金妮!西爾弗倫教授來了!」
樓梯上傳來咚咚咚的腳步聲,羅恩第一個衝下來,後面跟著哈利和金妮。三個人跑得氣喘吁吁的,頭髮都亂了。
「教授!」羅恩喊,「您來了!太好了!」
哈利站在旁邊,沖他點點頭,笑了笑。
金妮也笑了笑,但笑得有點緊張。
奧維恩把那個包放在旁邊,看著他們。
「教授,」羅恩盯著那個包,「那是什麼?」
「給你們帶的。」
羅恩的眼睛亮了。「禮物?」
「對。」
弗雷德和喬治從樓梯上衝下來,看見他,笑嘻嘻地跑過來。
「西爾弗倫教授!」弗雷德說,「聽說您來了,我們特意準備了一個節目!」
「什麼節目?」喬治說,「其實沒有節目,但我們想讓您覺得有節目。
97
「那節目呢?」
「在腦子裡。」
兩個人笑得東倒西歪,被韋斯萊夫人一人敲了一下腦袋,捂著腦袋跑開了。
珀西從樓上慢慢走下來,手裡拿著一本書,戴著他那副眼鏡,看見奧維恩,推了推眼鏡,點點頭。
「西爾弗倫教授,您好。」
「你好。」
珀西站在那兒,不知道該說什麼,又推了推眼鏡,坐到了角落裡的椅子上。
金妮湊過來,小聲說:「珀西就這樣,您別介意。」
奧維恩點點頭,從包里開始往外拿東西。
先拿出那套掃帚護理工具箱,遞給哈利。「這個給你。你的掃帚用了這麼久,該保養了。
」
哈利接過來,看著那個木盒子,眼睛亮了。「謝謝您,教授!這個—這個我一直想要,就是不知道在哪兒買!」
羅恩在旁邊伸長了脖子看,急得不行。
奧維恩又拿出那條查德里火炮隊的圍巾和那個徽章,遞給羅恩。「給你的。」
羅恩接過來,看著那條橙色的圍巾,整個人都愣住了。
「這是這是查德里火炮隊的圍巾!正版的!還有徽章!」他的聲音都變調了,「教授,您怎麼知道我喜歡火炮隊?」
「聽你說的。」奧維恩說,「你每天早上吃早飯的時候都在念叨。」
羅恩的臉紅了一下,但笑得嘴都合不攏。他把圍巾圍上,那橙色襯得他的臉更紅了,但他不在乎。
「還有這個。」奧維恩把那套魁地奇戰術書遞給哈利,「給你的。」
哈利接過來,翻了翻,眼睛更亮了。「教授,這些書」
「講戰術的。」奧維恩說,「你是找球手,但光會找球不夠。」
哈利點點頭,把那套書抱在懷裡。
然後他拿出那個深藍色的小盒子,遞給金妮。「給你的。」
金妮接過來,打開,看見那條項鍊,愣了好幾秒。
「教授,這——這太貴重了——
」
「不貴重。」奧維恩說,「防詛咒的。晚上睡覺的時候你會好睡些。」
金妮看著那個月亮形狀的吊墜,看著那顆淡藍色的寶石,眼眶有點紅。
「謝謝您,教授。」她小聲說,把那項鍊戴上了。銀色的鏈子在她脖子上閃閃發亮,那月亮正好落在鎖骨的位置,藍色的寶石襯得她的眼睛也亮了幾分。
「好看。」韋斯萊夫人說,聲音里有點哽咽,「真好看。」
金妮笑了笑,摸了摸那個吊墜。
奧維恩又拿出那盒羽毛筆和墨水瓶,遞給珀西。「給你的。」
珀西愣了一下,接過來,打開,看著那六支深綠色的羽毛筆,嘴角動了動,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
「謝謝您,西爾弗倫教授。」他說,聲音有點彆扭,「這這正好,我的羽毛筆快壞了。」
弗雷德在旁邊小聲說:「他的羽毛筆永遠快用壞了。
喬治也小聲說:「他三天兩頭說快用壞了。
珀西瞪了他們一眼,但沒說話。
奧維恩拿出那副UNO牌和那兩包魔法煙火,遞給弗雷德和喬治。「給你們的。」
弗雷德接過去,看著那副牌,翻了翻。
「這是什麼?」喬治問。
「麻瓜的遊戲。」奧維恩說,「叫UNO。挺好玩的。」
弗雷德和喬治對視一眼,那眼神里全是興奮。
「麻瓜的遊戲!」弗雷德說,「我們還沒玩過麻瓜的遊戲!」
喬治說:「我們可以研究研究,然後改良一下,做成魔法版的!」
兩個人拿著那副牌,跑到一邊研究去了。
最後奧維恩拿出那本關於麻瓜插頭的書和那盆魔法花,遞給韋斯萊夫人。
「這個是給韋斯萊先生的。」他說,「那本書,講麻瓜插頭的。這個是給您的,澆水的時候會唱歌。」
韋斯萊夫人接過那盆花,那花正好變換顏色,從紅色變成藍色,又變成紫色。
「哎呀,真好看!」她說,眼眶又紅了,「西爾弗倫教授,您太客氣了,來就來,帶這麼多東西」
「應該的。」奧維恩說。
韋斯萊夫人把花放在窗台上,又擦了擦眼睛。
「你們坐著,我去廚房看看。」她說,「多比也在幫忙,那孩子真是太好了,一來就幹活,我怎麼勸都勸不住。」
她走進廚房,裡面傳來多比的聲音:「韋斯萊夫人,這個土豆要削皮嗎?這個鍋要刷嗎?這個—
」
韋斯萊夫人的聲音:「多比,你歇一會兒,你是客人一」
多比的聲音:「多比不是客人!多比要幫忙!多比最喜歡幫忙!」
客廳里,羅恩還圍著他那條橙色的圍巾,在那兒美滋滋地照鏡子。哈利在翻那套戰術書,看得入迷。金妮摸著脖子上的項鍊,臉上的笑一直沒停過。
珀西坐在角落裡,把那些羽毛筆一支一支拿出來看,又一支一支放回去,動作特別輕,像是怕碰壞了。
弗雷德和喬治蹲在一邊,研究那副UNO牌。
「這個跳過」是什麼意思?」弗雷德問。
「不知道。」喬治說,「可能是跳過回合的意思?」
「那這個反轉」呢?」
「可能是反轉方向的意思?」
兩個人嘀嘀咕咕的,研究了好一會兒,然後開始試著玩。第一局玩得一塌糊塗,規則全搞錯了,但他們玩得很高興。
奧維恩坐在沙發上,看著這一切,忽然覺得有點不真實。他很久沒來過這種地方了。
很久沒感受過這種亂糟糟的、熱鬧的、溫暖的氣氛。
羅恩終於照夠了鏡子,跑過來在他旁邊坐下。
「教授,您送的禮物太好了!」他說,「我早就想要一條火炮隊的圍巾了,就是一直沒買到—我媽說太貴了—
—」
「別謝了,你以後上課認真點,別和波特一塊玩玩具了。」奧維恩說。
羅恩嘿嘿笑了兩聲,又摸了摸那條圍巾。
廚房裡飄出越來越濃的香味。韋斯萊夫人和多比在裡面忙活著,鍋碗瓢盆叮叮噹噹地響,聞著像是烤牛肉和約克郡布丁的味道。
金妮走過來,在他另一邊坐下。
「教授,」她說,聲音輕輕的,「這個項鍊,真的會發光嗎?」
「會。」奧維恩說,「晚上睡覺的時候,它會微微發光,正好能讓你看見一點點。」
金妮點點頭,又摸了摸那個吊墜。
「我以前怕黑。」她小聲說,「小時候總是要開著燈睡覺。後來長大了,好一點了。
但那段時間,被日記控制的那段時間,我又開始怕黑了。晚上總是睡不著,總覺得有什麼東西在看著我。」
奧維恩沒說話,只是聽著。
「現在好多了。」金妮說,笑了笑,「有羅恩,有哈利,有大家。現在又有這個項鍊,晚上就不怕了。」
她站起來,又去摸那個吊墜。
「教授,我去廚房幫忙。」她說,「多比一個人忙不過來。」
她跑進廚房,裡面傳來她的聲音:「媽,我來幫忙多比,你別一個人干給我那個—」
奧維恩靠在沙發上,聽著那些聲音,看著壁爐里的火。
哈利把書放下,走過來。
「教授,」他說,「謝謝您送的那些書。我一直想學戰術,就是不知道怎麼學。」
「看書就行。」奧維恩說,「看完了,多想想,又不懂的問問你們那個伍德。」
哈利點點頭,又回去看書了。
珀西終於把那盒羽毛筆收起來,走過來在奧維恩旁邊坐下,坐得筆直。
「西爾弗倫教授,」他說,聲音有點僵硬,「謝謝您的羽毛筆。這些筆質量很好。」
「不客氣。」
珀西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然後他又張了張嘴,終於說出來:「我——
我一直想好好謝謝您,從金妮那件事之後就想。您救了金妮,救了大家,我我一直不知道怎麼開口。」
奧維恩看著他,沒說話。
珀西的臉有點紅,但繼續說:「我是級長,應該保護好弟弟妹妹的,但我沒做到。我那時候什麼都不知道,什麼忙都沒幫上。是您和哈利他們救了金妮。我「,「你是級長。」奧維恩說,「不是偵探。」
珀西愣了一下。
「金妮那件事,」奧維恩說,「誰也想不到。不是你一個人的責任。」
珀西看著他,像是被說中了什麼。
弗雷德和喬治不知道什麼時候跑了過來,一左一右擠在珀西旁邊。
「我們珀西也會說謝謝?」弗雷德說。
「太陽從西邊出來了?」喬治說。
珀西的臉更紅了。「你們閉嘴——
」
弗雷德和喬治笑得前仰後合,被珀西推了兩下,也不惱。
韋斯萊先生回來了。
他從門外衝進來,身上還穿著那件破舊的袍子,手裡拎著一個箱子。
「我回來了!」他喊,「路上遇到幾個麻瓜,非要問我那車是怎麼修的,我說你們看錯了,他們非要仔細看看」」
他看見奧維恩,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西爾弗倫教授!您來了!太好了!」
他走過來,把箱子放下,跟奧維恩握手。
「謝謝您送的那本書!」他說,「我早就想看那本了,就是一直沒買到!麻瓜插頭,這個題目太好了,我一直搞不懂那些插頭為什麼有的兩個腳有的三個腳一」
「亞瑟,」韋斯萊夫人的聲音從廚房裡傳來,「別拉著客人說那些!快來幫忙端菜!
「」
韋斯萊先生沖奧維恩眨眨眼。「馬上來!」
他跑進廚房。
晚餐豐盛得不像話。烤牛肉,約克郡布丁,烤土豆,胡蘿蔔,豌豆,肉汁,還有一大盤香腸卷。多比在餐桌旁邊忙來忙去,給每個人添菜,添完了就站在旁邊看,笑得眼睛都眯起來了。
「多比,你坐下吃。」韋斯萊夫人說。
「多比站著就行!」多比說,「多比喜歡看大家吃!看著大家吃得高興,多比就高興!」
羅恩已經啃了兩根香腸卷,嘴上全是油。
哈利吃得慢一點,但也吃得很認真。
金妮小口小口地吃著,時不時摸摸脖子上的項鍊。
弗雷德和喬治一邊吃一邊研究那副UNO牌,研究了半天,又開始爭論規則。
珀西吃得最斯文,用叉子叉著,慢慢嚼,嚼完了還用紙巾擦嘴。
韋斯萊先生吃得很開心,邊吃邊講那些麻瓜的事,說麻瓜怎麼不用魔法也能飛上天,怎麼不用魔法也能隔著很遠說話,怎麼不用魔法也能知道很遠的地方發生的事。韋斯萊夫人聽著,偶爾點點頭,偶爾說一句「亞瑟,吃飯」。
奧維恩吃著那些東西,聽著那些聲音,忽然想起很久以前的事。他莫名有些懷念起曾經還和朋友們一塊要好的日子。
吃完晚飯,他們又坐回客廳里。壁爐里的火燒得更旺了,照得整個房間暖洋洋的。多比端來一大盤自己烤的餅乾,擺得整整齊齊的,還冒著熱氣。
弗雷德和喬治終於弄懂了UNO的規則,拉著大家玩。羅恩輸了第一局後就一直在贏,弗雷德嚷嚷著他肯定是作弊了。哈利輸了一次,但玩得很認真。金妮贏了一次,高興得跳起來。珀西不想玩,被弗雷德和喬治硬拉過來,玩了兩次,輸了一次,贏了一次,臉上還帶著那種矜持的表情。
多比坐在旁邊看,看著看著就笑起來,笑得眼睛都眯成一條縫。
奧維恩沒玩,他坐在沙發上,看著他們。韋斯萊先生坐在他旁邊,手裡拿著那本關於麻瓜插頭的書,看得入迷。
「西爾弗倫教授,」他忽然說,「您說,麻瓜為什麼要設計這麼多不同的插頭?有的兩個腳,有的三個腳,有的腳是圓的,有的腳是扁的—這也太複雜了。」
「為了安全。」奧維恩說,「不同的電壓,不同的用途。」
韋斯萊先生點點頭,若有所思。「安全,安全,魔法能不能也這麼傳輸呢。」
奧維恩沒怎麼說話。
夜深了,那幾個孩子玩累了,東倒西歪地靠在沙發上。多比已經回廚房收拾去了,他的聲音從廚房裡傳出來,哼著不知道什麼調子。
金妮靠在沙發上,迷迷糊糊地快睡著了,一隻手還摸著脖子上的項鍊。羅恩已經完全睡著了,打著呼嚕,還流出了幾滴口水。哈利也困了,但還睜著眼,看著壁爐里的火。弗雷德和喬治也困了,但還在小聲嘀咕著那副UNO牌,說什麼要改良成魔法版的。珀西最精神,坐得筆直,還翻著書,但也開始打哈欠了。
韋斯萊夫人走過來,輕輕推了推那幾個孩子。
「上樓睡吧。」她說,「明天還有復活節彩蛋呢。」
那幾個孩子迷迷糊糊地站起來,往樓上走。羅恩走了一半,差點摔一跤,被哈利扶住了。
金妮走之前,走到奧維恩面前。
「教授,」她說,聲音輕輕的,「晚安。」
「晚安。」
她走了。
韋斯萊先生也站起來,伸了個懶腰。
「西爾弗倫教授,您也早點休息。」他說,「您的房間在二樓,左邊第二間。」
奧維恩點點頭。
他站起來,走到窗邊,看了看外面。月亮升起來了,照在陋居外面的那些田野上,照在那隻還在刨土的雞身上,照在那個生鏽的大鍋上。
多比從廚房裡出來,看見他,跑過來。
「西爾弗倫教授!」多比說,「您還不睡嗎?多比可以陪您說話!」
「不用。」奧維恩說,「你也早點睡。」
多比點點頭,笑得眼睛都眯起來了。「多比去睡了!多比明天還要做早餐!」
他跑開了。
奧維恩在窗邊站了一會兒,然後轉身上樓。
二樓左邊第二間。門開著,裡面點著一盞小燈,床已經鋪好了,被子疊得整整齊齊的。
他走進去,把那個包放在旁邊,躺在床上。窗外很安靜,只有偶爾幾聲貓頭鷹的叫聲。
「晚安。」他對黑暗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