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解救證人
麥格看他。「什麼意思？」
鄧布利多不說話，只是把茶杯放下，他的那雙藍眼睛在鏡片後面閃著光。過了一會兒，他站起來，用手理了理自己的深紫色袍子。
「我還有點事，先走了，魔法部那邊還要我回信。」他說，朝奧維恩點點頭，然後轉身往門廳外面走去，腳步聲在石板地上響起，很快就遠去了。
奧維恩站在原地，看著鄧布利多的背影消失在禮堂門口的拐角處，然後轉向麥格。
「他剛才那句話是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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麥格小幅度地搖了搖頭，「不知道。但鄧布利多不說沒意義的話。」
奧維恩挑了挑眉毛，嘴角微微動了動。「那可不一定。鄧布利多的瘋癲名氣可是很響的，說不定就是隨口一說。」
麥格瞪了他一眼，但沒忍住，笑了出來，「這話你敢當著他的面說嗎？」
「有什麼不敢。」奧維恩說，「他又不是瘋了會殺人的黑魔王。」
麥格搖搖頭，把手裡的報紙折起來。「洛哈特的事先不管，你那邊準備得怎麼樣了？馬爾福家的小精靈——是叫多比對吧？」
奧維恩靠在牆邊，雙手抱了起來，「今晚聯繫博恩斯女士。她那邊需要證人，我這邊有能提供證人，就看中間怎麼搭橋。」
「你打算怎麼進去？」
「校長辦公室的飛路網，」奧維恩說，「直接到馬爾福莊園門廳好了，魔法部的那群人不敢攔我。」
麥格點點頭，想了想又說：「你要帶哈利去嗎？」
「為什麼不帶？」奧維恩說，「那隻小精靈一直想保護他，魁地奇那次雖然差點害死他，但畢竟他本意是好的。而且關於這些事，哈利也知道多比，他有權知道真相。」
麥格看著他，那雙眼睛裡露出了複雜的情緒，但最後她只是點了點頭。「去吧，小心點。」
奧維恩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又回過頭，「麥格教授，校長辦公室的飛路網，鄧布利多不在的時候能用嗎？」
「能用。」麥格說，「口令是「蟑螂堆」，我一直不太明白他的品味。」
那天晚上，奧維恩回到辦公室之後，在壁爐前站了一會兒。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小把飛路粉，撒進壁爐里。火焰變成了翠綠色，躥得老高。他蹲了下來，把頭探進去，喊了一聲：「魔法部，博恩斯女士辦公室。」
一陣天旋地轉之後，他把頭從另一個壁爐里伸出來。博恩斯女士正坐在辦公桌前批文件，聽見動靜抬起頭。她看見壁爐里突然冒出個人頭，手裡的羽毛筆頓了一下，但臉上倒還沒什麼驚訝的表情。
「西爾弗倫教授。」她說，放下羽毛筆，「用這種方式聯繫我，看來你是有什麼急事？」
奧維恩把下巴擱在爐沿上，那姿勢看著有點滑稽，但他自己不是很在意。「盧修斯·馬爾福的審判，我猜你還需要證人嗎？」
博恩斯女士的眉毛挑了起來，那兩道眉毛很濃，挑起來的時候顯得臉更圓了。奧維恩這會兒倒覺得她長的和蘇珊很像了。「當然需要。怎麼，你願意作證？」
「不是我。」奧維恩說，「是馬爾福家的家養小精靈。」
博恩斯女士沉默了幾秒，手指在桌上輕輕敲了敲，「西爾弗倫教授，你應該知道的，在魔法部現行法律上，家養小精靈不被視為可以獨立作證的個體。他們的證詞法庭不一定採納，因為他們被認為是主人的財產，他們的忠誠天然傾向於主人，除非一「」
「除非他們獲得自由。」奧維恩接過話。
博恩斯女士點點頭，她的眼神很銳利，「對，除非他們獲得自由。歷史上確實有過先例，自由的家養小精靈可以作為證人出庭。但前提是他真的知道內情，而且願意說實話。更重要的是，他必須是真正的自由，不是在主人的脅迫下作證。」
「他知道真相。」奧維恩說，「魁地奇球場那次他在搗亂，被我當場抓住。
他說他想讓波特受傷回家，因為他早就知道學校要出事，多比說他想保護波特。
他在馬爾福家這麼多年，盧修斯那些黑魔法物品藏在哪兒，怎麼來的，那本日記是怎麼回事，他應該是都清楚的。」
博恩斯女士的臉上漸漸浮現出一種介乎於期待和謹慎之間的表情，「如果他願意說，那對這件案子幫助太大了。但問題是，他現在還留在馬爾福莊園。盧修斯雖然被抓了，納西莎·馬爾福還在那兒，莊園也還在馬爾福家名下。你怎麼進去？」
「校長辦公室的飛路網連著霍格沃茨的主要壁爐。」奧維恩說，「我可以從那兒過去，他們可不敢攔一個當前的紅人。」
博恩斯女士想了想，從抽屜里拿出另一張羊皮紙，刷刷寫了幾行字，蓋上印章，然後捲起來遞給奧維恩。「這是授權書，明確寫上了徵用馬爾福家的家養小精靈作為證人，徵用期間小精靈受魔法部保護」。拿著這個，傲羅們更不敢攔你。但你要記住，西爾弗倫教授，小精靈的證詞有法律效力，前提是他必須是自由的。如果他還是馬爾福家的財產，那他說的話就只能作為參考，不能作為直接證據。你得想辦法讓他獲得自由。」
奧維恩接過那張紙，塞進口袋裡。「明白，博恩斯女士。而關於怎麼讓多比自由，我有辦法。」
「什麼辦法？」
「讓主人給家養小精靈衣服。」奧維恩說，「這是傳統。只要他得到主人給的衣服，他就自由了。到時候讓納西莎自己把衣服扔給他就行。」
博恩斯女士愣了一下，然後慢慢點了點頭。「聰明的辦法，但你確定納西莎會上當？」
「她那種驕傲的人，脾氣上來了什麼都幹得出來。」奧維恩說，「讓波特激怒她就行。」
博恩斯女士思考了一會兒，但最終點了點頭，「如果這事辦成了，你可幫了我們司法部一個大忙，西爾弗倫教授。我等你的好消息。」
奧維恩把頭從壁爐里縮回來，拍了拍身上的灰，站了起來。
第二天一早，他去找哈利聊這件事。
哈利正在禮堂吃早飯，面前堆著烤麵包和蜂蜜餡餅，羅恩在旁邊大口大口喝著南瓜汁，赫敏和雅迪拉·格里爾在合翻一本書。看見奧維恩走過來，哈利放下叉子。
「教授？」
奧維恩在他旁邊坐下，壓低聲音說：「吃完來找我，去有求必應屋。」
哈利點點頭，沒有多問為什麼，只是加快了吃飯的速度。
在有求必應屋裡，奧維恩靠在牆邊，把情況簡單說了一遍。多比的事，博恩斯女士的話，自由的辦法。哈利聽著，臉上的表情變了好幾變，從困惑到明白，最後變成一種複雜的情緒。奧維恩知道，哈利這是要答應了。
「多比可以作證？」他問，「他真的願意？」
「他願意。」奧維恩說，「他一直想保護你，並且他渴望自由，而現在有機會把盧修斯送進阿茲卡班，他肯定樂意。但問題是，他現在的身份還是馬爾福家的財產，要讓他作證，得先讓他自由。至於怎麼讓他自由，方法我已經跟你說了。
「」
哈利想了想，問道：「讓納西莎自己扔衣服給多比？她能上當嗎？」
「你負責激怒她。」奧維恩說，「我負責處理其他情況。她那種人，可是最受不了別人戳她痛處。你只要提到她的丈夫要進阿茲卡班，再提提那本日記，最後補上一句她家那些黑魔法物品。她脾氣上來了，什麼都幹得出來。」
哈利點點頭，深吸一口氣，「好的，教授。那我們什麼時候去？」
「現在，」奧維恩說，「我們走校長辦公室的飛路網。」
他們從有求必應屋出來，穿過城堡，來到校長辦公室門口。石像鬼看見他們，咕噥了一句，便挪開身子，露出後邊的樓梯。他們走進去，鄧布利多不在，大概是去處理些事情了。辦公室里空蕩蕩的，只有福克斯在棲木上打盹，聽見動靜抬起頭看了他們一眼，又低下頭繼續睡。
奧維恩走到壁爐邊，從架子上拿起裝著飛路粉的罐子，遞給哈利一把，「拿著，哈利，跟我一塊念。」
他們走進壁爐，異口同聲地喊：「馬爾福莊園！」
一陣天旋地轉之後，他們便從馬爾福莊園門廳的壁爐里鑽了出來。那壁爐很大，裡面燒著柴火，火光照得整個門廳亮堂堂的，牆上的畫像里那些人都盯著他們看，有幾個還尖叫著跑開了。
門廳里站著兩個穿黑色長袍子的魔法部雇員，看見他們出來，看都沒看他們的長相，就伸手攔住。
「站住，這裡現在是調查區域，閒人免進。」
奧維恩掏出那張授權書遞過去。那個人看了幾眼，皺起眉頭，又看了看奧維恩和哈利。
「波特？和那個奧維恩·西爾弗倫？」
「對。」奧維恩說，「我們要進去找一樣東西。」
「什麼東西？」
「授權書上寫了。」
那個人還想再問，另一個拉了他一下，小聲說了句什麼。兩個人交換了一個眼神，讓開路。
「教授，請進。納西莎·馬爾福在樓上，那個家養小精靈在底下。」
他們穿過門廳，沿著走廊往後走去。馬爾福莊園很大，走廊也很長，兩邊牆上掛滿了畫像，畫像里的人都盯著他們看，盯著他們從走廊這頭，再到走廊那頭有的竊竊私語，有的還對著他們指指點點。
一直走到了盡頭，是一道往下的樓梯，又窄又陡，兩邊是粗糙的石牆，越往下越黑，奧維恩舉起魔杖，用了個照明咒。
「小心，我不敢保證馬爾福莊園會不會有什麼機關。」奧維恩說。
哈利點了點頭。
他們繼續向下走去。樓梯盡頭是一條長長的走廊，兩邊有幾扇門，都嚴嚴實實地關著。走廊盡頭有一絲絲光透出來，還有聲音，聽起來像是有人在說話，又像是有人在哭。
他們走過去，推開那扇門。
裡面是廚房，很大，但非常雜亂。鍋碗瓢盆被堆得到處都是，灶台上還有火在燃燒，地上有幾灘水漬，空氣里瀰漫著一股霉味和饅味。角落裡蹲著一個小小身影，穿著那件髒兮兮的枕套，正抱著頭瑟瑟發抖，嘴裡嘟囔著什麼，那聲音斷斷續續的，像是在祈禱又像是在哭泣。
「多比。」哈利輕輕叫了一聲。
那個身影猛地抬起頭，兩隻網球一樣大的眼睛裡全是驚恐，那雙眼睛紅紅的，腫腫的，一看就是哭了很久。他看見哈利，驚恐變成驚訝，又變成喜悅，最後又變成驚恐，幾種情緒在他臉上飛快地交替，最後定格在一種複雜的、說不清的恐懼上。
「哈利·波特！」多比尖聲叫道，跳起來往後退，一直退到牆角，縮成一團，「您怎麼來了？您不能來這兒！這兒危險！主人會——主人會懲罰多比！主人會說多比又在搗亂！多比沒有搗亂！多比真的沒有！」
他一邊說一邊用腦袋撞牆，一下一下的，咚，咚，咚。哈利越聽越感到悲哀。
「多比！」哈利走過去，想拉住他。
多比躲開他的手，尖叫著，繼續撞向牆，「多比不能見外人！主人說過多比不能見外人！多比見了外人會被懲罰！會被燙手！會被關起來！多比害怕！多比害怕！」
奧維恩站在門口，看著這一幕，沒有上前。
哈利蹲下來，死死抓住了這個瘦骨嶙峋的小精靈的肩膀，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溫和，「多比，是我，是哈利·波特。你主人已經被抓了，盧修斯·馬爾福被抓了，他不會再懲罰你了。」
多比停頓了一下，抽泣聲也卡住了。他抬起頭看著哈利，那兩隻大眼睛裡滿是困惑，像是聽不懂這句話的意思，又像是聽懂了但不可置信。
「主人被抓了？」他重複了一遍，多比的聲音很輕，尾音還在發抖，「真的嗎？那—那多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