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哈利和密室
「不會出什麼事。」奧維恩打斷她,「你們去了才容易出事。蛇怪的眼睛,你們能對付嗎?」
幾個人沉默了。
「麥格教授讓每個人都戴了眼鏡。」羅恩忽然說,指了指自己鼻樑上那副新配的圓框眼鏡,鏡片是淡黃色的,在火光里發著光,「說是能反射蛇怪的目光,不會直接看見它。」
奧維恩看著他,那副眼鏡架在羅恩鼻樑上,鏡框有點歪,大概是緊急趕製出來的。他又看了看其他人,赫敏也戴了一副,雅迪拉也戴了,哈利本來就有眼鏡,但鏡片也換了,從透明的變成淡黃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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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麥格什麼時候發的?」
「兩天前。」赫敏說,「她讓所有學生都配了一副,說是一種新的防護咒語,請某個鍊金大師配的,能反射某些危險魔法的目光。我們知道她說的其實是蛇怪,但其他人不知道。」
奧維恩沒有妥協:「那你們更應該留在這兒。眼鏡只能保住你們的性命,但不能保護你們不受傷。況且石化了之後,曼德拉草還沒熟,你們就得一直躺著。」
哈利站起來:「我必須去。」
奧維恩看著他。
「那個聲音在叫我。」哈利堅定地說,「從第一天晚上聽見它開始,它就在叫我。我躲了很久,一直躲,現在我不想躲了。我得去見它,看看它到底是什麼,看看它為什麼要叫我。」
「你知道為什麼。」
「知道。因為我是蛇佬腔,因為我背負了其他的東西。」哈利說,「但那不是我的錯。是它選的,不是我選的。而現在,我要去面對它,把它解決了,讓這件事結束,我不會再讓它傷害任何人了。」
奧維恩看著他,看了很久。那雙綠眼睛裡有一種東西,他見過很多次,在很多人眼睛裡見過。那是決心,是不管不顧的決心,是明知會死也要往前走的決心。
「你怕嗎?」
「怕。」哈利說,「但怕也得去。」
奧維恩點點頭:「行吧,那我們一起去。但你們幾個,」他看著赫敏、羅恩和雅迪拉,「在外面等著。別進去。」
赫敏張嘴想說什麼,被雅迪拉按住了手。雅迪拉沖她搖搖頭。
「他會保護他的。」雅迪拉說,「我們在外面守著,萬一有事也能幫忙。」
赫敏閉上嘴了。
「那就這麼定了。」奧維恩站起來,「天黑之後,八點,盟洗室門口見。現在都回去,該上課上課,別讓人起疑。」
幾個人站起來,往外走。走到門口的時候,哈利回頭看了他一眼。
「教授。」
「嗯?」
「謝謝你回來。」
奧維恩沒說話。門關上了。
他站在有求必應屋裡,看著壁爐里的火,火焰跳動著,把整個房間照得暖融融的。牆上那些風景畫安安靜靜的,沒有人在裡面走動,只有遠處一座山,山頂上有一片雪。
他想起鄧布利多說的那些話一哈利是關鍵,只有他能找到蛇怪。他得跟著他,保護他,但哈利也需要歷練。
眼鏡只能保命,但不能讓他不受傷。如果哈利被石化了,曼德拉草還要幾周才能熟,他就得躺幾周。那幾周里會發生什麼,誰也不知道。
他摸了摸胸口那個護身符,溫熱的,還貼著皮膚。弗里茨給的東西,能擋一次致命攻擊。但奧維恩知道,這回不是使用它的時候。
下午的時候他去了校長辦公室。石像鬼看見他,咕噥了一聲,沒有攔。自從鄧布利多停職之後,這間辦公室就沒人用過,門開著,那些鄧布利多的銀器依舊在原地嗡嗡響著,就像什麼都沒有發生過。福克斯的棲木上落滿了灰。他在架子上找到了那頂分院帽,破舊的,髒兮兮的,皺巴巴的,拿在手裡輕飄飄的,像一團舊抹布。
鄧布利多說讓他帶上這個。沒說為什麼,只說有些用處,但他帶了。
晚上七點半,他走出有求必應屋。走廊里很安靜,只有火把在燃燒,偶爾有畫像里的人換了個姿勢,打個哈欠,翻個身。
奧維恩施了幻身咒,慢慢地走著,一路走到二樓那條走廊。
牆上的字還在。密室已經被打開。與繼承人為敵者,警惕。那些字洗不掉,擦不掉,用什麼辦法都弄不掉,就留在那兒,像個永遠好不了的傷疤。
他站在那兒看了一會兒,然後推開旁邊那扇門。
哭泣的桃金孃的盥洗室還是那麼陰暗潮濕。那些水龍頭在滴水,一滴一滴的,在寂靜里顯得格外響。鏡子依舊是裂開的,上邊爬滿了密密麻麻的紋路,裡邊的燈也不亮,看上去下一秒就要熄滅了。而那一間隔間的門依然開著,桃金孃的哭聲斷斷續續從隔間裡頭傳出來。
「又來一個!」她說,聲音悶悶的,從隔間裡傳出來,「你們把桃金孃——
你們把我,當做一個值得觀看的景點了嗎?沒有人喜歡桃金孃!沒有人!桃金孃又矮!又丑!還帶著一臉的青春痘!」
奧維恩沒理她。他走到那排水池前面,一個一個看過去。第三個池子,第四個池子,第五個。第五個池子上的水龍頭確實不一樣,上面刻著一條小蛇,小小的,盤在那兒,眼睛是兩個小坑,在昏暗的光線里看不清楚。
他伸手摸了摸那條蛇。銅的,冰涼的,摸上去有一種滑膩膩的感覺。
「那個用不了的。」桃金孃飄出來,在他身後晃來晃去,「這麼多年了,多少人試過,都打不開。費爾奇找人來修過,修理工說沒問題,就是不出水。麥格教授也來看過,用魔杖戳了半天,也沒戳開。你一個一」她湊近了打量他,忽然愣了一下,「我見過你。」
奧維恩回頭看她。
「你是那個教授。」桃金孃說,「上次來的那個,半夜來盥洗室的。你那時候還跟我說話來著。怎麼又來了?也想打開那個水龍頭?」
「嗯。」
「打不開的。」桃金孃飄到水池上,坐在水龍頭旁邊,兩條腿晃來晃去」我都在這兒五十年了,從來沒人打開過。你省省力氣吧,回去睡覺多好。」
門開了。
哈利走進來,後面跟著赫敏、羅恩和雅迪拉。四個人都戴著那副淡黃色的眼鏡,在昏暗的光線里像四隻奇怪的蟲子。
「又來了四個。」桃金孃又開始哭了,但沒人理她。
哈利走過來,站在奧維恩旁邊,看著那個水龍頭。
「就是這個。」
奧維恩點點頭。
哈利伸手摸了摸那條蛇。他的手指剛碰到蛇頭,那雙鵰刻的眼睛突然亮了一下,發出幽幽的綠光。桃金孃嚇了一跳,從水池上跳起來,飄到半空中。
「它動了!那個水龍頭動了!」
哈利張嘴,發出一串嘶嘶的聲音。那聲音很奇怪。其他三個人聽到了蛇語,都露出一種本該如此的表情。桃金孃聽了,臉都白了,往後退了好幾步,退到門□。
「你——你會說蛇話?」
依舊沒有人理她。
那個水龍頭開始移動,整個盟洗室都震動起來,水池往後移,露出一個黑乎乎的洞口,有管道露出來,粗得能讓人鑽進去,黑漆漆的,看不見底,一股霉味從裡面冒出來,混著血腥味和別的什麼說不清的味道。
「梅林的三角褲!」赫敏說。羅恩憋著笑看了赫敏一眼。
桃金孃飄在門口,看著那個洞,她的臉更白了:「我死了五十年了,第一次知道這下面有東西。」她看著哈利,眼神變了,「你剛才說的是蛇話?你是那個一你是斯萊特林的一」
「在這兒等著。」奧維恩說,「我帶他下去。」
他縱身一躍,跳進那個洞裡。管道很滑,長滿了青苔,他順著管道往下滑,速度快得驚人,耳邊是呼呼的風聲,還有他自己的心跳聲。
哈利跟在後面,也跳了進來。兩個人一前一後往下滑,滑了很久,久到奧維恩開始覺得這條管道沒有盡頭,久到哈利的喊聲從後面傳來,被風聲吹得斷斷續續的。
「教授——還有多久一」
「不知道!」
管道開始變平,慢慢從往下傾斜變成水平,最後他落在一片硬地上,往前沖了幾步才站穩。四周很黑,什麼都看不見。他舉起魔杖,念了一句螢光閃爍,杖尖亮起一團光。
這是一個巨大的隧道,兩邊是石壁,上面長滿了黏糊糊的東西,在光里發著暗綠色的光。地面是濕的,有淺淺的水流過,水裡有什麼東西在動,小小的,很快地游過去。空氣很悶,很潮,帶著一股腥臭味,像是有什麼東西死在這兒很久了。隧道兩邊散落著一些東西,走近了才看清,是動物的骸骨,老鼠的,鳥的,還有更大的,分不清是什麼。地上有一段一段脫落的蛇皮,巨大的,粗得能裝下幾個人,透明發亮,像一層薄薄的玻璃紙。
哈利落在他旁邊,也舉起魔杖,用螢光閃爍照亮另一邊。他看見那些骸骨,看見那些蛇皮,臉白了一下,呼吸聲也變重了。
「往前走。」奧維恩向前指了指。
他們往前走。隧道很長,彎彎曲曲的,兩邊時不時出現一些岔道,但奧維恩只沿著最大的那條往前走。走了大概十分鐘,隧道突然變寬,前面出現一扇巨大的石門。
門上刻著兩條纏繞的巨蛇,眼睛是兩顆綠寶石,在魔杖的光里閃著幽幽的綠光。那兩條蛇刻得栩栩如生,像是在動,像是在看著他們。
哈利站在那兒,看著那扇門,看著那兩條蛇,看著那兩顆綠寶石。
「要說蛇佬腔。」奧維恩說。
哈利點點頭。他張嘴,又發出一串嘶嘶的聲音。那兩條蛇的眼睛亮了起來,綠光大盛,石門緩緩打開,露出後面的黑暗。
他們走進去。
那是一個巨大的石室,大到魔杖的光照不到頂,照不到邊。石室狹長,泛著幽幽的綠光,兩排石柱從兩邊撐起來,柱子上刻滿了盤繞的蛇紋,那些蛇紋密密麻麻的,看得人頭皮發麻。石柱很高,一直伸到黑暗裡,看不見頂。地上鋪著石板,石板上也有蛇紋,一條一條的,就像是真的蛇在地上爬。
石室盡頭的牆壁上是一副巨大的浮雕,是一個老人的雕像,和牆一樣高。他的鬍子很長,臉很醜。那雕像至少有二十米高,抬頭都看不見臉。
薩拉查·斯萊特林。
雕像的嘴張開了一條縫。
一個聲音從裡面傳出來,像是什麼東西在地底下爬。
嘶嘶嘶——
哈利的臉白了又白:「它在裡面。」
「開門。」奧維恩說。
哈利張嘴,又說了一遍蛇佬腔。那雕像的嘴慢慢張開,越張越大,越張越大,最後張成一個黑洞,一個深不見底的黑洞。
有什麼東西在動,它在從黑暗裡爬出來,越來越近,越來越大,越來越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