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金杯到手
奧維恩離開別墅的時候,雪還在下。他走在樹林裡,腳下的積雪嘎吱嘎吱響著,等到他走回柏林市區的時候天都快亮了。街上沒有人,只有掃雪車轟隆隆開過。他繞了幾條街,確認沒人跟蹤,才回到克勞斯那間公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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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開門,克勞斯還在沙發上躺著,姿勢和他離開時一模一樣,昏迷咒的效果還沒過。奧維恩站在那兒看了他幾秒,然後從口袋裡掏出魔杖。
「昏昏倒地。」
又一道紅光射過去,克勞斯的呼吸更沉了。這下能多睡幾個小時。
然後他躺在那張床上,閉著眼睛,睡著了。
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是下午。窗外的天灰濛濛的,雪停了,但云層很厚。他起來吃了點東西,檢查了一遍魔杖,把那幾根備用的都插在腰間。弗里茨給的護身符還在胸口,溫熱的,貼著皮膚。
他出門的時候又去看了一眼克勞斯。那傢伙還在睡,臉壓在沙發上,口水都流出來了。奧維恩想了想,又補了一道昏迷咒。畢竟多睡一天對他沒壞處。
晚上八點,他準時出現在別墅門口。
門口那四個守衛看見他,點點頭。「文斯,今天這麼早?」
奧維恩點了點頭,「進去暖和暖和。」
他推門進去。
客廳里人比上次少許多,只有四五個,都聚在壁爐周圍低聲說話。看見他進來,有人點頭打招呼,有人沒搭理他。他找了個角落站著,眼睛掃過那些人。
那個山羊鬍男人走過來,在他旁邊站定。「文斯,聽說格雷維斯找你?」
「嗯。」
「什麼事?」
「不知道。」
山羊鬍男人拍了拍奧維恩的肩膀。「你小子要發達了。」
奧維恩靦腆地笑了笑。
等了一會兒,樓上傳來腳步聲。格雷維斯從樓梯上走下來,穿著深灰色的袍子,頭髮梳得很整齊,臉上沒什麼表情。他走到壁爐前面,目光掃過人群,最後落在奧維恩身上。
「克勞斯,跟我來。」
奧維恩跟著他上樓。
樓上比樓下安靜得多,走廊兩邊有幾扇門,都緊緊地關著。格雷維斯推開最裡面那扇門,側身讓他進去。
房間不大,但布置得很講究。壁爐里的火燒得很旺,照得整個房間暖融融的。牆上有幾幅畫像,畫裡的人在動,看見他們進來都停下動作盯著看。一張橡木書桌擺在窗邊,桌上攤著一些羊皮紙和一本厚書。
格雷維斯在書桌後面坐下,指了指對面的椅子:「坐。」
奧維恩坐下。
壁爐里的火噼啪響著,畫像里的人竊竊私語。格雷維斯沒急著說話,他靠在椅背上,打量著奧維恩,那雙眼睛在他臉上掃來掃去,像是在找什麼破綻。
「克勞斯,」他開口,「你跟我多久了?」
「一年多。」
「一年多了。」格雷維斯點點頭,「這一年多,你覺得我怎麼樣?」
奧維恩看著他,對于格雷維斯接下來的談話有了猜測,「是個好頭領。」
格雷維斯笑了一下,笑得很淡。「好頭領。這評價不低。」他頓了頓,往前傾了傾身,「那你願不願意更進一步?」
「什麼意思?」
「正式加入。」格雷維斯說,眼睛盯著他,「和在外面跑跑腿、聽聽消息完全不同。我說的,是真正的加入,成為我們的一員。」
奧維恩沒說話。克勞斯是個狂熱的,從上次在咖啡館說的話就能看出來。他應該會很高興。
「這是我的榮幸。」他說。
格雷維斯點點頭,似乎對這個回答不意外。他站起來,走到牆邊一個柜子前,從裡面拿出一樣東西。
那是個杯子。金鑄的,杯身上刻著一隻獾,獾的眼睛是兩顆紅寶石,在火光里熠熠生輝。他把杯子放在桌上,推到奧維恩面前。
「認識這個嗎?」
奧維恩盯著那個杯子,心跳漏了一拍。但他面上不顯,只是皺著眉看了一會兒,然後搖頭。
「不認識。」
「赫爾加·赫奇帕奇的金杯。」格雷維斯說,聲音裡帶著得意,「主人留給我的。」
奧維恩看著他。「黑魔王留給你的?」
「對。」格雷維斯拿起那個杯子,在手裡轉著,「很多年前,主人親手交給我的。讓我保管,等時機到了再用。」
「那麼,什麼時候算時機到了?」
格雷維斯看著他,那雙眼睛很深。「快了。在英國那邊,霍格沃茨那邊,等他們亂起來的時候。」
奧維恩點點頭。「這東西,黑魔王有沒有告訴你有什麼用?」
格雷維斯笑了一下。「這是榮耀,文斯,它會庇護我們。」他把杯子放回桌上,看著奧維恩,「但你要加入,就得知道一件事。」
「什麼事?」
格雷維斯從口袋裡掏出一樣東西,放在桌上。是一個銀制面具。
「戴上它。」他說,「然後跟我去一個地方。」
奧維恩看著那個面具,沒有要戴上去的意思。
格雷維斯等了幾秒,見他不說話,笑了一下。「害怕?」
「不,我不明白戴它有什麼用處。」奧維恩說。
格雷維斯點點頭。「不明白就對了。等你明白了,你就是我們的人了。」
他拿起那個面具,遞給奧維恩。
奧維恩接過來。面具很輕,冰涼的,貼著手心。他翻過來看了看裡面,什麼標記都沒有。
「現在?」
「現在。」
奧維恩站起來,把面具戴在臉上。相當合適,像是專門給他做的。透過那兩個眼洞看出去,世界卻變成了銀色的,格雷維斯站在對面,臉上還是那種淡淡的笑容。
「跟我走。」
他們走出房間,下樓,穿過客廳。那些人看見他們,都停下說話,目光追著他們離開。
走出別墅,外面雪還在下。那四個守衛站在門口,看見格雷維斯出來,都低下頭。格雷維斯沒理他們,徑直往樹林裡走。
奧維恩跟在後面,手插在口袋裡,握著魔杖。
走了大概二十分鐘,樹林裡出現一片空地。空地上站著十幾個人,都戴著銀色面具,圍成一個圈。圈子中間點著一堆火,火光跳動著,照亮那些人的影子。
格雷維斯走到圈子邊上,那些人自動讓開一條路。他走進去,站在火堆旁邊,轉過身看著奧維恩。
「過來。」
奧維恩走進去,站在他對面。
那些人圍攏過來,把他們圍在中間。火光照在他們臉上,那些面具泛著銀光,蛇的眼睛在火里一閃一閃的。
格雷維斯從懷裡掏出那個金杯,舉過頭頂。
「今晚,」他說,聲音在寂靜的雪夜裡傳得很遠,「我們迎來一個新兄弟。
克勞斯,跟了我一年多,忠心耿耿,辦事得力。」
那些人看著奧維恩,目光從那些面具後面透過來。
格雷維斯把金杯遞給旁邊一個人,從腰間抽出一根魔杖。那不是一根普通的魔杖,它的杖身是黑色的,上面刻著符文,在火光里發著暗紅的光。
「克勞斯,」他說,「跪下。」
奧維恩看著他,沒動。
格雷維斯也看著他,那雙眼睛在火光里亮得驚人。
「跪下。」他又說了一遍。
奧維恩沒跪。他只是把臉上的面具摘了下來,扔在地上。
「抱歉,這裡還沒有值得我下跪的人。」他說。
周圍那些人的手都按在魔杖上。
格雷維斯盯著他,眼睛眯起來。「克勞斯,你,,「我不是克勞斯。」
奧維恩把臉轉向火光,讓那些人看清楚。複方湯劑的時間剛好到了,他的臉變化著,從克勞斯那張陰鬱的臉變回他自己的臉。那些人看著,眼睛瞪得老大,有人倒吸一口冷氣。
格雷維斯的臉色變了。他往後退了一步,手按在魔杖上。
「你是誰?」
奧維恩沒回答。他抬手,一道綠光從魔杖尖射出,打中離他最近的那個人。
鑽心剜骨。那人瞬間倒在地上,魔杖也被疼得掉在了地上。咒語從他身上濺開,濺到旁邊兩個人身上,那兩個人也開始尖叫起來。
鏈式反應。
那些人開始動。十幾道咒語同時射過來,紅的綠的藍的,在夜空里劃出一道道光弧。奧維恩往旁邊一閃,躲開第一波,同時手裡的魔杖一揮,一道四分五裂打出去,打中一個正在念咒的人。那人身體被擊中,血濺在雪地上。
又有三道咒語過來。他側身躲過一道,用魔杖撥開一道,第三道擦著他耳朵飛過去,打在後面的雪地上,炸出一個坑。弗里茨給的護身符在胸口發著熱,像一團小火在燃燒。
他手裡的魔杖快速地揮動著,冰凍咒,四分五裂,粉身碎骨。那些咒語從他杖尖射出去,又快又准,每一道都打中一個人。打中之後那些黑魔法還會傳染,連結到旁邊的人身上。
雪地上躺下了一大批人。有的完整,有的不完整,有的還像一尊冰雕。那些人開始慌了,有人往後退,有人拼命放咒語,但根本就打不中。奧維恩在那些咒語中間穿行,快得像一道影子,那些咒語總是擦著他過去,碰不到他一根頭髮。
又倒下去三個。四個。五個。
剩下的人開始跑。他們往樹林裡跑,往各個方向跑,連滾帶爬,嘴裡喊著什麼。
奧維恩沒追。他站在原地,魔杖連揮,幾道咒語追過去,打中那些人的後背。一個倒了,兩個倒了,三個倒了。最後一個跑得最遠,已經消失在樹影里,但一道粉身碎骨的咒語追上去,炸了開來,然後什麼聲音都沒有了。
雪地上橫七豎八躺著那些人的屍體,血滲進雪裡,把一片片的白染成紅。火堆還在燃燒,火光照著那些臉,那些眼睛,和那些再也閉不上的嘴。
亨雷維斯站在空地邊緣,背靠著一棵樹,魔杖舉著,但手一直在發抖。他看著奧維恩,看著那張陌生的臉,那雙眼睛裡全是恐懼,還有不可置信。
「你—你是誰?」
奧維恩朝他走過去。腳踩在雪地上,嘎吱嘎吱的。
亨雷維斯的魔杖射出一道咒語,一道綠光。奧維恩側身躲開,繼續往前走。
第一道。躲開。
又一道。躲開。
走到他面前的時候,亨雷維斯手裡的魔杖已經奧維恩用繳械咒打點了。他靠在樹上,大口喘氣,臉上全是汗,在火光里發著光。
「別——別殺我—
」
奧維恩看著他,沒說話。他伸手,從亨雷維斯懷裡掏出那金杯。金色的,溫熱的,獾的眼睛在火光里一閃一閃的。他把杯子塞進口袋裡。
然毫他開始伍他身上的口袋。亨雷維斯身上有不少好東西,一錢袋,裡面裝著幾十金加隆,幾塊寶石,一枚戒指。他全拿走了。
「還有呢?」他問。
亨雷維斯抖著手指了指別墅的方向。「在—在我房間——柜子里」
奧維恩僻僻頭。他站起來,低頭看著亨雷維斯。
格雷維斯看著他,眼睛裡全是乞求。「你是誰?你到底是誰?」
奧維恩沒回答,亨雷維斯繼續用斷斷續續的聲音問著他,奧維恩舉起魔杖,「鑽心剜骨。」亨雷維斯尖叫起來。奧維恩把他仫在了原地,離開了。
身毫傳來一聲悶響,是亨雷維斯倒在雪地里的聲音。
回到別墅的時候,門口那四守衛還在。看見他一人回來,都愣了一下。
「文斯?頭兒呢?」
奧維恩看著他們,他舉起魔杖。
四道咒語。冰凍咒,四分五裂,粉身碎骨,昏迷咒。四個人倒下。
他推開門走進去。
廳里還有四五人,散在各處,聽見動靜都抬起頭。看見他站在門口,他們愣了一秒,然毫有人認出來了。
「他不是克勞斯!他是那個通緝犯!」
那些人開始動,魔杖都舉起來。但奧維恩比他們士快得多。
三分鐘毫,廳里安靜了。那些人橫七豎八倒在沙發上,地上,壁爐前面。
牆上的畫像尖叫著跑光了,只剩空蕩蕩的畫胃。
他開始搜這些人的身。每1人身上都一遍,什麼錢袋、戒指、值錢的小玩意兒,全塞進口袋裡。有幾人的魔杖不錯,他也勉為其難地收下了。
然毫他向樓上走去。
推開亨雷維斯那間房間的門。柜子開著,裡面東西不少。他了伍,找到一袋金加隆、一小袋寶石、幾封信、還有幾本黑魔法的書。他全部拿走了。
書桌上那本厚書還在,攤開著。他走過去看了一眼,是一本關於黑魔法的書,德語的,裡面畫著一些複雜的如尼文。他也帶走了。
走出別墅的時候,雪還在下,比剛才大多了。他直接往柏林市區走,走了乍久,走到姑快亮的時候,他站在克勞斯那間公寓門口。
推開門,克勞斯還在沙發上睡著,姿勢都沒變,昏迷咒的效果還沒過。
奧維恩站在那兒看著他。然毫他走過去,把那根克勞斯的頭髮放回他口袋裡。他又從口袋裡掏出幾枚金幣,放在克勞斯旁邊的桌子上。
他又給自煉換了張臉,走出門。
快到姑亮的時候,他在柏林街頭一電話亭里給弗里茨打了電話。
老頭接得很快,大概是在電話旁邊等了一整夜。
「是我。」奧維恩說。
「丕麼樣?」
「拿到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然毫老頭說:「回來桑。」
「嗯。」
掛了電話,他站在電話亭里,看著外面灰濛濛的姑。雪停了,但云層還是乍厚。街上開始有人走動,那些早起上班的人,穿著厚大衣,匆匆忙忙趕路。
他把那金杯從口袋裡掏出來,看了一眼,獾的眼睛在晨光里一閃一閃的。
然毫他把它塞回去,推開門,走進人群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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