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回到過去,在酒館老闆肯特的記憶中,那位名叫衛的牧師不僅為人和善、「醫術」精湛,而且德行極為高尚,知識更是淵博。
他會在私下裡不著痕跡的為各個店鋪的商人們指出經營上的弊端,還會告訴他們一些讓人眼前一亮的商業小竅門;會在和冒險者們的聊天中透露出多種魔物的不為人知的弱點,以及冒險旅途中能夠用得上的保命手段;他甚至會為窮苦拮据之人免費醫治,不僅不收一枚銅幣,反而還會饋贈些許可供果腹的食物。
正因如此,僅用了短短一個月的時間,牧師便在鎮上獲得了巨大的聲望,就連鎮上的領主薩利男爵和他的顧問魔法學徒馬利克同樣被他所折服。
作為男爵顧問的馬利克「法師閣下」平時鮮少從領主府邸里出來,只將自己埋在男爵家族那世代積攢的圖書、捲軸之中,除非領主大人需要他去辨別那些準備從冒險者手中收購的事物價值幾何。可在牧師到來之後,人們卻看到那位頭髮花白的老者經常出現在牧師的醫所中,還旁若無人的和後者聊一些常人聽不太懂的話題。
這座鎮子也因為牧師的到來變得比以往更加融洽、熱鬧。相當多的人都對牧師本人以及他所信仰的究竟是哪位神明感到好奇,更有甚者還想要加入其中,成為那位無名之神的信徒。只是不知道這些人是真的虔心入教,還是貪圖牧師所擁有的那種神奇治癒力量。
讓人頗感意外的是,牧師對這些疑問並沒有給出太明確的答案,「我只是個遙遠之地的旅者,至於為何會來到你們這裡……」他臉上帶著讓人安心的笑容,「因為這裡很特別。」
特別?那是肯定的。魯坦王國的寶藏絕非虛無縹緲的傳說,這麼多年下來,不時有冒險者能成功帶著不知從何處尋到的財寶回到鎮上。他們之中有人諱莫如深,絕口不提自己是否有所收穫,有人則在酒館熱鬧的氛圍和酒精的刺激下誇誇其談、大肆吹噓。更何況很多財寶在眾多目光的打探下根本無法隱藏,又或者需要直接在鎮上就地處理掉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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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財寶中有整袋整袋魯坦王國時期的錢幣,錢幣正面均是開國國王『伊萊一世』的側身浮雕像,背面則分別是金劍、銀盾、以及銅盔;有一匣匣熔煉成錠的秘銀、精金等價值不菲的貴金屬和色彩艷麗、詭譎的寶石水晶,有的寶石甚至能像心臟一樣發出跳動的光芒;還有種類繁多、不知什麼用途的魔法材料和散發著神秘氣息的稀有奇物,除了法師沒有人能清楚究竟價值幾何;以及成捆的羊皮捲軸、藝術畫作,大量書籍等亂七八糟的東西。
甚至還有一隊冒險者用十幾頭駱駝拉著幾根巨大的未知生物遺骨回到了鎮上。有些人猜測那幾根骨頭很可能是龍骨,至於猜測是否正確則無從知曉,因為那隊冒險者沒多久就帶著巨獸遺骨從離開了小鎮,亦如其他有所收穫的冒險者一樣。而弄回來的成套破舊武器、盔甲,更是不在少數,能看出當初魯坦王國的流亡者隊伍人數絕對不少。
所以,當牧師說出「特別」這個詞時,人們便自然而然的將其和魯坦秘寶聯繫了起來,認為牧師或許是在等待冒險者們從沙漠中帶回某樣類似聖遺物的東西。更有甚者甚至腦洞大開的猜測那位無名之神很可能在魔法帝國初期就已經隕落,衛牧師需要得到那件聖遺物,用它將神明復活。
不少人都對這個猜測有些相信,因為它側面解釋了為什麼牧師不願多提及自己所信仰的那位神明。至於神明如果真的隕落,牧師為什麼還能使用那種神奇的治癒力量,人們則胡亂的猜測情況或許和『榮耀城堡』的聖武士差不多。那幫行事古怪的傢伙曾經也是神明的僕從,後來神明隕落,他們便自己鼓弄出了某種東西,依然能繼續使用超凡力量。
對於那些想要入教的傢伙,牧師並沒有接納他們,而是委婉的一一拒絕。無論那些人是貧窮還是富有,哪怕有人為自己的誠心賭咒發誓也依然沒有被接納。
某天,當有人再次追問起個中緣由時,牧師又語焉不詳的說道,「信仰與否其實並不重要,那只不過是某些傢伙為自己牟利的小手段。真正的神明只會贈與,從不索取,無論是信仰,又或者其他。」他微笑著如是說,話語內容卻有些狂妄,但隨後又話鋒一轉,「不過,大家也不用因此失望。我會成為領路人,帶領你們走向覲見它的路,帶領你們得到它的賜福,帶領你們所有人……只是,還不到時候,還需要等待。」
這樣奇怪的話語著實震懾了那些孜孜不倦的詢問者,同時也進一步加劇了之前的猜測。顯然只有神明成功復活,才能算是「到時候」。只是,那個未知神明的復活真能算是好事麼,會不會帶來意想不到的後果?沒有人能知道。
當然,這種擔憂都是基於那個毫無根據的猜測,與酒館裡層出不窮的小道消息和異想天開的陰謀論並無本質不同。雖然有人確實感到了些許不安,但牧師和善的為人與持續的善舉還是讓絕大多數人對此都不在意。更何況,就連領主大人和馬利克「法師閣下」對此都沒說什麼呢,哪輪得到他們這些普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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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牧師有關的大多數信息肯特都是從別人口中聽來的,也不知這裡面有多少是真實的,又有多少是加工杜撰。那段時間牧師從沒在他的酒館裡出現過,肯特也沒因為患病等原因光顧過牧師的醫所,他們二人幾乎沒什麼交集。
肯特每次聽到與那位牧師有關的消息,腦海中總是會不由自主的浮現出小時候在這間酒館裡聽到過的冒險故事。就是那種和邪惡崇拜有關的故事。這類故事通常都恐怖血腥、光怪陸離,既讓人感到畏懼害怕,又帶著某種格外吸引人的別樣魅力。
他印象里有個瞎了隻眼的冒險者最會講故事,可是又感覺似乎每個冒險者都很擅長?瞎眼冒險者某次用略帶醉意的腔調和誇張的描述講了個和種地、豐收有關的故事。
在那個故事裡,人們看著乾旱皸裂的大地和田埂上早已枯死的麥苗,眼裡充滿了無助。某個農夫不知從哪裡弄到張陳舊泛黃的羊皮紙,他跪在田中,用刀割破手掌,將血滴在羊皮紙上,口中磕磕絆絆的低吟著羊皮紙上那不知何人標好的一個個音調。
待吟唱結束,某種力量在空氣中涌動。農夫家田裡枯死的麥苗居然轉為淡淡的青翠,葉脈間隱隱流淌著絲絲紅光。其他人見此情景無不駭然動容,隨後又轉為驚喜。眾人紛紛效仿,跪伏於地,手掌見紅,遞次塗抹。一人持紙高呼,其餘虔聲跟從,每日不斷,麥穗愈加飽滿。某種力量在一次次的和聲吟唱中漸漸沸騰,似乎有什麼東西要掙脫而出。
那年莊稼的長勢,好的嚇人,卻沒人前去收割。
結尾時,瞎眼冒險者說了這樣一句話,「邪神的低語從不來自深淵,它只在你的耳邊響起,偽裝成你心底最深的渴望。」
衛牧師所信仰的,也是某個邪神麼?肯特知道自己這麼懷疑人家很不好,牧師的善舉有目共睹,但他心底總是有種說不上來的擔憂。
肯特聽人說牧師不喜歡飲酒,也不喜歡太喧鬧的環境。閒暇時他會獨自坐在醫所里,仰頭望向夜空,手裡握著灰褐色的粗陶水杯,用一種人們無法理解的語言喃喃自語。
鎮上那間名為『老托馬斯的寶藏』的雜貨鋪就在牧師醫所的隔壁,雜貨鋪老闆小托馬斯也是酒館的熟客。某天夜裡,小托馬斯在自己的鋪子內整理帳本和貨物時,曾無意間偷偷聽到過牧師的自言自語。
「相信我,那絕對不是精靈語,也不是矮人語或者侏儒語,這些語言我都很熟!當然,地精語也不可能。」小托馬斯篤定的說道。「我年輕時曾聽過那些綠皮小傢伙們嘰嘰喳喳的亂叫,雖然不知道是什麼意思,但感覺完全不同。」
肯特了解小托馬斯,知道他頗有些語言天賦。當初有群冒險者不知從哪兒搞到了不少魔法帝國時期的舊書,他們將其中一些殘破、不太值錢的書籍賣給了雜貨鋪,這裡面就有數本精靈、矮人等異族語言的學習類書籍。托馬斯通過自學這些缺頁的殘卷,以及和偶爾前來交易的異族冒險者們溝通,居然將幾種異族語言掌握了個七七八八。
「衛牧師都說了些什麼?」肯特好奇的問道,「我是說,發音。那些內容的發音大概是什麼樣的,你還記得麼?」
「讓我想想。」小托馬斯皺著眉頭努力思索,「我記得好像是『Ming』,嗯……『Ming'yad gei'si-yau』,應該是這麼說的。」他用一種奇怪的腔調複述著,「還有什麼『Baa'zau man'cing-tin』。大概是這樣。嗨,我也不知道自己學的對不對。」
肯特在心裡重複了一遍那些音節,卻又與小托馬斯說出的相去甚遠。他為櫃檯另一邊三個冒險者打扮的顧客倒滿了麥酒,又轉頭看向小托馬斯。「你猜會是什麼意思?」
「這我哪兒知道。我估計是某種咒語,或者禱告詞。」小托馬斯隨口回復,「牧師不都是要禱告的麼,向神明祈禱。有人說衛牧師信仰的神明隕落了,我看未必。」
祈禱,神明。肯特以前總認為這些故事中才會出現的內容和自己相距甚遠,沒想到有一天會出現在自己身邊。我是否會成為別人口中某個故事的角色呢?
「你說,我們可敬的牧師是哪兒的人?」小托馬斯又說,「我猜是弗賽王國的?聽說那個王國的人說話都有口音。」
「應該不是。」肯特否定道。這間酒館之前的老闆就是弗賽王國的人,他對那個王國的口音還是有些熟悉的,「衛牧師可能來自某個偏遠城邦吧,說的可能是某種通用語的方言。」
「說不定,不是人呢。」櫃檯另一邊的某個冒險者隨意的說道。
……
? ?新版本玩的不知天地為何物了……
? 標題改了下,進度和標題內容沒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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