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組連續的背靠背,像四座壓在夏洛特黃蜂肩頭的大山。彼此之間僅隔十二天休整,意味著每一組背靠背,球員們只有不到三天的緩衝時間——這對88-89賽季的NBA球隊而言,幾乎是吃不消的強度。
這個年代的聯盟,遠沒有後世的奢華配置。大部分球隊客場出行,不是擠民航就是坐大巴,鮮少擁有專屬包機。長途奔波加上場地輾轉,球員和教練的身體疲憊、精神消耗都會成倍增加。
黃蜂能擁有灣流G-IV專機,已是擴軍新軍里的頂配,可即便如此,連續高強度作戰,也足以拖垮一支陣容稚嫩的球隊。
12月9日,Hive Arena球館座無虛席,連角落的空位都被北卡州的球迷搶得一乾二淨。主場迎戰新澤西籃網,這是黃蜂同賽區6場對決的第二場,每一分每一秒的勝負,都關乎後續季後賽的席位穩固。
斯萊特在首發內線做出了本賽季的關鍵調整。安東尼·梅森生涯首次頂到中鋒位置,大前鋒則交給了波多黎各人里瓦斯。
這個選擇絕非臨時起意。上一場對陣火箭時,里瓦斯拼盡全力的沖搶和防守態度,被斯萊特看在眼裡。他雖算不上頂級防守者,勝在執行力強,且能拉開空間投進空位兩分——這是戴夫·霍彭不具備的進攻優勢。霍彭同樣積極,可在籃下終結與外線投射上,遠不如里瓦斯給對手施壓。
防守喬·巴里·卡羅爾,和防守奧拉朱旺本就是兩碼事。梅森沒有絲毫怯場,站在中鋒位置上,他的對抗硬度絲毫不減。全場34分鐘,他砍下13分、6助攻、11籃板、3蓋帽的全面數據,用強硬的護框和靈活的策應,把籃網的內線沖得七零八落。黃蜂以92:105輕取籃網,主場歡呼聲掀翻球館頂棚。
賽後,斯萊特沒有安排球隊立刻飛往新澤西。他讓球員們先回各自公寓休整,直到下午再搭乘專機出發。執教十幾場比賽後,斯萊特摸透了這套年輕陣容的脾性:打完比賽即刻飛客場,球員們會帶著身體的疲憊和精神的緊繃登機,即便在酒店能睡著,也會打亂生物鐘,直接影響背靠背的狀態。先回公寓補覺,再集體出發,才是最穩妥的節奏。
威利斯·里德帶著籃網回到主場時,憋著一股不甘。12月10日晚9點半,新澤西布倫丹·伯恩體育館再次座無虛席。這是雙方本賽季第三次交手,作為大西洋賽區的死敵,他們一個賽季常規賽要打6場,每一場都是刺刀見紅的較量。
背靠背賽程本就磨人,可兩隊絲毫沒有留手。全場比賽攻防轉換極快,投籃命中率咬得極死,常規時間結束時雙方戰平,不得不進入加時。鏖戰48分鐘加一個加時,黃蜂最終以112:121惜敗。
至此,雙方三次交手,籃網以2:1暫時領先。但籃網本賽季的整體表現依舊低迷,即便拿下這場勝利,戰績也只是8-13,和黃蜂12-5的勝率有著明顯差距。黃蜂的年輕陣容,終究還是靠著更堅韌的防守和團隊配合,站穩了東部前列。
帶著12-5的戰績,黃蜂回到夏洛特主場。休整三天後,他們將迎來另一組背靠背——對陣印第安納步行者,一主一客。這種單一對陣的背靠背,對黃蜂而言是難得的歷練。
若未來能打進季後賽,同一輪系列賽只會面對一支對手,提前熟悉對方的防守戰術、破解思路,遠比多線作戰更重要。
步行者是本賽季聯盟出了名的混亂之師。截至12月,他們已經換了三位主教練,球隊打法隨心所欲,毫無章法。對黃蜂來說,這組背靠背的難度遠低於籃網,算是一次喘息的機會。
賽前,斯萊特再次調整首發,把史蒂夫·科爾推上得分後衛首發,讓陷入新秀牆的勞埃德·丹尼爾斯回到替補冷靜。
科爾的入選,源於步行者首發得分後衛的特殊屬性——那是個身體素質不算頂級的「髒逼」,專靠小動作騷擾對手。斯萊特想看看,這個白人球員如何用自己的方式應對這種貼身陰招。
12月13日,黃蜂全隊依舊乘坐灣流G-IV,降落在印第安納市場廣場體育球館的停機坪上。走出機艙時,能看到球館外寥寥幾個球迷,沒有吐口水的敵意,也沒有熱烈的歡呼——步行者本賽季稀爛的戰績,早已磨掉了球迷的熱情。他們更關心的是主教練喬治·歐文何時下課,以及球隊會不會火速迎來本賽季的第四任主帥。
能容納16000多名觀眾的球館,上座率連三分之一都不到,大片座位空著,像一片死寂的灰色區域。就這氛圍,步行者能打出好表現才是怪事。
步行者主教練喬治·歐文排出的首發陣容,堪稱不倫不類:查克·珀森、雷吉·米勒、赫伯·威廉士、沃恩·弗萊明、里克·斯密茨。陣容里有零星的進攻點,也有勉強的防守,但整體攻防體系支離破碎,完全沒有強隊的模樣。
黃蜂這邊,史蒂夫·科爾頂替丹尼爾斯首發,不少球迷都捏了把汗——科爾看似文弱,能扛住步行者的防守嗎?可黃蜂的防守從來不是靠個人單防,而是靠整體的協防輪轉,這一點科爾早已融入體系。
賽前步行者球員看科爾的眼神,帶著明顯的輕視。上一場主場對陣湖人,步行者31號球員十投三中,被打得毫無還手之力。如今對面換成一個白人後衛,在他們看來,簡直是送分的機會。
比賽開始後,雷吉·米勒才發現自己想錯了。黃蜂25號史蒂夫·科爾,正是他的對位人。米勒本以為會碰上約翰·斯塔克斯那樣的壯漢,能靠著體型優勢強吃,可科爾的防守完全是另一副模樣——不是趁裁判不注意吐口水,就是在米勒投籃時悄悄扒拉球衣、拽住球褲,各種陰損的小動作接踵而至,專挑讓米勒難受的來。
雷吉·米勒氣得渾身發抖,投籃節奏被攪得稀爛,連續幾次出手都偏出籃筐。但他不是最崩潰的那個,最崩潰的是里克·斯密茨。
這個荷蘭人有著全場最高的身高,本該在內線予取予求,可面對安東尼·梅森,他連低位單打都不敢嘗試。梅森的下肢力量是天生的怪胎,斯密茨即便有紮實的低位腳步,也扛不住梅森的對抗,整場比賽只能在外線徘徊,徹底淪為擺設。
最終,步行者在主場再嘗敗績,110:105不敵黃蜂。作為一支以防守為建隊根基的球隊,連續兩場被客場球隊得分突破110,無疑是狠狠打了臉。賽後球迷的噓聲傳遍球館,喬治·歐文的帥位,怕是又要搖搖欲墜了。
黃蜂球員走下賽場時,臉上沒有太多狂喜。他們清楚,擊敗混亂的步行者只是開胃菜,接下來的賽程只會更艱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