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高煦監國,覺自己行了。
嗬嗬,不說別的,只要想搞錢,哪個路子來不了?
就說這商稅吧,監國是有權督查各省商稅的徵收情況的,他可以暗中去跟幾個大的商幫商量商量,隨便意思一下,自己再行個方便,豈不是賺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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額……
朱高煦轉念一想,不行不行。商稅這一塊一直是戶部和都察院重點盯著的,自己要是一伸手,那幫壞透了的人肯定第一時間察覺,自己監國時間尚短,根基不穩,誰知道這些商人裡面有沒有身後有大佬的背景黨?萬一被人抓住把柄,別說搞錢了,可能連監國的位置都保不住。
算了,這個太冒險,反正搞錢的路子很多,比如……
對!比如軍需採買。
北征在即,軍需物資的採購是一塊大肥肉。草料、馬鞍、箭矢、帳篷……這些東西隨便哪一項,都能揩一層油。而且他是打過仗的監國親王,過問軍需採買名正言順。
哈哈h……
不對,還是不行!
軍需採買涉及到兵戶和戶部兩個衙門,流程繁瑣,經手的人多,伸手必留痕跡。而且北征是父皇親自督戰的大事,軍需出了問題,可不是小問題。到時候父皇絕對饒不了他,可別為了點錢,不償失……
朱高煦又想了幾個,想來想去……
他媽的!
搞錢的路子,都不敢搞啊!
事已至此,先幹活吧。
其實,監國,說難吧,也沒有太難。
某縣冬天雪災嚴重,請求賑災;某衛缺兵械,請求撥付……哦,這個是禮部請求批准春闈貢院修繕的奏疏。
嗯,姨父的事情,春闈也是大事……
批了!
朱高煦接著看下去,是太僕寺少卿送來的奏疏:京城三大營官馬春季檢疫完成,共計一萬兩千匹,健康狀況良好。
不錯不錯,眼下北征在即,馬匹良好……
哎?
朱高煦感覺腦海中亮了一個燈泡。
對了,什麼是燈泡?
三大營的馬匹分養於京城死角的操場和馬廄,其中皇城西苑內就有數百匹,專供皇帝和宗室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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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人!準備車駕,帶孤去西苑,讓御馬監準備。」
到了西苑的御馬監,朱高煦看到了一匹匹駿馬在陽光下傲然佇立,各個毛色光亮,骨架勻稱,一看就是精飼料餵養大的。
朱高煦從小在馬背上長大,走進馬廄的那一刻,他就感覺一陣放鬆,這乾草、馬糞味可比在殿裡批奏摺讓他放鬆多了。
朱高煦沿著馬廄一排排走過去,看著那些膘肥體壯的御馬,心裡暗暗讚嘆:父皇的御馬果然不同凡響,每一匹都是精選的良駒。
燈泡又亮了。
但是朱高煦什麼都沒說,檢查了一圈以後,他就離開了。
當天晚上,朱高煦回到王府,就寢的時候,實在憋不住了,神秘兮兮地對韋氏說道:「愛妃,我想到了一個來錢的路子。」
韋氏警惕道:「殿下,您又想幹什麼?」
朱高煦兩眼放光:「我今天去看了御馬監,那兒的馬,一匹比一匹好,那馬尾又長又密,你可知道,一斤馬尾能賣多少錢嗎?」
韋氏愣住了:「馬尾?」
「對,就是馬尾。京城裡的織坊大量收購馬尾,用來編網巾、涼帽。一斤上等的馬尾至少能賣三兩銀子,一條馬尾少說也能剪下來半斤多,從御馬監開始,到四營……你說,我要是……」
韋氏無奈道:「殿下,你怎麼知道這馬尾值多少錢?那可是父皇的馬!我說了,咱們家窮就窮點,無所謂,你可別……」
朱高煦見韋氏問自己這個問題,心裡一陣發虛,不禁想到漢王府那兩百匹禿了的馬,嘴硬道:「你別管我哪兒知道的,我告訴你,我又不全剪,每一匹馬剪一點點,積少成多,沒事。」
韋氏焦慮道:「殿下,三思啊!」
朱高煦不滿道:「行了,婦道人家,別管那麼多,孤心中有數!」
韋氏看到朱高煦有點生氣了,也不敢再勸,心裡默默祈禱:「但願別出事。」
朱高煦是個行動力很強的人,當天晚上,他就派了兩個最信任的親衛去御馬監換值了。
白天的時候,他就用自己的監國令牌,讓自己的手下頂了晚上的缺。
兩個親衛都是跟他出生入死的老兵,對朱高煦忠心耿耿,到了三更,夜深人靜。他們提起剪刀,摸進馬廄,一匹一匹的剪了過去。
兩個親衛也不愧是靖難過來的漢王府中精銳中的精銳。奉令旨籌餉,豈同兒戲?
兵分兩路,神兵天降,直搗黃龍。一路軍繞敵身後,運剪如飛,一道寒光閃過,敵皆束手;另一路軍後路包抄,左突右剪,摧枯拉朽,如入無人之境。
戰至天明,漢王府大軍終於匯合,經清點:此役斬獲馬尾六百餘斤,揚漢王府之威,鎮御馬監之膽,真乃虎狼之師。
朱高煦自然在府上等消息,他面不改色,胸有成竹。
可惜府內下人清走了太多,不然找個人相坐對弈,可不教謝安談笑間言「小兒輩破賊」獨美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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胸有驚雷而面如平湖者,可拜上將軍!
終於,屋外傳來了腳步聲,兩個親衛氣喘吁吁地拖著一個大包袱來到朱高煦旁邊。
「殿下,幸不辱命!」
朱高煦喜形於色,清點了一下戰利品,伸手往懷中摸想給眾人賞賜,但是伸到一半,朱高煦僵在了那裡。
額……
兩個親衛眼巴巴看著他。
也就是朱高煦是個反應快的,立刻從包裹里拿出一大把馬尾,分別塞給二人:「干不錯!拿去喝酒,去補覺吧,明天晚上去別的地方割馬尾!」
二人面面相覷,各自捧著一把馬尾哭笑不。
不過,雙馬尾兄弟也是識趣的,很快反應過來,躬身道:「謝殿下賞賜。」
清晨,西苑的小太監像往常一樣提著梳子走進馬廄,準備給馬梳毛,但是他走到第一匹馬旁邊,忽然愣住了。
小太監揉了揉眼睛,以為自己看錯了,湊近了仔細看了看。
沒錯,短了,切口整整齊齊,分明是被人用剪刀剪斷的。
他的臉色一下子白了。
他快步走到第二匹馬旁邊,尾巴也短了。第三匹,第四匹……他一連看了十幾匹,每一匹的尾巴都被剪過。
出大事了!
他跌跌撞撞地跑出馬廄,一路小跑到了太僕寺衙門。
太僕寺知道了,然後是兵部,然後是都察院。
然後就到了朱高煦的案頭。
朱高煦漫不經心地拿著奏疏一看,勃然大怒。
什麼意思?
什麼叫馬廄中七百多匹馬全部剪了馬尾?
果真如此的話,那那兩個傢伙給我的重量不對啊!
好傢夥,還剋扣了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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